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十八岁那年,苏晴第一次在凌晨三点哭着数自己账户里剩下的余额。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冷白色,数字显示:1403.27元。

四年前,她的账户上有一百二十万。

她不是被骗了,也没有乱花。

她把钱,一点一点,花在了一个她以为值得的人身上。

那个人叫方磊。他们在一起六年,他叫她"我最爱的女人",她信了六年,信到自己一无所有,信到连回头路都快没有了——

直到那天晚上,她发现他手机里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戴着她送给他的手表……

苏晴是从小被教导要"懂事"的那种女孩。

她妈说,女孩子要贤惠,要体贴,要会照顾人。她爸说,做人要大方,不要计较,计较了让人看不起。这两句话加在一起,造就了苏晴这个人——能干,能吃苦,会照顾人,但不太懂得保护自己。

她三十二岁才谈第一次恋爱。那时候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工资不高,但她攒了几年,存了八十多万,加上父母支援的一点,买了一套小两房。

方磊是她一个客户公司的销售总监,西装笔挺,会说话,见她第一面就夸她"做事有章法,不像有些女孩子慌手慌脚的",这句话让苏晴心里暖了好几天。

他追她追了半年,发消息,约吃饭,送花,细水长流,从不给她压力,又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苏晴后来反思,他很懂得节奏,懂得在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像一盘精心设计的棋局,只是当时她不知道,她以为那是真心。

他们谈了两年,她搬进他租的公寓,两个人住在一起。

那两年,是苏晴这辈子过得最用力的两年。

她不是不累,她是不舍得累。

方磊的状态一直不稳定。

他换了三份工作,第一份是说公司文化有问题,第二份是说领导排挤他,第三份只做了两个月,说市场环境不好,就辞了。每一次辞职,他都情绪低落,喝酒,不说话,苏晴就陪着,做饭,听他倾诉,安慰他,帮他分析下一步怎么办。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爱。爱就是在对方低谷的时候陪着。

但她没意识到,那个低谷,越来越长,越来越深,而她在里面,也越陷越深。

他开始跟她借钱,第一次是三万,说投一个朋友的小项目,过三个月还。她没多想,转了过去。三个月后,他没提还钱的事,她也没问,因为她怕他难堪。

然后是五万,然后是十万,然后是他说有一个大机会,需要三十万启动资金,只要进去了,翻三倍不是问题。

她把自己的积蓄算了一遍,再加上她妈前一年给她的那笔"以后结婚用的钱",凑了出来。

钱进去了,项目没了,对方跑路,方磊说他也被骗了,他跟苏晴一样是受害者。

苏晴信了。她没想过质疑他,因为那时候她觉得,质疑等于不信任,不信任等于不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后来她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一个桶,有人拿着一把锥子,一下一下地在桶底凿洞,水从洞里漏出来,慢慢地漏,慢慢地少,而她还站在那里,以为桶里还有水,以为那把锥子是在帮她减轻重量。

她跟她闺蜜章雪说过这个梦。

章雪听完,皱起眉头,说了一句话:"晴晴,你有没有想过,他给过你什么?"

苏晴想了很久,想到的是他说的那些话:你是这辈子最好的女人、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等我站起来了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章雪叹了口气,说:"晴晴,那些话,不算东西。"

苏晴没听进去,那时候她还没到听进去的时候。

两人在一起的第四年,方磊说想创业,要开一家餐饮公司,做连锁快餐。他让苏晴入股,说这次是正规的,有合同,有工商注册,让她看了一堆材料。

苏晴把那一百二十万剩下的钱,最后一笔,又转给了他。

她那时候账上只剩四十万了,她把三十五万给了他,留了五万自己用。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漫长的"正在谈店面"、"政策审批需要时间"、"合伙人那边有点问题"。

苏晴不是没有疑惑,但每次开口问,他都会情绪化,说她不信任他,说他压力这么大,她还要怀疑他,说要不算了,这段关系算了。

每次她一软,一道歉,他就又好了,回来抱她,亲她,说对不起,说他脾气不好,说他一定会努力的。

这套循环,她经历了不下二十次。

每次她都以为下一次会不一样。

第六年,有一天她翻他手机,不是故意的,他手机放在桌上,一条消息弹出来,她无意中看见了,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个心形的表情。

她拿起手机,手发抖,点开。

里面的对话她扫了两眼,没敢再看,但她看见了一张照片。

那个女人,戴着一块表,是爱彼,玫瑰金的,苏晴认识那块表,是她两年前过生日,方磊说要送她一个礼物,说只要报价格就行,他来选,她报了一个预算,他说好,但后来说钱没拿出来,这块表没买。

但现在它戴在另一个女人手腕上。

苏晴就这样站在那个下午的光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明白了。

方磊回来,看见她拿着手机,脸色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说:"你翻我手机?"

苏晴没有发作,没有哭,没有质问,她以为自己会崩溃,但她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平静得让自己害怕,她说:"那块表,什么时候买的?"

他沉默了三秒,说:"那个客户,送的礼物。"

苏晴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桌上,说:"好。"

然后她拿起包,出了门。

她在外面走了两个小时,走到腿酸,走到天黑,走到她自己想笑,又觉得笑起来太荒唐。

她进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把这六年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笔钱,每一次吵架,每一个"以后会好的",每一句"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过完一遍,她拿出手机,给章雪发了一条消息:我想通了。

章雪秒回:什么事?

她回:六年的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章雪赶来,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章雪听她说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放在她手上,握了一下。

苏晴说:"你之前让我想他给过我什么,我现在想通了,他给过我的,不是零,他给过我他想要我相信的那个自己——那个很努力、很有前途、只是需要时间的方磊。我爱上的,是那个人。但那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

章雪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苏晴想了一会儿,说:"分。"

章雪点头,说:"好。"

"然后,"苏晴停了一下,"然后我得想想怎么重新开始。"

"账上还有多少?"章雪问。

苏晴苦笑了一下,说:"一万多一点。"

章雪没说话,又握了一下她的手,说:"够了。"

苏晴愣了一下,说:"一万多,够什么?"

"够你重新开始的第一步,"章雪说,"其他的,慢慢来。你三十八岁,还有很长时间。"

苏晴从公寓搬出去,搬进了章雪家的客房。

她没有打官司,没有追那些钱,不是追不回来,是因为她算了一下,六年里她花出去的时间和精力,比那些钱贵得多,追回来的只是钱,那些年不会回来。

方磊后来发过几条消息,有道歉的,有解释的,有说那个女人只是朋友的,有说他真的爱她的。

她看完,一条都没回,把他拉黑了。

不是恨,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了。

章雪有一个朋友,在一家创意公司做总监,听说苏晴的情况,约她聊了聊,问她有没有兴趣来做策划顾问。苏晴去了,两个人聊了三个小时,那个总监最后说:"你做事的思路很清楚,你只是缺一个平台。"

苏晴点头,说:"是,我之前把精力放错地方了。"

她开始重新工作。每天早上七点起,晚上十点睡,中间一刻不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个月后,她接了第一个独立项目,拿了第一笔顾问费。她把那笔钱转账给章雪,说是这三个月住她家的房费,章雪不要,两个人推了半天,苏晴说:"章雪,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我需要把这笔钱还给你,这不是钱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章雪沉默了一下,接了。

秋天的时候,苏晴在街上看见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站在路边哭,妈妈蹲下来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刚才把一颗糖给了旁边的小朋友,那个小朋友吃了,也没说谢谢,然后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