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清晨,内蒙古兴安盟科右前旗额尔格图镇苏木吐嘎查田野里的薄雾还未散尽,种植户朱长富已经蹲在豆垄间,指尖轻轻拨开湿润的土层。一株大豆苗被他小心托在掌心,根须上附着的白色微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这就是孢囊线虫,藏在土里十年都不死,是庄稼的‘心腹大患’。”这位种了二十年地的汉子语气沉重,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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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盟农牧科学院资源环境与检测技术研究室主任王晓晶与朱长富一起查看大豆长势。

就在6月24日,这片近1200亩的大豆田还笼罩在愁云里。彼时,大豆叶片泛黄蜷曲,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起初以为是天旱缺肥,追了两次肥也不见好,这地可是全家大半年的指望,几十万的投入眼看就要打水漂。”朱长富连着几夜睡不着,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看着地里的大豆一天天黄下去,他的心像被油煎一样,天一亮就往地里跑。起初,他认为大豆得了“叶片枯萎病”,连施几天叶面肥却不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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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取样。

转机出现在6月28日。兴安盟农牧科学院资源环境与检测技术研究室主任王晓晶带着“抗线小队”踏进了苏木吐嘎查的田地开展固定调查。“别光盯着叶子,根才是关键!”王晓晶蹲下身,拔出病株,指着根瘤处米粒大小的白色孢囊,语气笃定:“这是兴安盟近几年大规模爆发的孢囊线虫病,许多农民不知道大豆患了什么病而选择放弃种植大豆,这是一种土传病害,光补肥治标不治本。”说话间,她身后,几个年轻人也忙碌起来:取样、记录、插标记牌,动作麻利得像训练有素的医疗队。

这支队伍的“跨界”特质令人意外。学食品的懂种植,搞营养的精施肥,王晓晶笑称这是“大农业”思维的胜利。“我们不做书斋里的学问,农田就是实验室。”去年寒冬,为了摸清孢囊线虫病的分布底数,团队跑遍兴安盟50多个监测点,带回的土样在实验室里堆成了小山。王晓晶团队在显微镜下一盯就是十几个小时,愣是把“冷板凳”坐热了。朱长富地里的问题,正是他们长期数据积累的“显影”。

“配水肥、调药剂,他们连夜就给出了方案。”朱长富至今记得那天,王晓晶打来电话,叮嘱他先灌根保苗。实验室里,多种药剂组合正进行着严苛筛选,最终锁定了“噻唑膦+阿维菌素B2”的黄金配比:前者杀成虫,后者灭虫卵,双管齐下。朱长富立刻按照方案,将配好的药剂顺着滴灌带进行冲施。药液缓缓渗入土壤,直抵病灶。三天后,原本耷拉的大豆叶竟悄悄挺直了腰杆,嫩绿的颜色重新漫过田垄。“像换了口气!”朱长富粗糙的手掌抚过叶片,眼角泛起笑纹。

更让朱长富触动的是科研人员的“较真”。取样时,王晓晶带着团队一跪就是半天,对比处理区与对照区的根系差异。分析数据时,他们把晦涩的术语化成老乡听得懂的“种地经”:“拔节期看节间距,结荚期查根瘤菌。孢囊线虫病像斑块,东一块西一块。”“他们把道理讲透了,咱心里就亮堂了。”作为一名大学毕业却选择回乡种地的“新农人”,朱长富深知技术的重要性。如今,他成了半个“土专家”,建起微信群,把兴安盟农牧科学院的技术手册变成通俗易懂的“种地顺口溜”,发在群里,周边不少大豆种植户跟着学,辐射面积已有35000多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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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施药剂和未冲施药剂的大豆地块对比鲜明。

七月盛夏,豆田里已是一片蓬勃的绿海。王晓晶团队仍在奔忙,他们的足迹印在更多村庄的田埂上。实验室里,年轻的科研人员们正对着显微镜记录新一代孢囊线虫的性状;田间地头,朱长富弯腰查看豆苗节间距的身影,与科研人员俯身取样的剪影重叠在一起。这些深扎泥土的根脉,正悄然孕育着秋日的金黄——那是土地对耕耘者最诚实的回馈,也是科技助农最生动的注脚。(张伟男、马旭)

来源:兴安盟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