永禄九年(1566年),正值武田家势力如日中天之际,真田昌幸的嫡长子真田信之在甲斐的武田氏根据地降生。不过当时,真田昌幸仅是统领十五名骑兵与三十名步兵的“足轻大将”,对自己的前途尚未有清晰的规划。因此,当正室“山手殿”为自己诞下男婴时,他或许未加思索便随口说道:“就取名源三郎吧!”这个看似随意的命名,却导致日后比信之小一岁的弟弟真田信繁,其幼名反而成了“源次郎”,形成长幼次序颠倒的尴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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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世的描述中,真田昌幸常被塑造成谋略深沉的智将形象,因而这种看似忽视尊卑伦常的命名方式,自然引来诸多揣测与辩解。一些史家与好事者试图从不同角度为其解释,实际上,真田家族内部的排行本就较为混乱。真田昌幸本人作为真田信隆的第三子,幼名却是“源五郎”,而其弟德川信尹的幼名反而是“源次郎”。由此可见,家族内部的命名逻辑未必符合外界对长幼尊卑的固有认知,外人实难完全理解其中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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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信之的幼年岁月,主要是在母亲“山手殿”、姐姐“村松殿”以及弟弟真田信繁的陪伴下,于甲斐平静度过的。关于其生母“山手殿”的身份,历来众说纷纭。真田家系谱中多称其为公卿名门——右大臣菊亭晴季之女,然而当时真田昌幸仅为武田氏麾下一名家臣,似难高攀京都的公卿之家。相较之下,认为“山手殿”是信浓地方豪族宇多赖忠之女的观点,似乎更为合理。

宇多赖忠原姓“尾藤”,其家族世代定居于信浓国高井郡。在武田信玄进军信浓的过程中,尾藤氏与其主君小笠原氏均遭挫败,被迫迁往远江国引佐郡,依附于今川义元。然而,随着今川义元在桶狭间之战中阵亡,尾藤氏内部也出现分裂,宇多赖忠的父兄选择投靠织田信长,而他本人则决定返回信浓,归附武田信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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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尽快融入武田氏这一新主家,宇多赖忠将女儿嫁予同属武田麾下的真田幸隆之子昌幸,无疑是一步合乎时势的安排。而作为维系宇多氏与真田氏关系的纽带,“山手殿”与她的三个子女长期居住于武田氏的统治中心踯躅崎馆,实际上也承担着某种“人质”的角色,成为巩固武田氏统治基础的一部分,这一局面一直持续到武田氏走向衰亡之前。

真田昌幸的崛起,与北条氏政的外交策略有着密切关联。天正七年(1579年),武田与北条两家关系日益紧张,为对抗武田胜赖,北条氏政选择与德川家康结盟,分别从东西两线进犯武田势力范围内的骏河与远江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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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德川与北条的双重压力,武田胜赖在全力抵御东线攻势的同时,将战略目光投向东上野地区,试图在此开辟第二战场以牵制北条氏。他在箕轮城部署了内藤昌丰的养子内藤昌月,同时授权真田昌幸全力夺回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沼田城。

真田昌幸与其叔父矢泽纲赖密切配合,首先通过外交手段争取了沼田城周边的国人众势力。至天正九年(1581年)七月,不仅扼守沼田城西侧要道的名胡桃城主铃木主水主动归降武田,连沼田城内部将海野幸光等人也已暗中与真田昌幸互通声气。同年八月,武田胜赖亲率大军进入东上野,在内外配合下一举收复沼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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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武田氏在上野国的军事行动势如破竹,但由于远江前线局势吃紧,武田胜赖最终决定将沼田城的防务及联络关东诸势力以牵制北条氏的任务全权交由真田昌幸负责。

至此,真田氏成功控制了以上野国北部的岩柜城与沼田城为核心的广大地域,加之其在信浓的原有领地,其总动员力保守估计已达五万石左右。这不仅使真田氏在武田家臣团中跻身前列,更在战国乱世中为其奠定了坚实的立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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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此丰厚的领土收益,自然引来周边势力的觊觎。在真田氏掌控沼田地区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北条氏先扶持上野豪强沼田景义试图夺回旧领,后又策动海野幸光背叛真田昌幸。面对前者的挑战,真田昌幸通过封官许愿等方式安抚了当地豪族;而海野幸光的叛变,则彻底切断了真田氏与海野氏之间残存的情谊。随着海野幸光被迫自尽,一度活跃于上野的海野氏最终退出了战国历史的舞台。而真田昌幸则借此契机进一步巩固势力,最终以独立大名的姿态崛起于上野地区,成为战国末期不可忽视的一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