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爷爷,我想好了,还是要出国。”
手机那头顾爷爷的声音发着颤:“那你和桉许的婚礼……”
“也不办了。” 温惜月答得没半点犹豫。
老人叹了口气,满是无奈:“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你,这几年耽误你了。”
“让桉许再给你些补偿吧。”
补偿早不是她在意的了。顾家的恩情她已经还完,往后两不相欠,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用了。” 温惜月指尖攥了攥手机,“这事您先别告诉他。”
老人应了下来。
温惜月早不是当年任人笑话的小聋子了 —— 她的听力已经恢复,往后该有属于自己的好人生。
她闭上眼,之前和顾爷爷的谈话又浮了上来,慢慢沉进回忆里。
几天前,温惜月跟顾爷爷说:“我想好了,要去做听骨链重建手术。”
心里明明怕得慌,语气却透着股狠劲。
医生当时的话还在耳边绕:“这手术要是失败,可能会影响大脑神经,严重的话会导致脑死亡。温小姐,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非要做这个手术,其实是因为顾桉许 —— 每次跟她亲近时,他总不耐烦地把她的助听器摘下来;还有他那些朋友,总明里暗里调侃他,说他居然要娶个聋子。
第 2 章
那时候她还傻,觉得要是自己听力能恢复正常,顾桉许说不定会开心些。
于是咬着牙冒了险,把手术做了。被推进手术室前,她还偷偷看了眼手机屏幕 —— 没新消息。
不过顾桉许这忽冷忽热的性子,她早就习惯了。
还好,命运还算眷顾她,手术成功了。
温惜月醒过来的时候,心里满是期待,就盼着顾桉许回家 —— 她想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做了听骨链重建手术,现在跟正常人没两样了。
为了给他个惊喜,她还是把助听器戴上了,打算等他回来,让他亲手摘下来。
可等回来的,却是喝得酩酊大醉的顾桉许。
温惜月还没反应过来,刚进门的顾桉许就把她抵在了玄关墙上。
他攥着她的肩膀,低头就吻了上来,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顾桉许从来没这么急切、这么强势过,温惜月整个人都僵了。
被抱到沙发上时,他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脖子上、耳朵边,然后顺手就把她的助听器摘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有这习惯,温惜月以前总以为是他觉得碍事。
看着身上的男人,她心里痒痒的,想告诉他自己听力恢复的事,刚要开口,就听见顾桉许低声呢喃:“玥玥…… 玥玥……”
刚恢复听力的耳朵对声音特别敏感,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来,温惜月浑身瞬间凉透。可顾桉许正被欲望冲昏头,压根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第 3 章
原来他喊的不是 “惜月” 的 “雨”,是 “辛玥” 的 “玥”。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放下辛玥。
每次亲近时摘她的助听器,根本不是嫌碍事,是为了方便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辛玥把他折腾得半死,差点丢了半条命,可还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真可笑啊 —— 那自己算什么?他呼来喝去的小玩意儿吗?
想起来了就摸两把,忘了就算丢了也不心疼。她以前还傻乎乎觉得,自己说不定已经走进他心里了,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望。
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顾桉许,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弹出条聊天消息。
是顾清禾发的:“哥,辛玥姐从国外离婚回来了!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原来是这样 —— 他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难怪今天这么反常。
于是,温惜月拨通了顾爷爷的电话。
顾家对她有恩,当年要不是顾爷爷资助,她根本走不到今天。后来顾爷爷让她照顾失恋的顾桉许,她没拒绝 —— 更何况,她早就喜欢上顾桉许了,能留在他身边,对她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当初辛玥出国,顾桉许被分手後直接垮了。可他堕落的方式不是喝酒抽烟,是玩命的极限运动 —— 滑雪、深潜、跳伞、赛车、攀岩,短短半个月就折腾得半条命快没了。
温惜月接到照顾他的嘱咐,实在没辙,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他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一开始顾桉许根本不搭理她,直到那次深潜。
顾桉许下海时被珊瑚划破了氧气瓶,眼看就要出事,温惜月没多想,把自己的氧气瓶塞给了他。
可她自己却因为海水压迫听力神经,彻底听不见了。
捡回一条命的顾桉许总算恢复了些,开始专心搞事业,而温惜月因为救了他,顺理成章留在了他身边。
后来顾桉许听了爷爷的话,跟她订了婚,还跟她说:“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试着去爱你。”
那时候她高兴得快飘起来了。
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 —— 以前她觉得能留在顾桉许身边就够了,慢慢的,就开始贪心,想占满他心里的位置。
辛玥一回来,所有的幻想都碎了,也让温惜月彻底看清了自己 —— 是时候走了。
还没等悲伤涌上来,她脑子一清醒,打开手机就看见语言学习 APP 的缴费提醒堆了一堆,欠了不少钱。
温惜月一边哭一边背单词,不过这次,她再也不用戴着助听器学了。
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顾桉许醒了。头天晚上喝得太猛,喉咙干得发疼,他伸手就往床头柜摸 —— 平时那儿总会放着一杯温好的姜茶,今天却空的。
身下的被子也早凉透了。
他皱了皱眉,没看见温惜月的人,正觉得奇怪,手机就响了,是顾清禾打来的,说要带朋友来家里玩。
另一边,温惜月顶着黑眼圈学了一整晚语言,眼睛肿得像核桃,总算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把她吵醒了,保姆阿姨过来提醒:“温小姐,刚才顾小姐说,您醒了就换身衣服过去跟他们一起玩。”
顾家别墅的泳池边,温惜月看着身上的泳衣,有点不自在 —— 太暴露了。
她一过去,就听见旁边有人没个正形地调侃:“桉许哥,你这小媳妇看着还挺带劲啊!”
“就是啊,你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以前,听到这些话,她说不定还会偷偷开心,觉得自己总算有一点能配得上顾桉许。可现在她才明白,配不配的根本不重要,她不过是这些人用来调侃顾桉许的笑料罢了。
顾桉许就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可眼神总往辛玥那边飘。
还好有个朋友看不过去,帮她解围:“你们别太过分了,怎么当面这么说惜月?”
第 5 章
顾清禾却得意洋洋地说:“没事,我刚才特意看了,她没戴助听器,听不见。”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就哄笑起来。
顾清禾是顾桉许的亲妹妹,自从温惜月跟顾桉许订婚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还带头欺负她 —— 早餐牛奶里加盐、睡醒发现头发被狗啃了,全是顾清禾干的。
温惜月勉强扯了个笑,假装没听见。
这时候辛玥走了过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顾清禾立马凑上去,热络得不行:“辛玥姐姐,你回国这么久,怎么不找我玩啊?”
