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把那两份沉甸甸的司法鉴定报告狠狠砸在餐桌上,白瓷盘里的瓜块震得滚落在地。

许知意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将三岁的安安紧紧护在身后,颤抖着抽出了那页薄纸。

“陆沉,你……

“你怀疑我?”

她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断了线似地往下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这不可能!”

我冷笑一声,刚想揭穿她隐瞒了多年的谎言,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慌乱且压低的声音:“陆先生,你找的那个韩医生刚刚在诊所里放了一把火!

“他在砸仪器,嘴里还在大喊着关于你家孩子的绝密事情!”

第01章

我抽完第三根烟,才把那两页薄薄的纸从公文包里重新掏出来。

白纸黑字,公章红得烫眼。

第一页是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基因检测报告,末尾那行结论用黑体字标注得清清楚楚:依据现有DNA检测结果,排除陆沉与许安安之间的生物学亲子关系。

第二页,是我六年前在省人民医院做双侧输精管结扎术的病历复印件,以及术后连续两次复查的无精子报告。

这期间没有任何意外。

可三年前,我妻子许知意却在异地一家医院,给我生下了独子许安安。

客厅里传来安安踩着小皮鞋嘎吱嘎吱跑动的声音,接着是许知意温声细语的叮嘱:“安安慢点跑,别撞着桌角,爸爸一会儿就出来陪你画画。”

那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道刺,扎得我脖颈上的青筋一阵阵狂跳。

我拉开书房门,鞋底擦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钝响。

许知意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角带着几纹笑意。

看到我脸色不对,她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白瓷盘微微晃了一下。

“阿沉,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公司项目出了问题?”

我没说话,几步走到餐桌前,将那两张报告单狠狠甩在白瓷盘旁边。

哈密瓜块被震得滚落出两个,沾在了桌布上。

许知意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将三岁的安安拉到自己身后的靠椅边。

她的视线落在纸页顶部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几个大字上,整个人明显僵硬了半拍。

“这是什么……”

她声音低了下去,手指颤抖着去拿那张纸。

“你自己看。”

我压着嗓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知意,我们结婚十年,我自认对得起你。

六年前我患上严重精索静脉曲张,为了你的身体和咱们这个家,我听了医生的建议去做结扎,复查报告单至今还压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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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安安是从哪来的?”

许知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她捏着鉴定报告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发白,纸角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她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一行行DNA位点数据,最后停留在最后的排除结论上。

“不……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许知意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眼里全是慌乱与难以置信,“阿沉,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背叛过你!

“我从来没有过别人!”

“没有别人?”

我冷笑一声,指着那份红章盖印的报告,“这是省司法鉴定中心出的权威报告!

两组二十一个基因位点,有九个完全对不上!

“你告诉我,如果我没被戴绿帽子,这个孩子难道是天降的神仙?”

许知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松开报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阿沉,我发誓!

如果我许知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天打雷劈!

“安安就是你的孩子,这报告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是医院搞错了样本,或者是检测设备有问题!”

“搞错?”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许知意被甩得趔趄了一下,撞在餐椅靠背上。

三岁的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坏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伸出小手死死拽着许知意的裤脚。

许知意一把将安安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仿佛稍微松手孩子就会消失一样。

她蹲在地上,搂着哭泣的安安,抬头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前流,嘴里依然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话:“阿沉,信我一次……

“安安真的是你的,我真的没有出轨……”

看着她那张满是泪水却又无比坚定的脸,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如果她心虚、愧疚、求我原谅,我或许还会觉得这只是寻常的背叛。

可她现在的反应,就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眼神里的绝望和茫然根本装不出来。

但这可是权威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

我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行把胸口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我没有再和她争吵,而是走过去,当着她的面,弯下腰拔下了安安衣领上掉落的两根带毛囊的头发。

许知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死灰,抱紧孩子的手臂微微抖动。

我把头发小心翼翼地夹进随身携带的密封塑料袋里,冷冷地居高临下看着她:

“省鉴定中心的报告你不信,没关系。

明天一早,我会带着样本去北京最顶尖的国家级遗传鉴定中心。

“如果第二次复核出来的结果还是一样——许知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罢,我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身后的屋子里,只剩下孩子刺耳的哭声,和许知意那近乎绝望的呜咽。

我踩下油门,深夜的冷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吹得我头皮发麻。

车子开出小区大门时,我下意识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

小区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不知何时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车窗半降,一道阴鸷的视线正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我远去的车尾。

