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01章

沈清漓把一份简历搁在我办公桌左上角,指尖在纸页边缘按了按。

“顾总,这位应聘运营总监的候选人,背景核查有点小瑕疵。”

我没抬眼,手里正签着一份季度预算表:“什么瑕疵?”

“他履历写得极漂亮,名校毕业,大厂背景。

但 HR 拿他的身份证号对接第三方调取基础学籍时,系统拉出来的毕业中学编号,和他简历上填写的对不上。

“另外,他名下的户籍更名记录里,有两年的社会经历完全是断层。”

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住,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抬起头,接过那份四页纸的打印件。

右上角贴着一张标准一寸照,里面的男人穿着合体剪裁的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露出标准且得体的微笑。

那张脸褪去了少年时的戾气与肥胖,轮廓收窄,甚至带了点中年精英的文雅。

但那双略微下垂的单眼皮,以及右下巴处那道极浅的月牙形疤痕,依然顺着纸面扎进我的眼里。

名字那一栏写着:陈浩。

我翻开简历第二页,目光直接落在毕业院校那一栏。

他在初中那一格填的是省实验中学,可附带的学校编号,末位却清清楚楚写着“0402”。

那是十五年前,县城第三中学的代码。

我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锁扣,从里面取出本皮泛黄的毕业纪念册。

纪念册最后一页的集体照上,所有人都穿着臃肿的蓝白运动校服。

后排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男孩子,正搭着我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得极其张扬。

照片背面有一行用蓝黑墨水写的字,字迹有些歪斜:陈浩赠顾云舟,苟富贵,勿相忘。

我把纪念册合上,指腹擦过那个“浩”字。

十五年前,在县三中那个阴暗潮湿的男厕所里,陈浩也是用这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死死扣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泛着臭气的砖墙上。

“顾云舟,今天你妈给你带了多少伙食费?”

连续两年,每周五下午,只要学校放学,他就会带人在巷口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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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初的三块、五块,到后来的几十块。

只要我不给,他就往我书包里灌水,把我的课本撕成碎片扔进排水沟。

我那时体弱内向,甚至连一句大声的抗辩都不敢喊出来。

“顾总?”

沈清漓见我许久没说话,轻声提醒,“HR 的意见是背景核查有断层的直接刷掉,以免后续有合规风险。

“需要我现在把拒绝信发过去吗?”

我合上简历,纸页撞击桌面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洒在我手腕那只价值百万的机械表上。

秒针滴答走动,声音沉稳有力。

陈浩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个任由他抽耳光、强抢零花钱都不敢吭声的瘦弱同桌,如今会站在这个行业的最顶端。

他更想不到,自己通过中介非法更名换姓、企图抹掉过往履历投进来的简历,最终会落在我这个老板的桌案上。

他现在急着要这份高薪工作,因为他重病的父亲还在 ICU 挂着命。

而他以为时间能烫平一切褶皱,以为十五年足够让一个懦弱的少年记不清旧账。

“不用发拒绝信。”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沈清漓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把陈浩的简历推回桌子中央,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叩了两下。

“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

我对沈清漓说,“通知 HR,这场面试取消其他人介入。

“这个人,我自已面。”

第02章

隔天上午九点五十,我推开办公室的百叶窗,俯瞰着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商务区。

沈清漓敲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轻轻放在我的红木办公桌上。

“顾总,候选人已经到了,在外面等候区。”

沈清漓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我刚跟 HR 确认过,他的所有入职证明材料都齐备,包括当地派出所开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以及一份刚刚签署好的应聘承诺书。”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在舌尖蔓延开来。

“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沈清漓推开门,伸手引着一个身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十五年没见,陈浩变了不少。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校霸,岁月的磨蚀和生活的重压让他消瘦了许多,背脊隐隐有些佝偻。

虽然西装熨烫得整整齐齐,可袖口处依然能看出细微的磨损,皮鞋边缘也有了几道龟裂痕迹。

他急着需要这份年薪百万元的部门总监职位,急着要拿到高薪去给挂在 ICU 里的父亲续命。

“顾总您好,我是陈浩。”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呈上一份精心打印的纸质简历,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我坐在大板椅上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皮质沙发:“坐吧,陈先生。”

陈浩半个屁股斜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双膝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腿上。

可我的视线落在他的右手上——他的右手食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反复敲击着大腿外侧,每敲三下,就会用拇指去抠食指关节处的死皮。

这是他当年每次犯坏或者心虚时,绝不可能改掉的习惯性小动作。

当年在初中的课桌前,每次他伸手强抢我口袋里的零花钱之前,食指就会这样在课桌底下连敲三下。

“陈先生的履历很漂亮。”

我翻开他的简历,声音平缓,像是在和一位老友闲聊,“名校毕业,知名企业中层管理,带过上百人的团队。

“按理说,你这样的资历,去任何一家大厂都能拿到不错的薪水,怎么会突然选择我们公司?”