刚才还调侃温惜月的那群人,也赶紧围上去跟辛玥打招呼。
温惜月心里清楚 —— 他们才是一个圈子的人,她不过是沾了顾桉许的光,才勉强能站在这里。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顾桉许的书房里,见过好多辛玥的素描,全是顾桉许画的。每张画的背面,都写着一句话:“我只求和你共华发。”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辛玥本人 —— 大波浪卷发透着股慵懒的风情,紧身泳衣把好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难怪顾桉许这么多年都忘不掉。
温惜月觉得没趣,打算回房间接着练小语种,可身后的起哄声让她忍不住回头。
就看见辛玥也穿着性感的泳衣,顾桉许却拿了条浴巾,紧紧裹在她身上,嘴上还责怪:“你身子弱,就不怕感冒?”
第 6 章
辛玥顺势往他怀里钻,一副娇羞的样子。
温惜月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是舍不得让她的好暴露在别人眼前的,只会想把她好好藏起来。
她回到房间,给中介发微信,问签证办得怎么样了。
这座城市对她来说,早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 她从小孤苦无依,在这里除了一段没结果的感情,什么都没有。
可去 Y 国要花不少钱,虽然顾桉许这几年没亏着她,但她还是想多存点现金 —— 而且她听说 Y 国留学生毕业很难,得多做准备。这么一想,温惜月的目光落在了首饰盒上 —— 里面全是顾桉许送的珠宝。
她没清高到什么都不要,也不会多拿一分不属于自己的。当初为了照顾顾桉许,她休学了,现在是时候把毕业证拿回来,再接着读书了。
顾清禾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温惜月,我要的姜茶呢?”
顾清禾说话总带着这种颐指气使的劲儿,温惜月早就习惯了。
她愣了一下 —— 姜茶她已经好几天没煮了。
以前顾桉许回不回浅水湾别墅,从来不会跟她提前说,所以她每天都会煮好姜茶放着,就怕他回来喝不上。
不光是姜茶,只要是对顾桉许身体好的,她都会学着做 —— 那本厚厚的药膳书,就是她的笔记。哪怕顾桉许真正喝到的没几次,她也觉得满足。
第 7 章
自从上次手术后,她就没再煮过了。
“你要喝?” 温惜月问。
“刚辛玥姐下水,有点冷,你赶紧去煮点姜茶。要是辛玥姐感冒了,我哥该心疼了!” 顾清禾的语气理直气壮。
她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沙发上的辛玥就故意咳嗽了两声。
“哦,那我让张妈煮吧。” 温惜月说。
这话一下惹恼了顾清禾:“就要你亲手煮的!怎么?我哥喝你就愿意做,辛玥姐喝你就不乐意了?辛玥姐可是我哥心尖上的人,她要是不舒服,我哥肯定不开心!我爷爷当初让你来,不就是让你照顾我哥的吗?”
是照顾顾桉许,不是当他们家的佣人。现在她都要走了,更没什么好忍的了。
这时候辛玥开口了,声音柔柔的:“听桉许说,你的手艺特别好,不知道我有没有福气,能喝到你煮的姜茶?”
温惜月低着头,看着像以前一样温顺,可开口却没留情:“没有。”
她心里清楚,辛玥这是把她当保姆使唤,想借着顾桉许的偏爱,宣示自己的女主人地位。
辛玥立马换了副委屈的样子:“是我不好,不该跟妹妹抢桉许的专属姜茶,我还以为……”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顾桉许下来了。他也觉得奇怪 —— 以前温惜月从来不会违逆他,今天怎么这么犟?
他皱了皱眉,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惜月,你去煮吧。”
辛玥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假装体贴:“桉许,算了吧,看来惜月妹妹不喜欢我。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不过我头有点晕,能不能在这儿歇会儿?妹妹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话,温惜月差点笑出来 —— 生病了不去医院,在这儿歇着就能好?
不过她没说破,只是顺着话茬说:“辛小姐好好歇着,我这就腾地方。”
第 8 章
顾桉许见温惜月闹小脾气,就让助理买了颗粉钻,还订了束鲜花。
他对付女人的这套办法早就用熟了 —— 以前温惜月闹别扭,只要送点礼物,她就会乖乖服软,还会跟他撒娇。
可这次不一样 —— 助理说,温惜月收到礼物后,反应淡淡的,没半点开心的样子。
顾桉许还想多问两句,公司的会议提醒就弹了出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另一边,温惜月已经向学校递交了毕业申请 —— 只要完成一篇论文,再通过答辩,就能拿到毕业证了。
写论文对她来说不算难,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答辩就行。可一边学小语种一边练口语,她总觉得跟不上。
而且她聋了好几年,语言功能还在慢慢恢复,口语更是差得一塌糊涂。
她想找闺蜜苏晚聊聊,就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喂?你是……”
“我没换手机号啊,你没备注吗?” 温惜月有点无奈。
苏晚突然拔高了声音:“我的天!宝贝!我多久没接到你电话了?你…… 你听力恢复了?”
这话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两人干脆约在咖啡厅见面。
等苏晚的时候,顾桉许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语气急急忙忙的:“红糖的比例是多少来着?”
“什么?” 温惜月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她问清楚,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张妈的声音:“少爷!开小火!再大就糊了!还是我来吧!”
第 9 章
“不用,我自己来…… 惜月,红糖到底放多少啊?我都做两次了,味道都不对。” 顾桉许的声音透着股不耐烦,还有点慌。
“辛玥发烧到 38 度,人都快昏过去了,吃药也不管用……”
光听声音,温惜月就能想象出那边的混乱 —— 顾桉许一向冷静自持,也就只有辛玥能让他乱了阵脚。
他以前别说进厨房了,就连吃饭都挑三拣四,口味刁得很。
而温惜月当初休学后,一门心思照顾他 —— 吃穿住行,全是她一手操办。就连每天的饭,都是她专门学了药膳,按他的体质量身做的。
能让顾桉许主动进厨房的,全世界也就辛玥一个人了。
温惜月突然想起以前 —— 那次她陪顾桉许去滑雪,自己发烧到 40 度,整个人都烧糊涂了。那时候顾桉许还没接受她,只觉得她小题大做,根本没管她。
在异国他乡,医疗也不方便,她硬是自己扛了过来。
现在辛玥不过烧到 38 度,他就急得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 还真是白月光的魅力大啊。
温惜月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没加糖,却一点都不觉得苦。
刚挂了顾桉许的电话,苏晚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一坐下,苏晚就打开了话匣子,吐槽个没完:“你都不知道顾桉许有多离谱!大半夜让我给他找一套翡翠珠宝,出手就是天价!有钱了不起啊?把人当牛使唤呢!还催得要死,跟急着投胎似的!幸好我人脉广、业务强,不然真被他折腾死!”
第 10 章
说着,苏晚还把那套珠宝的图片翻出来给她看。
温惜月看着图片,心里突然觉得 —— 能恢复听力真好,就算是这么嘈杂的吐槽声,她都觉得好听。能多一个感知世界的渠道,能重新热爱生活,真好。
等苏晚吐槽够了,温惜月才说起自己的事:“我打算出国,但口语太差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晚立马正经起来,给她出主意:“妹妹啊,你这几年真是跟社会脱节了!现在外面多方便啊,你随便花点钱,就能找个又会教外语、又能给你暖床的 —— 说不定还能在床上教你说外语呢!八块腹肌的男大学生一抓一大把!”
