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的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着。
马婉琪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满脸堆笑。
“贾姐,今晚聚餐,帮我垫钱买两箱好酒,回头给你。”
她拍着我肩膀,声音清脆得能砸死人。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转身走了。
两箱酒,花了我两千块。
第二天一早,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语气轻飘飘的:“贾姐,那酒水你怎么没拿回去呀?”
我看着她,笑了。
“婉琪,昨儿你不是大手一挥,说全包了吗?”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01
我在这家公司的财务部待了十五年。
日子不咸不淡,安安稳稳。
同事们都说我是老好人,从不跟人红脸。
可好人当久了,总有人觉得你好欺负。
马婉琪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销售部的副主管,今年七月份刚调过来。
短短三个月,我就发现这女人不简单。
她见谁都笑,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可时间长了,慢慢就露了原形。
喜欢占小便宜,常说“回头给你”
“改天请你”。
但每次,都是说说而已。
上周三下午,她突然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兄弟们,今晚部门聚餐,我请客!大家都要来哦!”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吹捧她大气,有人问她订哪家馆子。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她又@了我。
“贾姐,帮我垫钱买两箱好酒,回头给你,要好的那种。”
我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心想她请客,让我垫钱,这算怎么回事。
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回,其他人已经起哄了。
“贾姐快答应啊!”
“婉琪请客你还犹豫啥。”
“贾姐最靠谱了。”
我叹了口气,打了三个字:“行吧。”
下午四点,我请了假提前走。
按照她发来的酒水名字,去了附近的批发市场。
一箱酒八百六,两箱就是一千七百二。
我站在摊位前,给马婉琪发了条消息。
“婉琪,这酒有点贵,要不要换便宜点的?”
她回得很快:“不用不用,我请客,大家喝好的!”
后面还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我咬咬牙,付了钱。
两箱酒搬回公司,放在仓库里。
同事们看到了,都啧啧称赞。
“好酒啊!”
“婉琪真大气!”
马婉琪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那必须的,难得请大家吃顿饭,必须上好的。”
我心里犯嘀咕。
既然这么大方,怎么不自己花钱买?
非要让我垫。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大家都是同事,何必计较这些。
下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附近的火锅店。
马婉琪坐在主位上,举着酒杯,声音洪亮。
“今天这顿我请了!大家放开了吃!”
气氛很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都喝得有些微醺。
我注意到马婉琪给董若雪使了个眼色。
董若雪是她的跟班,销售部的文员,三十八岁。
两人关系好得像是穿一条裤子。
董若雪悄悄站起来,出了包间。
我没多想,继续吃菜。
过了一会儿,董若雪回来了。
她凑在马婉琪耳边说了句什么。
马婉琪点点头,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十点,大家散场。
马婉琪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了走了,回家回家。”
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仓库搬酒。
马婉琪拦住我,笑嘻嘻地说:“贾姐,酒我已经让若雪搬我车上了,明天我给你拿回来。”
我一愣,问她:“你不是说请客吗,搬你车上干啥?”
她拍拍我肩膀:“哎,我帮你保管嘛,怕你一个人搬不动。”
她说话时眼神有点躲闪。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再多问。
回到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想着马婉琪说的话,和她当时的表情。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
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迷迷糊糊睡着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一进财务办公室,就看到马婉琪站在我的办公桌旁边。
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风衣,双手抱在胸前。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笑起来。
“贾姐来了。”
这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婉琪,你找我有事?”
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贾姐,昨儿那酒水你怎么没拿着?那可是好酒,不能浪费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酒不是她让董若雪搬上车的吗?
怎么反过来问我要酒?
我压着心里的疑惑,尽量平静地说:“婉琪,你忘了?昨晚你不是让若雪把酒搬你车上了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贾姐,你记错了吧?那酒是你垫钱买的,我怎么可能拿呀。”
她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几个同事都抬起头。
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扫。
我脑子嗡了一下。
原来她打的这个主意。
让我垫钱买酒,然后当着大家的面把酒“保管”起来。
第二天再反咬一口,说我拿了酒不给钱。
这样一来,她就成了“帮我保管还被诬陷”的受害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婉琪,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昨晚你在火锅店门口亲口说的,让若雪把酒搬你车上,说过两天给我。当时宋建忠也在场。”
我转头看向后勤部主管宋建忠。
他正坐在角落里喝茶,被我点到名,赶紧点头。
“对对对,我听到了,婉琪是这么说的。”
马婉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
“贾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那样做。我就是觉得两箱酒你一个人不好搬,让若雪帮你放仓库里了,你咋非往我车上说呢。”
她看向董若雪。
董若雪心领神会,赶紧点头。
“是啊贾姐,婉琪姐是让我把酒放仓库了。”
我盯着董若雪,她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一唱一和,配合得真好。
我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得很。
但我知道现在不能发火。
一发火,就正中她下怀。
“行,那你说酒放哪个仓库了?咱们现在去看看。”
我语气平静,不带一丝火气。
马婉琪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董若雪赶紧接话:“昨晚太晚了,我放的是后勤的小仓库,钥匙在宋主管那。”
宋建忠一脸茫然:“小仓库?我昨晚锁门了啊。”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马婉琪和董若雪身上。
两人脸色都有点白。
我暗暗松了口气。
这下子,她们没法再圆谎了吧。
谁想马婉琪突然笑了,笑得很勉强。
“哎呀贾姐,看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酒确实是若雪放我车上了。我昨晚喝多了,记混了。一会儿下班给你搬回来。”
她拍着自己的脑袋,表情夸张。
好像真的只是记性不好。
但我心里清楚,她这是临时找台阶下。
我没拆穿她,点了点头。
“行,你记得就行。”
马婉琪点点头,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急。
像是逃走的。
我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十五年了。
我从没想过跟同事撕破脸。
可现在,我不想忍了。
03
中午休息,我一个人在食堂角落吃饭。
正吃着,马婉琪端着餐盘走过来。
她在我对面坐下,笑得有些讨好。
“贾姐,还在生我气呢?”