陈浩眼中闪过一丝局促,但很快被熟练的职业笑容掩盖过去。

“顾总,贵公司是行业里的领头羊,我很看好贵公司的发展前景。”

陈浩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而且实不相瞒,我家里最近遇到了一点突发的经济困难,父亲重病卧床,急需高薪支撑医疗费用。

“我愿意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眼眶微微泛红。

如果不了解他的底细,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孝顺又拼搏的中年精英。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心底却像是有冰水泼过。

“陈先生真是个有担当的人。”

我赞许地点点头,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看似无意地翻到了最后一页,“不过,在看你的背景核查报告时,我发现了一个挺有趣的小细节。”

陈浩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敲击腿部的手指倏地收紧,抓住了西裤的褶皱。

“什么……

“什么细节?”

他强装镇定地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我指着报告上的毕业中学编号,轻声念道:“简历上你写的是市一中毕业,可你当年教育系统留存的中学代码,却是0412——那是省实验中学初中部旧址的代码。”

陈浩的面色微白,不料他反应极快,立马解释道:“顾总,那是因为当年跨区合校,原先的代码一直沿用着。

“后来学校重组,名称才改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

我微微一笑,手掌抚过面前的那张简历表格。

在他刚才递交的应聘承诺书签名栏里,那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陈浩两个字,末尾那个“浩”字的最后一笔,惯性地往左下方拐了一个微小的死钩。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钩。

十五年前,在我们那张满是划痕的双人课桌上,在他抢走我所有零花钱后刻在木板上的字迹里,在初中毕业照背面他大言不惭写下的“浩气长存”题字里,都有这个一模一样的小死钩。

他改了籍贯,伪造了合法的身份更名手续,通过非法途径抹掉了过往记录,以为凭着一张无犯罪记录证明就能脱胎换骨。

可他改不了他写字的习惯,更改不了他的骨血。

沈清漓站在一旁,眼神清亮地看着我,随时准备递上后续的材料。

陈浩见我没有继续追问代码的事,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准备继续展示自己的业务能力:“顾总,关于贵公司下季度的业务布局,我做了一份详细的规划方案……”

“陈先生。”

我出声打断了他。

陈浩停下说话,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我合上了手里的简历,纸页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双臂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你的业务能力我很认可。

“不过在聊工作之前,我想顺便问你一个私事。”

我盯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十五年前,在省实验中学初中部二年三班,你记不记得你当时的那个男同桌?”

陈浩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一路滚落到了地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浩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颤抖着,眼神里充斥着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我,似乎试图将面前这位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集团总裁,与十五年前那个任由他欺凌强抢、缩在墙角不敢反抗的瘦弱少年重叠在一起。

“顾……

“顾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浩的声音带着剧烈的抖动,试图垂下眼帘避开我的视线。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

伴随着一声轻响,我从中掏出了一本纸页泛黄、边缘龟裂的旧日记本,以及一枚用透明塑封袋严密包裹着的整洁五十元纸币。

我将这两样东西缓缓推到了办公桌中央,正对着陈浩的方向。

“十五年前,连续整整两年,你一共抢了我五千四百块钱。

“你拿着这些钱挥霍买游戏机、请客买零食,甚至在抢光我零花钱的那天,把我母亲省吃俭用攒下来救命的医药费也一并搜刮干净。”

我指了指那张五十元纸币的左下角,那里赫然用蓝色墨水写着一串微小的特殊符号。

“你当年以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五十块钱,却不知道这是我母亲在重病住院前,为了防止钱丢了,一张张用蓝墨水做下记号的救命钱。

“当年你抢走了整整一叠,大部分都被你花光挥霍掉了,但这一张,是我当年拼了命从你手里夺回来的唯一一张记号钞。”

我缓缓打开了那个旧日记本,上面每一页都用稚嫩的笔迹清晰记录着日期、被抢金额以及陈浩的名字。

“每一笔账,我都记在这里。

“你以为改了个名字,买了个假身份,抹掉网上的恶劣记录,就能把过去干过的龌龊事一笔勾销吗?”