说完,苏晚突然反应过来,盯着她问:“你真的决定了?出国,跟顾桉许彻底断了?”
温惜月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还有个事,你懂珠宝这些,帮我看看这个,大概能卖多少钱?”
“你这钻石,我这边没什么好渠道。不过宝贝,你看这个。” 苏晚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
温惜月一看 —— 是珠宝拍卖会的请柬,立马就懂了。苏晚主要做翡翠生意,钻石她不擅长,就算卖了也得被压价。但这种拍卖会全是行家,要是能认识点人脉,至少不会被坑得太狠。
几天后,温惜月打算搬出浅水湾别墅。
想着还是跟顾桉许说一声比较好,就拨了个电话过去。可接电话的是顾清禾,语气特别冲:“我哥正陪辛玥姐挑礼服呢!你真把自己当顾家少奶奶了?还敢来查岗!少来烦他们!”
电话被直接挂了,传来 “嘟嘟” 的忙音。温惜月自嘲地笑了笑 —— 算了,反正她在不在,顾桉许从来都不会在意。
傍晚,温惜月赶到珠宝拍卖会,才发现场面比她想的大多了。她随便穿了条裙子就来了,看着周围人穿得正式又精致,有点格格不入。
但一想到自己口袋里的钱,她又挺直了腰板 —— 虽然这些珠宝贵,但她也不是买不起。
人群突然往展台中央挤,温惜月也跟着看过去。
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顾桉许就站在那里,旁边挽着他的人,正是辛玥。
而辛玥身上戴的珠宝,就是苏晚前几天给她看的那套 —— 高冰玻璃种翡翠,价值不菲。
温惜月心里清楚 —— 这是顾桉许用心准备的,是给辛玥的重视。
再想想顾桉许送她的那些礼物,全是助理去商场随便挑的,从来没花过心思。
敷衍的、草率的。
第11章
以前她总是为顾桉许开脱,现在看来只是不用心而已。
“感谢顾氏集团对本次拍卖会的赞助,下面我们拍卖会正式开始。”
辛玥挽着顾桉许落座。
第一件藏品是一只春带彩手镯,眼看着辛玥低头跟顾桉许说了些什么,顾桉许抬手就从十万将价格抬到了百万。
“出手阔绰,不愧是顾总,也太大方了!听说辛小姐是顾总初恋,爱而不得那种,你看这次回国,肯定是要追回来的!”
“听说顾总是有未婚妻的啊!那这辛小姐岂不是小三?”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你没听说是初恋的,人家这才是原配!而且我知道内情,是顾总家里人逼他的,那女人听说还是个聋子,怎么配得上顾总!”
众人在底下歌颂着他们两之间的爱情,仿佛这样就能真的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
一字一句都像针扎到了温惜月的心上,不忍再听下去便到了展厅。
虽是拍卖晚会,但也会展出一些珠宝放在展厅明码标价,如果有人看中可以直接拿下。
人脉虽多,但都不是温惜月的人脉,频频受挫的她有些失落。
在一块粉钻戒指面前停留。
看着这块粉钻的标价,温惜月盘算着有块顾桉许有送过她一块粉钻胸针,成色比这个还要好,是不是价钱比这个还能多一些。
第12章
“小姐,这块粉钻是你的心仪之物吗?”
眼见来人,温惜月赶紧摇了摇头:“不是的。”
听见否认的答案后,那人才叫来工作人员,表示这件藏品他要出价。
“我看你在这站了很久,以为自己要夺人所爱了。”
温惜月脑子转的飞快:“不会不会,先生出手阔绰,不知有没有兴趣看看我手中的一枚粉钻胸针。”
两人迅速交换了微信,约了看货时间。
后来温惜月通过闺蜜苏皖才知那人叫谢丞,是出了名的收藏家。
温惜月知道自己的穿着,不适合在展品面前多做停留,于是找到了餐饮区,稍作休息,物色下一个对钻石感兴趣的买家。
偌大的香槟塔极尽奢华。
“温小姐,就算桉许不爱你,你也没必要穿的这么寒酸吧,像个土包子一样。”
回头便看见辛玥打量着自己。
“不管辛小姐的事情吧。”
“是不关我的事情,只不过我想提醒温小姐,这世界上的阶级分层是很明显的,哪怕有人撞了狗屎运,也总归是麻雀,变不了凤凰。”
可她话锋一转:“妹妹,你要来这晚宴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温惜月知道,不出意外的话,顾桉许就在旁边,不然辛玥不会换了一副面孔。
第13章
她不语,静静的看着她演戏。
可见温惜月不接话茬,辛玥走上前扑到她的身上,裙摆宽大,带动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餐盘连带着塔哗哩哗啦掉了一地。
而两个人跌倒在地,被压在塔下。
辛玥的白裙子染上了酒渍格外明显,而温惜月深色的裙子倒是不太明显。
可膝盖下的玻璃碴确是真真切切扎在了她的身上。
而辛玥只是胳膊上轻微划伤。
远处的顾桉许面对这一突发情况赶紧上前,一向绅士的顾桉许失了冷静,怒斥服务员:“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摆在光线这么昏暗的地方!”
飞快跑到辛玥的旁边关切的询问:“疼不疼?”
那辛玥眼眶含泪,更显楚楚可怜,拽住顾桉许的衣角,贴心的为那挨骂的服务员开脱:“我没事的。”
谁看了不得夸辛玥一句善良。
只有温惜月忍痛苦笑。
直到顾桉许转身之际,看到温惜月同样跌倒在一旁发出疑问:“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这拍卖会明显是顾桉许为了讨辛玥的欢心举办的,她自然是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温惜月回答,辛玥便呻吟着喊疼。
顾桉许赶紧转身,将辛玥抱在怀里,又回头看了一眼满身是血温惜月。
对一旁刚才挨骂的服务生吩咐:“送那位小姐去医院。”
随后头也不回的便消失在视线里,只有辛玥靠在顾桉许肩膀,露出挑衅的笑容。
温惜月看着顾桉许毫不犹豫的作出了选择,那个决定又坚定了几分。
对服务生的叮嘱只是出于他的绅士,而对辛玥才是真正的担心。
爱因厚重而有差别,而温惜月,是被薄待的那个。
就在这时,一件衣服落在温惜月的身上。
第14章
比起顾桉许,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刚刚认识的谢丞伸出援手,将自己的衣服披在温惜月的身上,想将她带去医院。
谢丞的车速飞快,还安慰温惜月:“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温惜月所在角落里发抖,尽量不让血迹落在车上。
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便开启了玩笑:“温小姐,你似乎今日不适合出门。”
“什么?”
“我刚才在展馆旁边就看见你印堂发黑,果不其然,你看看有血光之灾吧!”