第02章

我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辆没挂牌的黑色面包车。

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吼声,指针瞬间飙到八十。

后视镜里的黑影被远甩在后方,最终消失在拐角漆黑的夜色里。

这一夜,我坐在车里抽了整整半包烟。

清晨七点半,北京国家级遗传鉴定中心大门刚开,我第一个挤进大厅。

加急加钱,我递交了自己和安安带毛囊的头发。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抽血、采样、核对身份,递给我一张带二维码的取件凭证:“加急流程最快六小时,下午四点出结果。”

“必须准确。”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任何误差都不能有。”

对方抬眼看了看我眼底的血丝,点了点头:“我们这里是国家司法鉴定指定机构,概率准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

离四点还有好几个小时。

我开车回了家。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许知意坐在沙发上,眼眶红肿得厉害,怀里紧紧搂着还在熟睡的安安。

看到我推门进来,她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惶恐与绝望。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主卧,反锁了门。

疑虑像毒瘤一样在心里疯狂滋长。

绝育六年,她没有子宫,安安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开始像个疯子一样搜查这个我住了近十年的家。

衣柜深层、床头柜缝隙、书房抽屉……

我翻看着每一件物品。

终于,在许知意梳妆台最底层的隐秘夹层里,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冷硬的塑料盒。

拉出来一看,是个没有外包装盒的透明药瓶,里面装着几十粒暗红色的胶囊。

瓶身光秃秃的,只贴着一张手写的英文缩写标签,没有任何国药准字批号,也没有成分说明。

我拧开盖子倒出一粒,一股刺鼻的化学合成药味扑面而来。

许知意这几年一直在吃这种没有标识的地下违规药物?

她当年声称切除了子宫,需要长期调理身体,可这分明不是医院开出来的正规药!

我将胶囊拍了照片,随后把药瓶塞进口袋,转身拉开主卧大门。

许知意站在走廊上,正抱着醒来的安安,看到我手里残留的木屑和翻动的痕迹,她的脸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阿沉,你在找什么……”

她声音打颤。

“这瓶药,是什么?”

我掏出那个药瓶,当着她的面晃了晃。

许知意的双眼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下意识地把安安往身后挡了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

那是用来调理身体的保胎药物……

“不,是调节激素的胶囊,我吃了很多年了,没什么好查的……”

“保胎药物?”

我冷笑一声,“你六年前就切了子宫,你保的哪门子胎?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没有!

“阿沉,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眼眶里的眼泪砸落下来,死死咬着牙,可嘴里就是吐不出半句有用的解释。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动起来,是北京鉴定中心打来的加急通知电话。

我没再看她一眼,抓起车钥匙直奔鉴定中心。

窗口前,工作人员递给我两个密封的大信封。

我撕开第一个信封,那是我与安安的 DNA 亲子鉴定复核报告。

我的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页,视线直接落在了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上:

【经本中心 21 位 STR 基因座检测试验,陆沉与许安安在 9 个位点均不符合遗传规律。

依据国际标准,排除陆沉为许安安的生物学父亲。】

第二次了。

国家最高权威机构的结果,再次将我判了死刑。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撕开了第二个信封。

为了防止彻底被骗,我早上背着许知意,顺手拿了她梳妆台梳子上的几根带毛囊头发,一并做了母子鉴定。

既然安安不是我的,那他总该是许知意和别的野男人生的!

可当我翻到第二份报告的结尾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纸白字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赫然写着:

【经本中心检测试验,许知意与许安安在多个基因位点不符合遗传规律。

依据国际标准,排除许知意为许安安的生物学母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我的孩子,竟然……

也不是许知意的孩子?

两份权威司法报告,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许知意怀胎十月分娩产下的孩子,居然在生物学上跟她没有任何母子关系!

这怎么可能?

一个没有子宫的女人,瞒着我生下了一个既不是我也不是她的孩子?

我浑身冰凉,将两份报告死死捏在手里,失魂落魄地走回车里。

翻开车上的储物箱,我抽出了许知意六年前在市立医院做子宫切除手术的病历档案复印件。

当年就是因为这份加盖着档案室公章的报告,我才确信她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我顺着档案页往下看,目光突然停留在最后一页的医生签名与档案归档章上。

那枚朱红色的印章,边缘的防伪纹路居然少了一条线,而签字栏里那个早已模糊的主治医生签名——韩魏,居然是用蓝色圆珠笔补签上去的!

在市立医院档案室工作了整整七年的许知意,给我的病历竟是假的!

就在此时,我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谁的血脉,去你爸老宅的保险柜里看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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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发亮。

那条匿名短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冷钢针,狠狠扎在我的眼角膜上。

去老宅的保险柜里看遗嘱?

我不由得想起刚刚驶出小区大门时,在路边看到的那辆未挂牌照、形迹可疑的黑色面包车。

究竟是谁在暗中窥视我的一切?

