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陈浩同居一年了,我还是处女

这话说出来,我闺蜜小孙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我一脸。她说你俩住一个屋,睡一张床,你说你还是?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说我没开玩笑。她就盯着我看了半天,像看一个出土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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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是我第二个男朋友。头一个谈了两年,分手的时候吵得很凶,他摔了个杯子,说我装清高。我没装,我就是迈不过去。不是对那事儿本身有什么偏见,就是觉得……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没到那份儿上。身子给出去了,万一散了,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我妈从小跟我念叨,说你大姨就是未婚先孕嫁给你大姨父,一辈子被他家看不起,回回吵架都翻出来说。大姨被翻来覆去说了三十年,从新媳妇说成了老太婆。这些话听多了,就跟刻在骨头上了似的,洗不掉。

认识陈浩是在朋友饭局上,他坐我对面,话不多,别人讲笑话他跟着笑,笑声闷闷的,像个低音炮。我看上他老实,追了仨月才在一起。处了半年,他说房租到期了,要不一块儿住,省一份房租,还能天天见。我犹豫了好几天,最后答应了,搬进去之前我跟他说清楚了——结婚之前我不做那件事。他正帮我拎行李箱,箱子卡在门框上,他使劲拽了一下,回头看我,说“行,听你的”。就三个字,干脆利落。

刚开始住一块儿,真挺甜的。他早上出门比我早,走之前会把豆浆机插上,我起来就能喝口热的。晚上我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打游戏,戴耳机,怕吵我。睡觉的时候一人一个被窝,他有时候伸过手来攥着我的手,攥一会儿就松开,翻个身打呼噜去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可日子长了,气氛就变了。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天变的,可能是一点一点攒的。他下班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说加班,有时候说跟同事吃饭。回来了也不怎么说话,洗完澡就往被窝里一钻,背对着我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手机还亮着搁在枕头边上。我那会儿想把他的被子往上拽拽,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有一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回来,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坐起来,说“晓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声音闷闷的,跟平时不太一样。我说我喜欢啊,不喜欢跟你住一块儿干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为啥……”话说了半截没往下说。我知道他想问啥。我侧过身,把床头灯拧开,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眼睛红红的。我说陈浩,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就是怕。怕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怕你以后不娶我,怕万一怀上了怎么办,怕我妈知道了打断我的腿,怕大姨那样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他听完了,好半天没吭声,最后往床上一倒,说了句“睡吧”。灯没关,我俩就那么亮着灯躺到半夜,谁也没睡着。

后来他开始挑我刺儿了。地没拖干净,菜炒咸了,牙膏从中间挤了。从前他从不在意这些。有一次他加班回来,我在客厅等他,桌上放着给他留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我包的。他看了一眼,说“不饿”,直接进卧室了。我坐在饭桌前面,夹了一个饺子塞嘴里,凉了,馅儿凝在一起,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对着空屋子说了一句“不饿拉倒”,声音不大,他应该没听见。

有一回我实在憋不住了,跟我妈打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说“你这样拴不住男人的”。我说我不是为了拴住他。我妈说那你图啥。我图啥?我图一个心安理得。不对,应该说,我图一个底气,图一个他先把我娶回家,我再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他,到了那一天我一点都不心虚。这些话我跟我妈说不出口,她不懂。

上个月他过生日,我买了个蛋糕,又做了四菜一汤。他吃得挺高兴,还喝了半瓶啤酒。晚上躺在床上,他搂着我,嘴唇贴着我后脑勺,呼出的气热乎乎的。他说“晓雯,咱们五一去把证领了吧”。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我不知道他是真想娶我,还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做那事儿。我没敢问。

上周收拾屋子,我在他换下来的牛仔裤兜里翻出一张电影票根,是上周三晚上的,他跟我说那天加班。票根上的电影是晚上七点半的,座位号是7排9座。我没问他,把票根又放回去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这样坚持挺傻的,可让我放弃,我又做不到。

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豆浆机忘了插电,我倒出来是凉的。杯子握在手里,凉气从杯壁透到掌心上。我站在厨房窗口往下看,楼下有个早餐摊,炸油条的油锅冒着白气,往下看,楼下有个早餐摊,炸油条的油锅冒着白气,老板娘拿长筷子翻着面,油花溅起来又落回去。豆浆凉了就凉了吧,我没倒掉,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了。凉豆浆有点腥,滑过嗓子眼的时候,我想起陈浩昨晚翻身的动静,床垫弹簧咯吱响了一声。那声咯吱在我耳朵里转了一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