被谢丞逗笑,温惜月开口表示感谢。
哪怕被送到了医院,温惜月也坚持自己一人进去。
谢丞也只好作罢。
站在医院门口,冷风吹得温惜月打了一个寒战。
对于医院,温惜月是抗拒的,她曾亲眼在医院见证过车祸伤亡的父母,全身是血。
小小的人儿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祈求平安。
可等到她的只有冰冷的尸体。
从此她无论生了什么大病,都不会再踏进医院一步。
上次她鼓起勇气来医院破例做手术还是为了顾桉许,不想因为自己听不见再连累顾桉许被人耻笑。
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温惜月克服着恐惧一步一步踏进医院。
第15章
医生皱着眉头将膝盖中的碎片夹出,叮嘱着温惜月,创口面积过大,建议挂水打消炎药。
温惜月本不想在医院停留,无奈不过医生坚持。
病房内,温惜月脸色苍白,一天未进食本就虚弱,加上这么一折腾有些发烧。
吊水期间闺蜜苏皖发来一条微博连接,新闻上的几个大字被标红,格外显眼“揭秘顾少神秘未婚妻竟是她!”
画面中,顾桉许抱着辛玥从人群中冲出,一脸的担心揭示着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随后,顾氏公司的官方账号居然点赞了这条微博。
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让底下的网友热烈的讨论着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男帅女美,结婚结婚!”
“怪不得顾少迟迟不结婚,原来在这等着!”
官方微博,温惜月看着那条点赞,若不是顾桉许的示意,官方账号又怎么敢。
愣了许久,才想起回复闺蜜的消息。
手却止不住的颤抖,单手打字时手机掉落在地,温惜月怕牵动受伤的吊瓶,只能侧身小心翼翼弯腰捡起。
再抬头时却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先将就在这间小病房,我已经吩咐人去办了,马上就能腾出一间套房。”
第16章
“不用这么麻烦的。”
随后瞥见两抹熟悉的身影。
顾桉许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辛玥,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辛玥搭在顾桉许的肩膀,而顾桉许宠溺的低头捏了捏她的脸。
三个人相对,尴尬的确是顾桉许:“你……也在这?”
温惜月心头溢出苦涩,明明她才是顾桉许的未婚妻,此时却像个插足的第三者。
“辛玥她伤的比较严重,我带她来看看。”
听见这句解释,温惜月突然释然的微笑了,心头的苦涩随之便消散。
怎么这么巧。
温惜月没有搭话,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吊瓶,闭目养神。
辛玥走上前来,拉着温惜月的手:“妹妹,你不会生气了吧,是我让桉许陪我的……”
温惜月将辛玥的手甩开,没想到却被她故意拉着,争执之间辛玥被推倒在地。
一旁的顾桉许马上就急了:“温惜月,别太过分!她都伤成这幅样子了,你怎么一点也没有同情心!”
声音大到旁边经过的人也忍不住看过来。
顾桉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嘴角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将辛玥安置好,贴心将枕头放在她舒适的位置,边做边吐槽着普通病房的条件差。
第17章
温惜月伸手,自己将针头拔掉,不想再继续这场闹剧。
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顾桉许追上来。
“你怎么样了?”
温惜月不想搭理,冷冷道:“已经处理好了。”
见顾桉许欲言又止,便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你,去做个补气血的汤送过来吧,辛玥她伤的比较厉害,尽量快一些,我在医院等你。”
现在深夜,凉风吹到温惜月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冷,整个人处在麻木中。
补气血,辛玥那点小伤,需要补什么气血。
她伤成什么样,温惜月再清楚不过。
“顾桉许,你有没有良心。”
对于温惜月的忤逆,顾桉许怒上心头:“辛玥她刚离婚你应该知道,心里比较脆弱,作为朋友我对她上心了点,你就不要在闹了!今天摔倒的事情也是你故意,我都没计较了,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闹?”
今天的事情孰是孰非监控一查便知,他却只听信辛玥的一面之词。
无端的指责让温惜月只觉得心口被压的喘不过气。
膝盖上原本处理好的伤也渐渐渗透出鲜血,染红了衣裙,可顾桉许并没有注意到。
只忙着抓住一旁路过的护士,让医院尽快给辛玥腾出一间病房,生怕委屈了人。
温惜月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裂,所有的委屈不甘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第18章
听从苏皖的建议,为自己找了一位老师。
苏皖建议虽荒谬,可却是见效最快的。
真的找了一个语言专业需要兼职的男大学生,专业知识过硬,还有留学背景,只是家道中落现在急需用钱。
加上温惜月自己刻苦,口语突飞猛进,在国外生活不成问题。
这一个月温惜月专心学习,除了闺蜜苏皖,她谁都没有理。
那枚粉钻胸针,也被温惜月如愿卖了出去。
对于谢丞这个买主,温惜月是很满意的,一口价,给钱也痛快。
不过温惜月看出谢丞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便再也没有回过他的消息。
倒是顾桉许破天荒的给她发了许多微信,以前温惜月总是不厌其烦的给他发小作文,大段大段的绿色没有被回复过。
包括顾桉许跟她服软:“惜月那天是我不对,等辛玥的伤好我就过去找你。”
找她?想来的话早就来了,以他的实力,在宜市找个人又有什么难度。
以前若是看到,温惜月一定屁颠屁颠的去和好。
现在看到,已经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顾桉许知道温惜月在闹脾气,可他并不想拉下面子去哄,毕竟在他眼中,她温惜月离不开顾家,更不会离开他,加上最近公司事情繁忙,早哄晚哄又有什么区别。
第19章
人又跑不了。
只是她这次动静闹的是不是大了点,是自己将她宠坏了吗?以前的她哪里敢这么忤逆自己,说不出哪里不对,在接到辛玥的电话,顾桉许便又抛之脑后。
拿到签证的那一天,温惜月买好了机票,没有回顾桉许的别墅,那里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她并不贪心,那颗粉钻买的钱就已足够。
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回了一趟顾家老宅,想跟曾经资助过自己的顾爷爷告别。
可不赶巧,刚好碰见顾清禾。
“喂,小聋子,你倒是还挺识趣的,我哥跟辛玥姐的感情突飞猛进,我劝你早点解除婚约!”
若是以前,温惜月定是不服气她这样说势必要还几句嘴,如今她都要走了,倒是没有必要。
不想搭理她便走了,可有些人越是不理她越来劲,顾清禾拽住温惜月:“你知道当初我哥为什么愿意跟你订婚吗?你真以为救了我哥一命就能嫁给他了?因为辛玥姐当初要结婚了!他不过是想气气辛玥姐!”
“至于为什么一直跟你维持婚约,是因为娶的不是辛玥姐,他心死了,娶谁都无所谓了你明白吗?”
温惜月露出微笑,对着顾清禾道:“我知道。”
第20章
我知道的。
她将解除婚约的协议书扔到顾清禾身上:“拿去给他们吧,我不会再跟顾家有任何关系了。”
这时候顾清禾才注意到,温惜月根本没戴助听器,可她居然听得见声音。
“你……不聋了?什么时候好的?”