那个发短信的陌生号码,又是怎么知道老宅保险柜秘密的?

父亲陆建国三年前就因为阿尔茨海默症恶化,被我和许知意送进了城郊的康复疗养院。

老宅那栋砖木结构的老房子早已空置许久,平时除了我偶尔回去打扫,根本没人踏足。

难道许知意曾经背着我去过那里?

我紧紧咬着牙,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我一把方向盘打到底,将油门猛踩下去,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径直朝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郊区街道空旷寂寥,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影在车窗上急速掠过。

我停好车,踏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推开父亲陆建国老卧室的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式铁皮保险柜就安放在衣柜最底层。

我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拨动机械密码盘,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闷的脆响,沉重的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成堆的现金,也没有昂贵的首饰。

漆黑的柜门内,只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份落款时间为六年前的财产公证遗嘱,以及一份巨额人身意外险保单。

我抖着手将遗嘱拿出来,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芒翻到最后一页。

白底黑字,字字句句犹如惊雷。

继承人须为陆沉之亲生血脉直系后代。

若无亲生骨肉继承,老宅地块拆迁补偿款及信托基金将全数捐赠予社会慈善机构。

立遗嘱人签字处,赫然是父亲陆建国那歪歪扭扭的签名,而见证人那一栏的附加协议上,竟然附有一张省人民医院的基因检测知情同意书!

六年前。

正是我因为严重精索静脉曲张伴随并发症,在省人民医院做双侧输精管结扎手术的那一年。

父亲早在六年前就瞒着我立下了这份极其苛刻的继承条款,甚至防备到了要求亲子鉴定的地步?

他当时就知道什么?

还是说,有人逼着他立下了这份东西?

许知意知不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那么她这三年来的所作所为,她苦苦隐瞒的一切,甚至那个名叫许安安的孩子,是不是都和这笔庞大的家族遗产有关?

没等我从巨大的惊骇与寒意中缓过神来,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在这死寂的老宅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疗养院打来的急电。

是陆沉吗?

疗养院打来的,你父亲陆建国今晚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一直在走廊里折腾,口中不断喊着你的名字,你能不能赶紧过来一趟?

我一把抓起保险柜里的遗嘱和保单,胡乱塞进外套口袋,拔腿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城郊康复疗养院。

白色的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我推开重症监护区病房门时,父亲陆建国正缩在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里。

他双臂死死怀抱住一个旧布娃娃,混浊的眼珠在看见我进来的一瞬间,突然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惧。

爸。

我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几步跨上前,重重地蹲在他的膝前。

父亲陆建国瘦骨嶙峋的手猛地伸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我的衣袖,力道大得简直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凑近我的耳边,干瘪的嘴唇剧烈抖动着,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许安安。

安安那孩子。

长得不像你啊,陆沉。

不像你。

我浑身一震,反手扣住父亲的手腕,急切地追问。

爸,你说什么?

许安安怎么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真相?

不单不像你。

父亲陆建国的眼神突然穿透了我,仿佛落在了极遥远的虚空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战栗。

那孩子的眉眼。

越看。

越像当年死掉的那个。

像你那个没活下来的亲哥啊。

这句话像是一道劈天盖地的狂雷,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亲哥?

我哪里来的亲哥?

在我的记忆里,我是陆沉,我明明是父亲陆建国唯一的血脉,整个陆家只有我一个独子!

父亲却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任由呼吸重新变得粗重而混乱,无论我怎么摇晃,都再也问不出半句话来。

我僵硬地站在病房门口,冷汗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浸透了整条衬衫脊背。

许知意伪造的切除子宫病历、我口袋里那两份明确排除血缘关系的权威基因检测报告、老宅保险柜里父亲六年前突然变更的绝育继承遗嘱,还有父亲刚才口中那个莫名其妙早夭的亲哥。

所有的线索都在疯狂纠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巨网死死勒住我的喉咙,可最核心的真相却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死死遮挡。

许知意,你这个女人,到底瞒了我多少丧心病狂的事?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在家里拍下的那张伪造病历照片。

双眼布满血丝,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蓝色圆珠笔补签的名字上,韩魏。

在市立医院档案室工作了整整七年的许知意,当年就是利用职务之便,调包了自己的体检档案,制造了子宫已经切除的假象。

为了配合这套谎言,她甚至在抽屉深处藏着那些伪造的激素药物胶囊,装出长期停经的症状。

那这个叫韩魏的主治医生,绝对就是当年帮她伪造手术记录、甚至参与了这整场惊天骗局的关键切口!

