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70后,不少人只会说这是当下社会的中坚力量,却很少有人点透这代人藏在骨子里的处境。往上看,60后有可供回味一辈子的集体记忆,还捞着了福利分房的实打实好处。往下看,80后90后赶上了扩招、互联网的风口,敢拼也敢享受时代红利。只有70后,好像什么都擦着肩膀过,处处都赶上,又处处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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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70后都出生乡村,1974年的时候,中国农村人口还占总人口的83%,他们的童年少年全都是在田埂山野里泡大的。摸过泥鳅偷过瓜,闻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长大,是中国最后一代实打实拥有乡村故乡的人。他们也是头一批在电视机前长大的中国人,十来岁家里添了黑白电视,《霍元甲》《上海滩》的声音一出来,半个村的人都搬着小板凳来挤着看。

锄头稻谷沾着泥,港台流行歌飘进耳朵,一边听着粒粒皆辛苦的祖训,一边心早就飞到外面的世界去了。这种撕裂感,打小就刻进了骨子里。他们少年时候还赶上过中国最剧烈的一次物价波动,1988年价格闯关放开管制,全年物价比上一年涨了18.5%,年底12月直接涨了26.7%。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抢着存米存油,商店货架被扫空都是常事,不少70后头一回听懂“通货膨胀”四个字,就是看着父母为一斤猪肉一袋白面发愁的时候。等长大点要考大学了,70后遇上的就是实打实的千最晚一批70后参加高考是1997年,录取率也才刚到36%。哪怕这么难,不少70后都是家里头一个大学生,村里敲锣打鼓送你去报到,这份荣光,也就这代人能体会到。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人家60后是国家包分配的铁饭碗,到70这里,分配制正好赶上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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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万马过独木桥。高考恢复后,录取率长揣着简历骑自行车满城跑面试,没考上大学的直接南下进工厂,流水线熬到手指变形都不敢喊停。好不容易挤进国企的,没干几年就遇上下岗潮,进了体制的也不安生,今天合并明天调岗,颠沛流离是常事。等熬到老同志退休空出位置,又赶上干部年轻化,转头一看小十几岁的年轻人都升上去了,自己只能靠边站。

期在个位数徘徊,最早那批甚至只有4.%70后的职场就是这么有意思,每趟风口你都赶上,可每趟车你都没挤上最舒服的位置。包分配赶了尾班车,下岗再就业赶上,延迟退休也赶上,每一步都踩在时代转折点,每一步都踩得晃晃悠悠。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就撞上中国社会变化最大的那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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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全新的资本市场就摆在你面前,股票债券这些词听都没听过,就得赶紧跟着学。后来计划经济往市场经济全面转轨,70后正好站在转轨的十字路口,没捞着计划经济的稳定福利,又一时摸不透市场经济的新玩法。

92年之后下海潮火遍全国,体制内的人纷纷辞职闯天下,70后也分成了两拨。有人辞了安稳工作南下闯荡,有人留在机关拿着死工资左右纠结。闯成了就是风光的企业家,闯输了就赔得血本无归,留守的看着别人发财心里发痒,自己又不敢迈出那一步,选哪边都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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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大学扩招,招生人数从1998年的108万一下子涨到160万,录取率从34%骤升到56%。70后回头想想自己当年不到5%的录取率,再看看身后80后的录取率,那份复杂滋味,真的只有自己能品出来。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那时候70后正好三十出头,是职场妥妥的中坚力量。

入世带来了大把机遇,也带来了更残酷的竞争,外资涌入国企改制民营兴起,没人帮你安排好位置,全得自己在新格局里摸爬滚打。有人抓住风口飞了起来,有人直接被浪潮卷走,谁也帮不了谁。说到房子,70后的处境更是实打实的夹缝生存。

60后赶上福利分房,等国家靠组织要单位就有房,70后多数只赶上个尾巴,刚工作就撞上了商品房时代。1998年下半年开始彻底取消住房实物分配,实行了半个世纪的福利分房制度就此终结,70后成了中国头一批贷款买房的人,也就是大家说的第一代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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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工资刚到手,一大半就被银行划走了,房贷大多是10到15年的期限,二十多岁开始还贷,还完的时候都四十了,人生最好的年华,全在给银行打工。人到中年,70后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他们是最后一代有兄弟姐妹的人,又是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父母,一对小夫妻赡养四位老人,是大部分70后家庭的常态。

2016年全面放开二孩政策的时候,最早一批70后都已经46岁了。想生身体扛不住,不生又总觉得亏欠了什么,两难的滋味,只能自己咽下去。物价涨房价涨孩子学费涨父母医药费涨,就工资涨得最慢,全靠咬着牙硬扛。

70后是中国第一代接触互联网的成年人,九十年代末互联网刚兴起,他们二十多岁刚参加工作就遇上了,从拨号上网开始,完整经历了2G到5G的全部迭代。他们是最后一代没网也能长大的人,也是第一代在网上工作的人,这种新旧交替的滋味,也就这代人体会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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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亲眼看着互联网从几十万网民涨到现在十几亿,从QQ聊天论坛灌水到博客写文,既保留着手写信的习惯,又早早学会了用电子邮件。既去新华书店挑书,也会在网上下单买书,传统和现代在他们身上撞来撞去,从来没停过。

说来说去,60后有完整的时代故事可以说,走到哪儿都有历史厚度。80后赶上了互联网和房地产的红利,手里有资产心里不慌。只有70后,站在两个时代的缝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是最后一代挨过饿的人,也是第一代自己找工作的人,是最后一代在乡村长大的人,也是第一代在城里贷款买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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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节点都赶上了,又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全,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也没有轻轻松松的人生,就是在时代缝隙里,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过来,撑起了整个社会转型的担子。这代人,真的值得被好好记住。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70后:夹缝中撑起时代的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