“跟你没关系了。”
跟你们顾家都没关系了。
“别装了,你就这点手段,装乖巧,哄得爷爷团团转,装深情,让我哥摆脱不了你,在我这没用!还离开,你舍得我们家那富贵吗?”
温惜月懒得解释,她走出顾家老宅,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一身轻松。
听,风吹树叶,那是自由的声音。
只留下震惊的顾清禾呆愣在原地。
真的,就这么走了?
对于温惜月,顾清禾是讨厌的,一个聋子,怎么妄想进自己家门,可她这几年用尽手段,攻击她的身体,打击她的自尊,软硬兼施,都没见她动摇,毕竟她对顾桉许的心摆在那。
真的,就这么走了!
温惜月在机场给爷爷打完电话,再也不接任何来电,这是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此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候车室里传来登机播报,
面对未婚夫顾桉许不停打来的电话,温惜月没有犹豫,将手机卡扔进垃圾桶,切断和这座城市的一切联系,拎着行李箱匆匆登机。
第21章
两个小时后,顾桉许今日休息,刚巧腾出时间,将温惜月接回来。
说来也奇怪,以往他跟温惜月有摩擦,爷爷都会过来骂他一顿,这次闹得这么大,可爷爷那边居然悄无声息。
思考中收到了顾清禾带给他的解除婚约协议书,他只是愣神,随后将那份协议书扔在地上,胸有成竹道:“怎么可能?你看看这间别墅,多少她的东西,原封不动都在。”
还起身拉开梳妆台上的抽屉:“你看,这些首饰她一件都没带走。”
可顾清禾摇着他的胳膊:“真的哥,而且那个小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好了。”
顾桉许着急的攥住妹妹的手腕:“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不是说手术的风险极大吗?”
被握的发疼的手腕让顾清禾不耐烦:“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好的,我又不在乎她!”
这时他将地上的协议书捡起,重新翻开,最后一页,赫然列着温惜月的亲笔签名。
顾桉许一拳打到了梳妆台上的玻璃镜中,砰的一声碎了满地。
脸色阴沉,吓得顾清禾不知所措。
惊着保姆也连忙过来查看,只见破碎的梳妆镜碎片扎进顾桉许的手背,上面的鲜血顺着指间,流到了地板上,殷红了一大片地板。
第22章
“哥,你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不费吹灰之力你就能解除婚约,这下你终于能和辛玥姐在一起了。”
顾桉许听不见顾清禾在说什么,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真的走了?怎么可能!
他才想起来打去电话,迎接她的只有机械女声。
“哥,你不是答应辛玥姐要去看画展了吗?已经迟到了,都把电话打到我这了。”
半响,他缓过神,疲惫的用手捏了捏太阳穴,对于喋喋不休的妹妹,罕见地发了火:“滚!”
自小受尽宠爱的顾清禾并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灰溜溜的走了。
想起答应辛玥的邀约,还是去了。
只是一路上顾桉许的思绪并不安宁,满脑子都是温惜月。
她的耳聋治好了,是什么时候好的。
不是说手术的风险极高,不让她做了吗?
回想这几个月,一直隐隐发觉不对,床头不再冒着热气的姜茶,晚宴上丢下受伤的她,面对他的要求不再百依百顺的她。
可惜他都没有深想,以为温惜月在闹小脾气,等她空闲了就好了。
种种疑云围绕在她身上,将电话打给助理:“尽快在宜市找到温小姐的下落,不然你也不用来了。”
画展上,只有辛玥在一幅又一幅画面前停留,谈论着她的见解,顾桉许眉头紧锁,另有心事。
察觉顾桉许的情绪,辛玥关切:“桉许,你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有些忙。”
对于自己脱口而出的借口,顾桉许都没有想到,什么时候他开始对辛玥也不坦诚了。
辛玥并没有拆穿顾桉许的借口,心里虽不爽,但从顾清禾那就知道了自己的最大阻碍已经离开,剩下的就是拿下顾桉许,对于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那我们回去吧。”
辛玥家里,她将顾桉许邀请进门喝茶,醉翁之意自然不在酒。
第23章
所以当辛玥从背后环住顾桉许时,用柔软的贴上他宽厚的背,她以为自己的柔情没人会拒绝,更何况是那个当年自己离开后差点丢了半条命的恋人。
可顾桉许的反应却出乎辛玥的意料。
等待她的不是温存,而是顾桉许的直接拒绝,不留情面不顾及她自尊的拒绝。
“辛玥,你喝多了。”
一把将怀中的辛玥推开,面对丰满的身材,美人欲拒还迎的邀请,他提不起半分情趣。
而顾桉许也不知道怎么了,面对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亲密接触居然会让他觉得有点反感,身体条件反射般拒绝。
这动作惹得辛玥不悦,再也维持不住体面:“顾桉许,你不要太过分!不就是那个聋子走了吗?你有必要这么敷衍我吗?”
听见辛玥叫温惜月聋子,顾桉许震惊之余更是愤怒,他心里那个念念不忘,善解人意的白月光,侮辱人的话怎么会脱口而出!
难道辛玥从一开始便从心底里瞧不起温惜月,才会这么侮辱她?
温惜月听不见,是为了救自己的命,自己因为辛玥出国而丢掉的半条命,是温惜月以失去听力为代价帮他捡回来的。
第24章
他立即起身,大声怒斥道:“辛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太让我失望了!”
随后摔门而出,声音大的吓了辛玥一个激灵。
辛玥不解,顾桉许居然会因为那个聋子这么对待自己,明明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的!
心烦意乱的顾桉许直奔奔酒吧,一瓶又一瓶的喝起来。
昔日好友见他,纷纷送来祝福:“听清禾说你跟那小聋子的婚事解除了,真是恭喜啊,你爷爷还真是糊涂,那小聋子怎么配得上你啊!”
听见好友嘴里的小聋子这个称呼他终于也觉得冒犯,刺耳,他突然想到,温惜月听力恢复的日子里,是不是也觉得如此?
原来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对待温惜月的,他之前竟然没有阻止。
恭喜他?喜又从何来?
哪怕辛玥回国,他也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他控制不住手中的拳头,朝好友挥去:“你他妈的别太过分,小聋子你也敢叫!”
被打的人一脸懵,嘴角溢出血丝,他都叫了多少次小聋子,怎么这次顾桉许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你吃错药了吧!”
不过最终还是迫于顾桉许的权利地位,吃了一个闷亏。
几天过去,温惜月依旧了无音信,而顾桉许也发动人脉,不惜将整个宜市翻过来。
哪怕扩大了全国范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桉许来到老宅,顾爷爷瞪着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孙子:“你还知道来看看我啊!”
喉咙发紧的他还是开口:“爷爷,她,不见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嗤笑:“不见了不是挺好吗?你不是觉得我将她强塞给你的吗?”
