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手里那只拆开的安全套,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一照,上面竟然有个针尖大的眼。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心沉到了谷底。我叫唐瑜,今年三十五岁,是个离了婚四年的花艺店老板娘;那个睡在我身边的男孩叫江辞,才二十二岁,刚从体院毕业,在健身房当私教。我们差了整整十三岁,同居这半年,他每晚都要搂着我,把头埋在我脖颈窝里喊“姐姐”,喊得人心软。谁能想到,这张笑起来像只大金毛似的脸,背地里竟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事情还得从五天前说起。我的月经向来准得跟闹钟似的,这次却迟迟没动静。起初忙着店里的事儿没在意,后来实在拖不住了,心里发慌,偷偷买了验孕棒测。看着那两道红杠慢慢浮现出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每次亲热我都小心翼翼,安全套那是必须要用的,甚至有时候还是我亲手帮他戴上的。再说了,我这岁数,离过婚,前夫当年那事儿把我的自尊心都碾碎了,我对生孩子这事儿既渴望又害怕,绝不敢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怀上。

为了搞个明白,趁着江辞上班,我把家里剩下的那半盒安全套翻了出来。他买的时候说是搞活动成箱屯的,包装看着挺正规。我拆开一只,对着光看,果然,那个针孔就在正中间,极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不死心,把剩下的几只全拆了。一数,六只里面,四只有孔。有的在侧面,有的在底部,一看就是精心扎的。看着满地狼藉的塑料包装,我气得浑身发抖,手都被划破了口子。

回想起这半年的点点滴滴,真是讽刺。去年冬天在火锅店认识他,这孩子跟个小太阳似的,硬要拼桌,还要请我吃虾滑。那时候觉得他单纯,眼里有光,不像前夫那么算计。后来他每天发微信,从早到晚,嘘寒问暖,把我那颗冰封的心一点点焐热了。跨年夜在江边看烟花,他说要追我,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春节前夫一家打电话来膈应我,他冒着寒风骑单车跑来给我煮速冻饺子,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我就那样心一软,让他搬了进来。

同居的日子甜得发腻。他早上晨跑带豆浆油条回来,晚上给我揉肚子、捏肩。带我去见他那帮兄弟,他一口一个“老婆”叫着,豪气地说“我养”。那帮小年轻起哄喊嫂子,我虽然脸红,心里却是热乎的。现在看来,这哪是真心喜欢,分明是步步为营。

那次他洗澡,手机亮了,我看了一眼,是他妈发的消息,问我是不是不能生了。他回得很硬气,不让家里管。当时我还觉得他护着我,如今细想,说不定那时候他就动了歪心思。他怕我跑了,怕这十三岁的差距,觉得只有把我肚子搞大,我才死心塌地跟着他。这是一种什么手段?叫“借腹逼婚”也好,叫“精神控制”也罢,反正不是爱。爱是尊重,是商量,绝不是背后捅刀子。

拿着确诊的单子,我一个人去了医院。那天江辞去健身房带课,出门前还笑嘻嘻地说晚上给我带芋泥波波。看着他那副无辜的笑脸,我胃里一阵翻腾,还得强忍着恶心跟他挥手告别。医院里人山人海,有老公陪着产检的,有男朋友一脸紧张等着拿结果的,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冷板凳上。

做手术那天是个阴天,天压得低低的。麻醉推进血管的时候,我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那个还未成型的生命,它是无辜的,可它的到来是一个骗局。我不能因为这个骗局,就搭上自己的后半生。醒来的时候,小腹坠胀,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护士叮嘱几句注意事项,我点点头,穿好衣服,把那张决定命运的手术单攥在手里。

出了医院门,手机震动个不停。江辞发了一堆消息,问我去哪了,说买了好吃的,还发了个小狗流泪的表情包。看着那行字,我心里最后那点波澜也平了。他所谓的“奔头”,是建立在算计我的基础上的。这种没有底线的人,就像那只会咬人的狗,喂得再饱,也随时会回头咬你一口。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闺蜜林菲那儿。她看着我惨白的脸,听完前因后果,气得直骂娘。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梦里没有江辞,只有满地的碎玻璃。

第二天醒来,阳光很好。我知道,该做个了断了。收拾东西回家,那束他送的花还摆在桌上,只是花瓣已经开始边缘卷曲,枯了。这段感情,就像这束花,看着鲜艳,里头早就烂了。有些人,看似是来救赎你的,实则是来给你补刀的。往后日子还长,吃一堑长一智,这种拿针扎透信任的人,不配进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