陈浩看着桌上的记号钞和日记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沿着他的鬓角疯狂淌下。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沙发上,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浩,”我双手合十,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他,“你当年抢走的不仅仅是五千四百块钱,还有我母亲延误诊治的性命。

“今天你跨进这间办公室,想要这年薪百万的职位给父亲救命,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陈浩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双眼通红,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绝望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死死盯着那本记录着他当年所有罪行的账本,额头上青筋暴起,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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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陈浩牙关紧咬,身子打着颤,可那双泛红的眼睛深处,依然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与顽抗。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日记本,额角青筋鼓起,猛地抬起头来。

“顾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浩的声音沙哑而粗重,带着孤注一掷的狡辩,“这本子上的字算什么?

随便找个本子写几个数字和名字,就能安在我头上?

我们那时候是同桌不假,可同学之间借点零花钱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过了十五年,你拿这么个破本子就说是我抢的,有证据吗?”

他越说急气越足,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试图用激烈的言辞掩盖慌乱:“你说我抢了五千四百块?

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当年根本没拿过你这么多钱!”

陈浩以为只要死不承认,没有当年的监控和收条,我就拿他毫无办法。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情感控诉,只要咬定是“同学间的普通借贷”或者“记忆偏差”,就能强行蒙混过关。

沈清漓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我没有发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我从办公椅上缓缓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了他的面前。

皮鞋踩在沉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每走一步,陈浩的眼神就惊惶一分。

“借?”

我低头俯视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陈浩,你记性果然不太好。

“但没关系,我的记性一直很好。”

我伸手打开了办公桌旁边的保险柜。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锁扣声,保险柜门慢慢向外张开。

我从最下层的绒布盒里,取出了一样用透明塑封袋小心保存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五十元纸币。

破旧的纸张上,右下角有一个用蓝黑墨水画出的特殊符号——那是两朵小小的梅花,旁边还附着极其稚嫩却工整的一行小字。

我把塑封袋缓缓放在了桌面正中央,推到了陈浩眼前。

陈浩低头看清那张纸币右下角特有的梅花记号与手书小字的一瞬,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地撞在沙发靠背上。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剧烈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那张钞票上的墨水痕迹虽然已经褪色发紫,但那个记号,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当年他在县三中后门的小巷子里,把我堵在墙角,抢走我身上所有的钱时,我曾哭着哀求他把这张钱还给我。

因为那是我母亲省吃俭用、去诊所拿药前特意做上了标记的防伪钱。

“记起来了吗?”

我指尖轻敲着玻璃桌面,声音清冷如冰,“当年你把我逼在巷子里,把我打得满脸是血,抢走了我攒了整整两年的五千四百块零花钱。

“那时候你嫌不够,还搜走了我兜里准备给我妈买药的最后这五十块。”

陈浩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滚动,面如死灰。

“你当时抢完钱,当着我的面把这五十块扔在地上,踩满了泥水,说这种画了字的破钱瞧不上。”

我缓步走回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张钱,是我当天在泥水里抠出来的。

至于剩下的五千四百块,早就被你挥霍得一干二净。

“你以为时间能抹掉一切,但这张钱和账本,我留到了今天。”

陈浩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躲闪:“顾……

“顾总,当年大家都是小孩,不懂事闹着玩……”

“闹着玩?”

沈清漓此时向前走了一步,将一份加盖着印章的文件扔在桌上,“陈浩,我们法务部门早已配合警方和行业合规联盟依法调取了核查副本。

“你在简历上填写的省实验中学编号,对应的正是当年县三中的代码,还有你通过非法中介涂改户籍底档、伪造无犯罪证明的全部现行线索,目前都已被警方依法锁定。”

陈浩身子一抖,目光触及那份盖有公章的官方调查调取副本,彻底面如土色。

我冷冷地看着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清脆而冰冷:“当年你拿去买游戏机、请客混社会的五千四百块,不仅毁了我的少年时代,更直接延误了我母亲的抢救。

“你以为换个身份、改个名字,赌我记性不好,就能安安稳稳地坐进我公司的办公室里拿百万年薪?”

陈浩抖得像筛糠一样,突然扑通一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双手重重撑在地毯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顾总!

顾云舟!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我爸现在还在 ICU 挂着呼吸机,每天费用上万,我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富贵险中求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用手扇自己的嘴巴,啪啪作响。

“当年是我畜生!

是我混蛋!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现在是大总裁,发发慈悲救救我爸!

“这份工作我不要高薪,只要能给我救命钱,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