“或许,不是……是我没认清自己想要的”
顾桉许跪在地上不断祈求:“爷爷,你知道她在哪的吧,告诉我好不好?”
第25章
顾爷爷拿起自己的拐杖,往亲孙子的身上招呼,一棍又一棍,丝毫不留情面。
顾桉许也不反抗,只是忍不住时,闷哼出声。
看着颓废的孙子,顾爷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桉许啊,放过她吧,她这些年过的,并不开心,终归是我们顾家欠了她的恩情,你要是还有良知,就放任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顾桉许眼眶通红,终是认了。
外面的世界,世界如此之大,他又将在何处寻?
保姆看见后背是伤的顾桉许,想帮他上药,被他拒绝,他抱着温惜月的小兔子抱枕贪婪的闻着上面的味道。
她甚至什么都没带走,这是要彻底断绝关系吗?
突然梳妆台上空的首饰盒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他没记错,是他曾经送过的一枚粉色胸针。
她是不是也舍不得?所以带走了那枚粉色胸针,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所以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为着这点希望,顾桉许翻遍了温惜月留下的东西,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动用人脉将国内该查的地方都查了,就连温惜月已经荒芜的老家也找了几遍,半点不见人影。
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便是温惜月出国了,世界之大,他又该如何去寻。
第26章
可没死心的他还是将公司的业务拓展了大半个北半球,一年365天360天以工作为借口在外面找人。
除了工作,他的世界里便只剩温惜月。
最无助之时,深夜他用另外一种极端的方式放弃自己,逼温惜月出现,可是除了手腕上一道又一道的划痕,什么都没留下。
温语下飞机安顿好自己,便投入了繁忙的学业中,她聪明好学,很快便适应了教学环境。
但水土不服,生了一段时间的病,整夜整夜的失眠,畏惧无边无际的黑暗,那种达到不了黎明的感觉不断侵蚀着她。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恍惚中度过,依赖安眠药,闺蜜苏皖打过电话劝她出去走走。
在Y国众多海岸线中,阿马尔菲海岸景色当属最美位于Y国南部索伦托半岛南侧,被誉为“人间天堂”。
悬崖小道上过往的人群车辆,平静祥和。
刚想拿相机拍下这一幕,镜头里闯进熟悉的人—谢丞。
偶遇是不可能的,世界这么大,更何况是这么小众的景点。
谢丞按下自己手中的相机,可镜头对准的却是温惜月。
“这么巧?”
谢丞没回。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中蔓延。
温惜月正懊恼自己的话说的有些多余,倒成了自己来主动攀附的意思。
却听到谢丞定定的看着自己说:“温惜月,一点也不巧,你的下落是我动了好大的关系查到的。”
没预料到的回答让温惜月愣在原地。
谢丞缓和气氛:“话说我也算为了你的出国间接出了一份力,不请我吃顿饭吗?”
与其说是温惜月请,不如说是谢丞故意让她吃的舒心一些,正宗中国菜让温惜月大快朵颐,这边的饭菜过于难吃,以至于她这段时间真的暴瘦,整个人憔悴不堪。
第27章
就连最后结账也是谢丞来。
两人聊天之时,不免提到出国的原因。
温惜月也是坦然:“当我为了配得上他冒着生命危险鼓起勇气做了手术,还没来得及跟他分享喜悦,就听见了抱着我喊他初恋的名字,然后我就死心了。”
“其实真的没什么……没什么……”
她话说的风轻云淡,更是让谢丞心疼。
谢丞举起杯子:“来,庆祝一下。”
“什么?”
“庆祝你的新生。”
三年时间,温惜月就提前完成了学业,在导师的带领下,已经能够独立带领项目。
温惜月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回国,就此定居也没有什么不好。
一通电话打破了她的计划。
吃饭时,温惜月心不在焉。
谢丞看她兴致不高:“怎么了。”
“约翰给了我一个新的项目,地点刚好在宜市。”
“所以你纠结回不回去?”
温惜月点了点头:“你怎么看?”
“看你自己,考虑一下这个项目带给你的收益能不能覆盖你回国可能遭受的痛苦。”
痛苦?温惜月陷入沉思。
她不是已经放下了吗?既然放下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而且这个项目是个难得的机会,收益不用说,她刚毕业,正是需要积攒经验的时候,若是错过,下次还要等多久。
第28章
被谢丞这么一点,温惜月有点顿悟,可还是犹豫。
她不是圣人,面对心里的那块缺失的地方,时不时还会触动。
正当温惜月犹豫不决时,
那日她接到了顾家老宅管家的电话:“老爷子说想你了,总是念叨着你,温小姐你能不能回来看看?”
还未等她回答,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争抢的声音,熟悉的声音传入温惜月的耳膜:“惜月,是你吗?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并无声音传来,可顾桉许确认,就是温惜月,那个他四处苦寻无果的人!
“惜月,我知道是你,别挂电话!求你了……求你了……”
顾桉许声音嘶哑,不断的崩溃的请求,始终不见温惜月说话。
他最终将实话告知:“爷爷他快不行了,求你了,就当是为了爷爷!回来一趟吧!”
温惜月还是将电话挂了,没有说一句话。
可人与人的缘分本就稀薄寡淡,温惜月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对于顾爷爷,温惜月始终是感激的,毕竟没有他给的机会,自己不会有现在。
最终还是决定回国。
也再次见到了此生再不想见到的人。
将近三年的时间,宜市的变化说大也不大,可说小也不算小。
机场新增加两个航站楼,刚出来的温语,便有点迷路,绕了许久才找到来接她的人。
温惜月将行李放在酒店风尘仆仆便来到了医院。
病床上的老爷子呼吸微弱,满身的管子,温惜月知道这种情况大概率就是用钱续命。
“爷爷……爷爷……”
床上的人在温惜月的声音下有了反应:“惜月……”
“是我,我回来看你啦,我是惜月,爷爷。”
老爷子说话并不清晰,温惜月将自己的近况一一告诉,老爷子欣慰的握着她的手。
温惜月知道,这大概是,她见老爷子的最后一面。
从病房里出来,还未将情绪收起,眼睑下还挂着泪点。
没想到出门便撞见了顾清禾跟辛玥,两个人手挽手,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见到温惜月出现在这的两个人明显一怔。
第29章
当她从两人身边走过时被顾清禾拽住:“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放不下我们家的钱,觉得不甘心,赶在爷爷咽气之前回来了!还真是有心机,你以为躺在床上的爷爷还能替你做主吗?想都不要想!解除婚约可是你先提出来的!”
见温惜月没理她觉得面上挂不住,巴掌刚想扇上去,便被温惜月攥住悬在空中的手。
直直的看着那个曾经对她颐指气使的顾清禾,不再忍气吞声:“自然是有人请我回来的。”
“请你?谁会惦记着你这个小聋子!再说了回来又怎么样,我哥快跟辛玥姐结婚了!”
