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首相洪玛奈前脚刚走,泰国外长西哈萨后脚就上门,把责任往“洪森父子”身上一推,还顺带希望中国帮忙说句话。
这一前一后,对比非常直接,一边强调“回到协议框架”,一边指责“破坏互信”,同一个中国,听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版本。
很多人关心,中国会怎么选边。结果摆在台面上:中国不急着带节奏,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核心就是一句话——不听一家之言。
泰国和柬埔寨在泰国湾的纠纷,不是这两年突然冒出来的,而是在大约25年前就已经被摆上了桌面。
那片海的价值不低,石油和天然气加起来,被估算出大约3000亿美元的体量,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无视的数字。
问题在于,这份备忘录签完就不代表事情解决了。将近1个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去,两国在这块海域上始终没有跑出实质性成果。
原因很现实:谁都不愿意轻易让步。海上划界牵扯的不只是经济账,还有历史条约和主权归属。
比较典型的焦点,就是格古岛到底算谁的。柬方坚持认为,格古岛不该被当成完全属于泰国的领土,而是应该以岛上的最高山脉作为界线,由两国共同管理,然后再拿这个基础去谈后续的海上划界。
问题在现实控制权上:目前泰国掌握着格古岛以及周边对海上划界有影响的一部分陆地边境争议区域,手里筹码更足,这就让柬埔寨在纯双边谈判中,天然处在弱势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44号谅解备忘录就对柬埔寨格外重要。
这个框架强调的是先联合开发、后谈主权,对柬方来说,相当于把压力分摊开,把现实利益先锁一部分在手里,不用在桌面上硬抗泰国的实际控制优势。
对泰国来说,当年愿意签这个备忘录,是在当时的国内政治环境下做出的选择。那是他信执政时期,泰国内部对外政策路线跟现在不一样,更强调经济发展和区域合作。
时间推到后面,泰国国内政治发生变化,为泰党失势,太子豪党上台,气质就变了。
阿努廷带队打选战时,为了争取更多选民支持,打出的牌非常清晰,就是强化民族主义立场,强调要维护“国家利益”,其中一项承诺,就是要把这份44号谅解备忘录推翻重来。
这个动作发出去,信号很清楚:泰方不再满足于之前那种“主权往后放”的模式,希望在新的框架下重新谈判海上划界,最好在自己认为更有利的规则下重启。
泰方提出,要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框架下推进谈判,但他们强调的是,两国之间应先通过双边渠道沟通,把事情作为两国之间的问题来处理。
也正是这次单方面终止,直接把后续的连锁反应给带了出来。对柬埔寨来说,旧框架被对方拆掉,本来就不对等的谈判基础更加倾斜,再按泰方的节奏走,结果很难好看。
于是,柬方选择了另一条道路,把问题送上国际舞台,去找联合国,希望启动强制调解程序。
不难看出,两国在“应该在哪里谈、怎么谈、谁来主持”这个问题上分歧非常大。
7月下旬,柬埔寨首相洪玛奈先来到中国访问。
这趟行程里,洪玛奈向中方强调了几层意思:柬埔寨反对泰国任何单方面行动,边界问题必须按国际法和两国之间已有协议来推进工作,尤其是主张继续依托既有双边机制解决争端。
这里的“已有协议”,就包括那份被泰国单方面终止的44号谅解备忘录。
洪玛奈这趟行程结束后,返回国内,紧接着,泰国外长西哈萨出现在北京。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与柬方在中国同场交锋,而是在洪玛奈离开中国之后,再公开表达泰国立场。
这个时间点安排非常敏感,至少说明一点:泰国希望有一个相对“干净”的沟通环境,对中国单独阐述自己的看法,而不是在公开场合与柬方直接对话。
西哈萨在北京的表态有几个关键点。首先,他把责任直接推向了柬埔寨。
他认为,柬方决定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申请启动强制调解,破坏了两国之间的互信,让本来就不轻松的边界谈判变得更加棘手,而且不仅涉及海上,连陆地部分的边界谈判也被拖累。
在他的话语框架里,这场纠纷首先是两国之间的事情,只有在双边沟通“确实不行”的情况下,才能走到国际调解这一步,而柬方的做法等于把双边机制彻底晾在一边。
泰方在这次访华中的一个重点,就是希望中国在后续可能的斡旋过程中,更重视泰国的立场。
西哈萨等泰国高层不只是来“表达不满”,更是来“预先讲清楚”自家底线,包括不希望看到更多外部力量介入这个问题,希望争端尽量锁定在泰柬之间,用双边方式去处理。
把洪玛奈和西哈萨这两次访华放在一块看,会发现一个很明显的画面。
柬方在强调“协议”和“国际法”,主张回到44号谅解备忘录框架下,将资源开发和主权争议相对分开;泰方则在强调“互信”和“双边机制”,把矛盾归结为柬方“把问题捅到联合国”的做法。
这份44号备忘录,是当年他信和洪森时代的产物。
如果泰国现在还由他信家族主导执政,泰柬这场纠纷的发展轨迹,很可能完全不同。
这个因果链虽然简单,却很现实:过去的选择,正在反过来塑造今天的局面。
这一点,在当前的地区环境里非常关键。
对泰国和柬埔寨来说,中国都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也都是希望争取的对象。但中国清楚自己的位置是协调者,而不是某一方的代理人。
这种处理方式既照顾了长期关系,也为后续可能的调解空间留出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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