我没抬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没生气。”
“还说没生气,你都不看我。”
她伸手拍了拍我放在桌上的手背。
那手指冰凉,带着一股香水味。
我抬起头,看着她。
“婉琪,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放下筷子,压低声音。
“贾姐,昨晚那酒,就当是你请大家的行不?”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凭什么?”
她笑得有些尴尬。
“你看啊,咱们财务部和销售部关系一直不太好。昨晚我帮你请客,把大家聚到一起,你也有面子啊。”
我差点气笑了。
“照你这个说法,我该感谢你?”
她脸色变了变,语气也硬了些。
“贾姐,别不识抬举。”
这句话彻底把我惹毛了。
我站起身来,拿起餐盘。
“马婉琪,两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你要是想赖账,直接说,别跟我来这套。”
她脸色一白,赶紧拉住我。
“贾姐,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
她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我甩开她的手,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心里堵得慌。
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后勤部的宋建忠发了一条消息。
“宋哥,帮我查一下,最近半个月马婉琪从后勤领过酒没有。”
过了一分钟,宋建忠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压得很低:“贾啊,这事你问这个干啥?”
我说:“有点事想弄清楚。”
宋建忠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我消息。”
下午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宋建忠发来两张照片。
一张是后勤的出库单,上面写着:9月18日,两箱白酒,马婉琪领,用途为“客户招待”。
另一张是报销单的复印件,上面有马婉琪的签名,报销金额是一千七百二。
日期是9月20日。
也就是说,她已经用这笔酒报销过一次了。
那昨晚让我垫钱买的酒,又是怎么回事?
同一批酒,难道能报销两次?
我心里慢慢明白了。
她这是想用这两箱酒做假账。
先让我垫钱买新酒,然后把之前报销过的那批酒“掉包”出来。
或者更简单——她根本就是报假账。
客户招待的酒,被她私吞了。
现在让我垫钱补上,好糊弄公司的审计。
我盯着手机上的照片,手指有点发凉。
这个女人,胆子太大了。
我拨通了郑俊熙的电话。
“郑总,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点事。”
他是我们财务部经理,四十八岁,脾气火爆,但眼睛毒辣。
他嗯了一声:“行,六点你到我办公室来。”
挂了电话,我翻出手机里那两张照片。
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万一郑俊熙站在她那一边怎么办?
毕竟销售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
财务部平时都要配合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该来的总会来。
04
下午五点四十五,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收拾好东西,去了郑俊熙的办公室。
门半开着,他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我敲了敲门。
“进来。”
他睁开眼睛,示意我坐下。
“说吧,什么事?”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递给他。
郑俊熙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这照片哪来的?”
“后勤部的出库单,还有报销单复印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
“你查这个做什么?”
我把昨天到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郑俊熙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你是说,她让你垫钱买酒,然后又想赖账?”
“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两张照片,你想怎么处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忐忑。
“郑总,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公事公办。”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把照片发给我。”
我点点头,把照片用微信发给他。
他又看了几眼照片,突然问了一句:“马婉琪最近是不是跟王总走得很近?”
王总是公司的老客户,常年跟我们合作。
我不知道郑俊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销售部的人说过几次,她经常去王总公司。”
郑俊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例会上,你直接提这件事。”
我愣住了:“在例会上提?”
“怕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我咬了咬牙:“不怕。”
“那就好。有些脓疮,迟早得挤破。”
我走出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
我掏出手机,又看了看那两张照片。
明天,会是个大日子。
05
第二天早上,例会在九点准时开始。
财务部和销售部的人坐满了会议室。
马婉琪坐在我对面,正低头玩手机。
她穿着那件宝蓝色的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郑俊熙坐到主位上,清了清嗓子。
“开始吧。销售部先来,汇报一下上周的工作情况。”
马婉琪的直属上级出差了,让她代劳汇报。
她站起来,拿着手里的表格,一板一眼地念起来。
数据很漂亮,业绩也不错。
她说完,郑俊熙点了点头。
“财务部呢?有没有什么事需要说一下的。”
我捏了捏手里的手机,心跳有些快。
但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郑总,我有个事想说一下。”
郑俊熙看着我,点了点头。
马婉琪也抬起头,看了看我。
“上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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