温惜月瞥了旁边一言未发,倒是有些紧张的辛玥:“哦,那真是要祝福了,谢谢辛小姐肯捡我用过的垃圾。”
“你……”
气急败坏的顾清禾又抬手想再打一巴掌。
只是那巴掌被人拦在空中:“住手!是我请人回来的!”
顾清禾看清人才叫了一句:“哥……”
温惜月迎面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辛玥见到顾桉许赶紧将自己摘掉,顺便表一表爱意:“纵使桉许在你这是垃圾,可我也爱他,我爱他全部的优点缺点。”
第30章
温惜月笑了,淡淡道:“哦。”
这一场闹剧,顾桉许并未在意,在他眼中,只看得见温惜月一人。
周围的一切寂静无声,甚至能听见他自己放缓的呼吸。
那是他日思夜想,求之不得的人啊,此刻却出现在他身边,整个人还处在恍惚之中。
随后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道便将温惜月包围。
几年不见,哪怕她刻意回避,温惜月也或多或少在新闻和闺蜜的那里听到过顾桉许的消息。
无非是他在事业上无往不利,又开拓了哪里的市场,又或者和辛玥出双入对开始同居,羡煞旁人。
可是这些跟她已经没什么关系。
温惜月也曾预想过,跟顾桉许见面的反应。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温惜月发现她比想象之中要平静的多。
不过现在这样她又是看不懂了,当着辛玥的面,他的举动。
不过她并不想跟顾桉许再有联系,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他的小小举动就反复猜测他的心思。
“惜月……真的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
越抱越紧,温惜月有些喘不过气。
良久,顾桉许才反应过来,怀中的日思夜想的人似乎没什么反应。
第31章
而一旁的辛玥攥紧了拳头。
“顾先生,您抱够了吗?”
“惜月,我……”
顾桉许在温惜月的眼神中看到的满是冷漠和疏离。
“那份协议书,你应该看到了,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这次回来也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
顾桉许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温惜月,以前的黑长直被他烫成了大卷,一举一动中更添韵味,她似乎变了不少。
只是陌生人说话的语气让顾桉许不知所措,看着温惜月远去的背影,他刚想上去追,却被辛玥拦住:“桉许,爷爷的病又加重了,还是先去看看吧!”
顾桉许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惜月离开。
辛玥更是暗中攥紧了拳头。
病房里,顾爷爷叹了口气,让温惜月回来算是他帮自己孙子的做的最后一件事。
“桉许,我知道你这几年怪我……怪我瞒着你,你把自己埋头于工作,如今,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再见她一面,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记住,你一定要拎得清。”
结束后,顾清禾打抱不平:“哥,你两都解除婚约了,爷爷的病越来越严重,你为什么不肯跟辛玥姐结婚,好让爷爷安心的走啊!”
为什么不肯吗?
想起那道远去的倩影。
安静的走廊里,清脆的巴掌声音传来,顾桉许扇了顾清禾一个巴掌。
顾清禾被打的没有缓过来。
接着他一字一句警告起妹妹:“顾清禾,不想停零花钱的话,不要再把我的行踪悄悄透漏给辛玥,还有,我的事情,谁也别想插手!”
随后顾桉许一脚油门发动车子,按照助理发给他的地址开去。
可是真的看见那房间亮起的灯还有些近乡情怯,不敢靠近。
棕榈湾别墅外,天上飘下雨丝,谢丞撑着伞在外面等候。
见温惜月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两个人贴近的样子被车内的顾桉许看在眼里,上前拦住两人:“惜月,他是谁?”
第32章
雨打湿了顾桉许的头发,三人中,只有他狼狈不堪。
温惜月并不想跟他再废话。
倒是谢丞,打量着这个曾经伤害过温惜月的男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问我的身份?”
是啊,他以什么身份呢?
协议书已签,温惜月已经不是他的未婚妻了。
温惜月转身便要走,顾桉许不想白白放弃这个机会,抓紧她的衣角。
“惜月,你的听力是恢复了嘛?当时不是说风险太大,不做手术了嘛?你做听骨链重建手术是为了我吗?
温惜月回头对着顾桉许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直达眼底,带着三分嘲弄:“是,不过你也别来我这邀功,指望着我对你心怀感激。所有的手术方案都是我一个人敲定,我冒着风险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你还在跟你的初恋轰轰烈烈呢。”
谢丞将手搭在温惜月的肩膀上,带着人进屋去了。
雨中便只剩顾桉许自己。
他还想挽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顾老先生去世了。”
顾爷爷去世了,在温惜月看望他的那天晚上,老人高寿,算是喜丧。
几日后的追悼会上,前来吊唁的人不计其数。
温惜月也出席上了两炷香,一身黑丧服的顾桉许比前几日更为消瘦。
第33章
顾桉许的声音喑哑:“惜月,你来了。”
温惜月这时才注意到,几年不见,顾桉许的五官棱角更明显了些,更瘦了些,眼底是压不住的乌青。
“爷爷待我不薄。”
一句话,道出她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顾爷爷,无关其他。
不想过多停留,温惜月上完香便离开,门口处,却被辛玥拦住。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你有邀请函嘛?顾家也是你能随便进出的!”
“你不过是顾家资助的,像你这样的不计其数,将你放在桉许身边几年已经是你的福分。”
趾高气昂的语气让温惜月不舒服,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那么你呢,你又是什么身份呢?顾家未来的女主人?我可没听说顾桉许跟你的婚约,纵使他顾桉许再不愿意,我之前的身份也是被他承认的,你?”
“不会是上赶着的吧?”
“辛小姐,顾桉许还不肯娶你,你可得抓紧逼宫呀!”
这话一出,气的辛玥的脸色大变,顾桉许不肯娶她,不肯再承认她的身份,这也是她最在意的点,无论她如何装可怜耍心机,顾桉许都好像铁了心不肯再进一步,明面上旁人都知道她与顾桉许的关系不清不楚,可到底是没拿到名分。
第34章
几日后。
温惜月此次回国,一是为了见顾爷爷,而是为了导师约翰交给她的项目。
说来也巧,她负责的便是顾氏在市政府拿下的温泉山庄的设计。
她负责的是幕后设计部分,前期沟通全部由她的导师约翰带领的团队负责,也就避免了和顾桉许的碰面。
可今晚的庆功宴,导师约翰要她一定要出席。
温惜月看着自己的设计顺利落成,也是成就感满满,便答应了导师的请求。
一身黑色长裙,将身材包裹的前凸后翘。
在国外生活几年,温惜月的穿衣风格比起之前的保守,也开放许多,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谢丞从背后环住温惜月的细腰:“怎么办,想把你藏起来,只为我一人所有。”
温惜月开玩笑无奈道:“那怎么办啊,我不去了。”
谢丞知道,这次的设计是她的心血,庆功宴她得去:“哎,那可不行,还是去吧。”
说完还帮温惜月挑了一条珍珠项链。
宴会设在顾氏名下的酒店,夜幕刚刚降临,觥筹交错间,所有人交谈甚欢。
温惜月一出场,便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有人没见过她,只觉得她是新面孔,想着要上前搭讪。
第35章
可很快便有熟人认出她:“那不是那个小聋子吗?她居然回来了。”
“哎,你不说我都没发现,真的是她啊!听说不是出国了吗?”