我一秒钟都无法再等待,连夜驱车赶回市区。

靠着在医疗系统朋友的铁关系,我几经周折,终于在天亮前打听到了这个韩魏的底细。

韩魏,原市立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

六年前因涉嫌严重违规医疗操作,被医院秘密开除并吊销了医师执业资格。

从那以后,这个人就彻底在正规医院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朋友给我的最后线索,是这个人在老城区一条偏僻的死胡同深处,租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破落院落。

平时大门紧闭,挂着推拿理疗的塑料牌子作为掩护,暗地里却似乎还在接手一些见不得光的私活。

清晨五点半,天色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笼罩在冰冷的晨雾中。

我踩着湿滑的青苔,穿过弥漫着刺鼻油烟味的死胡同,停在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铁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里面隐隐传来碎纸机运作的沉闷声响,以及玻璃药瓶碰撞的脆响。

我咬紧后槽牙,抬起脚,砰的一声猛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门内的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发黄白大褂、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过身来。

他正惊慌失措地将一叠泛黄的旧档案袋往大功率碎纸机里死命地塞,看见满身戾气、突然闯入的我,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在他身侧杂乱的桌案上,摆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备忘录。

备忘录的抬头赫然印着两行字。

私密医疗档案处理清单。

而清单的最下方,用黑色的粗头签字笔极其潦草地手写着一行字。

许知意,六年前真实体检与保胎记录,必须立刻销毁。

我跨过满地散落的医疗垃圾和废纸,双眼猩红,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死死卡住了韩魏的脖子,借着冲力将他狠狠按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

碎纸机还在发出卡嚓卡嚓的刺耳噪声,将那叠旧档案残忍地咬碎了一半,纸屑横飞。

六年前,你给许知意做的根本就不是子宫切除手术!

那份病历是你们联手伪造的!

我目眦欲裂,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厉声怒吼道。

许安安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傻子在耍?

韩魏被我死死掐住喉咙,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向外鼓胀。

他拼命挥舞着双手挣扎着,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极度恐惧。

当他看清我的脸时,突然放弃了挣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扭曲、沙哑的惨笑。

陆沉。

你现在才查到我这里?

太迟了,全毁了。

他猛地抬起手臂,不顾一切地扯断了碎纸机的电源线,火花在昏暗的房间里短促地闪烁了一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涨红着脸朝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真以为你手里那两份没有血缘关系的基因报告就是真相?

你根本不知道你老婆当年为了瞒住你,跟你做了什么不要命的交易!

你这辈子都别想猜透她到底瞒了怎样惊骇世俗的秘密!

第04章

“你闭嘴!”

我眼眶通红,手指几乎要嵌进韩魏脖颈的肉里。

他因为缺氧而脸颊憋得紫红,嘴唇剧烈颤抖着,那双混浊的眼睛死死瞪着我,眼里全是垂死挣扎的癫狂。

碎纸机里烧焦的火花味混着地下室一股子霉味,直冲鼻腔。

“说!

孩子到底怎么来的?

我额角青筋暴起,将他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推,狠狠撞在冰冷斑驳的墙壁上。

韩魏顺着墙壁瘫软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沙哑地笑,那声音就像是用钝刀子在铁皮上锯过。

“陆沉……

“你真是个可怜虫……”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唾沫,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神里满是恶毒与嘲弄,“你以为你老婆是个背叛你的荡妇?

还是以为她背着你找野男人生了种?

你查到了两份报告,跑遍了省里和北京……

“可你根本不懂,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几步跨上前,一把踩住他伸在地上颤抖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别跟我玩这些虚的。

许知意的子宫根本没切,你当年帮她造了假病历,还在这黑诊所里给她做了不能见光的手术!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直接把你这破地方砸了,带着你和你背后的那些东西去公安局!”

韩魏疼得五官扭曲,却突然收住了笑容。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落在地上那堆被碎纸机咬烂了一半的档案上,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

“公安局?”

他压低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暗处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陆沉,你只要敢报警,不仅是我要完,你那个家,你老婆,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

全部都得陪葬!

“你真以为许知意瞒着你保住子宫、私自生下许安安,只是因为她舍不得那个孩子?”

我心头猛地一跳,脚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

韩魏趁机拔出双手,支撑着身体狼狈地往后缩了缩,背靠着一扇紧闭的铁皮保险柜。

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沾着油污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你想干什么?

我厉声喝道,上前就要阻拦。

“你不是要证据吗?

你不是想知道那孩子凭什么跟你一点亲缘关系都没有吗?

韩魏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猛地拉开了保险柜门。

铁门开裂的锐响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

我一步冲上去,透过半开的柜门,看见里面最深处的木架上,赫然放着一盒加贴着红字警告标签的冻存胚胎样本管,以及底下压着的一张六年前省生殖中心盖章的原始档案。

看到研判明细栏里的内容,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冰冻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