“我就说,她怎么舍得顾家的家产,桉许不会还想娶这个小聋子吧!”
“咱们小点声,她肯定带着助听器呢,别一会被她听见了!”
那些人的讨论纷纷落在温惜月的耳朵里,不过和三年前那个胆怯自卑的温惜月不同,她仰起头,也再也不会忍着。
拿起酒杯便朝宴会上说闲话的几人走去,温惜月记得,那些人是顾桉许的朋友,她见过几次。
见温惜月走过来,几人不明所以,很快,他们几个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却被从头淋了一杯红酒,狼狈不堪。
“你!你干什么!”
几人面目狰狞,已然生气。
“我们说的不对吗?你不就是凭借着救了桉许的命,死皮赖脸的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吗!小聋子!”
温惜月笑着看着几人。
几人被盯的发毛。
有人率先察觉到不对:“她没戴助听器啊怎么还能听见!”
“难道她好了?”
这时温惜月才开口:“是啊,我好了,以后可不要乱嚼舌根了哦,像村头的长舌妇一样!”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辛玥带着几个服务员过来处理纷争。
那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毕竟确实是他们几个人先说闲话,理亏在先,只得暗暗离场。
辛玥走进才发现闹事的人是温惜月,被她找到了发泄口,自然是要抓着不放:“温惜月,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怎么还是阴魂不散啊!”
“如今也该回到你的阶层去,这上层人的社会,你还不够格……”
“是吗?我不够格?”
温惜月看着辛玥此刻得意的表情,预想着一会她的表情得有多精彩。
随后约翰上台讲话:“让我们欢迎此次温泉山庄项目最大的功臣,我们最年轻的设计师——薇薇安!”
第36章
温惜月举起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惊叹和赞许的眼光之中,上台致辞。
辛玥此时却傻了眼,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温泉山庄的设计师是她?”
温惜月上台致辞:“感谢我的导师,信任我鼓励我,让我负责温泉山庄的设计,感谢团队的小伙伴……”
顾桉许自从爷爷去世,温惜月还躲着不见他,整个人便消沉起来。
今天的庆功宴作为总经理也是不得不出席,可是没想到给了他一个惊喜。
对他避之不及的温惜月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见面的欣喜让他忘记思考温惜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当她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顾桉许才惊觉,温惜月这几年成长的速度到底有多快,却也成了他不能轻易掌控的模样。
致辞结束,温惜月被众人簇拥,许多权贵想上前结识。
能看得出温惜月尽力应付,却还是显得有些吃力,顾桉许夺过温惜月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之后那些人递过来的酒,不是被他喝掉就是被他挡住。
众人看出顾桉许对温惜月的维护,不再自讨没趣,纷纷退去。
“惜月,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薇薇安!我应该早点想到的,那温泉山庄的设计理念我在你留下来的笔记中看过……我只是没想到,居然由你来负责,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跟顾家有任何关系了!”
第37章
顾桉许的心里又燃起希望。
“顾桉许,你不会觉得刚才的举动是在帮我吧。”
温惜月看着面前的顾桉许,拿过桌子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惜月,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我大部分不愿意做的事情,都是你强迫的,三年前,别墅泳池里,你的朋友骂我小聋子,羞辱我,不止,就在刚刚,他们也是。”
面对温惜月的控诉,顾桉许开口解释:“不是,不是的。”
顾桉许张了张嘴,往下他却没什么辩解的,放纵他的朋友,不顾她的感受是真的,因为辛玥的归来,忽略伤害她也是真的。
“什么不是,确实不是你做的,可他们的行为,从始至终都是你默许的!放纵他们践踏我的自尊,羞辱我的残缺,你以为现在喝杯酒就能弥补了?”
说到激动处,温惜月控制不住发抖。
顾桉许上前抱住温惜月:“惜月,惜月,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知道委屈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用尽全力弥补你的!”
我知道你也忘不了我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答应顾氏的这个项目,还带走了我送给你的粉钻!”
谢丞一身黑色西装,搭配白色内衬,拍着手走过:“啧啧啧,顾总,还真是痴情啊!可惜,你抱的是我的女朋友!”
两人打过照面,自从上次一别,顾桉许夜偷偷调查过谢丞的来头,谢丞家世代从政,只有他不爱官场,整日摆弄倒卖古董玉石,没什么大野心。
谢丞将温惜月带到自己的身边,温惜月顺势挽住谢丞的胳膊。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粉钻胸针:“顾先生,什么粉钻?你说的,是我和惜月的定情信物吗?”
第38章
顾桉许这才注意到,谢丞胸口佩戴的,正是当年他送温惜月的那枚粉色胸针。
他以为温惜月将其带走,是睹物思人是忘不了自己,可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像是情侣装,格外的登对。
顾桉许一头雾水:“什么定情信物,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丞将自己的外套贴心的给温惜月披上,才不紧不慢的说:“不止那颗粉钻是定情信物,说起来,你和辛玥小姐也算是我和惜月的红娘。”
“那日的慈善晚宴,我百无聊赖,却认识了让我想相伴一生的姑娘,我买下了那颗粉钻,送给了惜月一次出国留学的机会,也收获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怎么不算幸运呢!”
“至于你说的什么睹物思人,更是荒谬,顾总未免有点太普信了吧!”
温惜月莞尔一笑,还带点嫌弃:“你这人,有什么值得我念念不忘的,还睹物思人,真是挺可笑的!”
“至于项目,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吧,顾氏项目的收益很简单,我刚毕业,自然是要多积攒经验,不是顾氏,也会有别的公司的设计。”
几人的对话被周围的人听见,指指点点,讨论声逐渐大起来。
第39章
辛玥跑过来,心疼顾桉许:“桉许,她都这么绝情了,你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天之骄子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顾总,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
没想到顾桉许却依旧不死心:“惜月,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难道那几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假倒是不假,只是顾桉许没明白,没有会站在原地,一直等他。
不想过多纠缠的温惜月跟导师及团队匆匆道别后离开。
谢丞提前预定了一家餐厅给温惜月庆祝。
桌上全是温惜月爱吃的食物,谢丞还将温惜月的闺蜜苏皖约出。
几年未见,两个小姐妹相谈甚欢,谢丞安静在一旁听她们聊得高兴,不时添添菜。
“你这么早回国怎么不找我!”
“我前段日子正忙项目,其实压力也大得很,这不是项目结束就来见你了。”
苏皖知道,毕竟自己还在顾氏工作,若是跟她走得近,说不定会影响她,这样做也是保护了自己。
苏皖得意:“说起来我才是你们两个的红娘,当年我们惜月走投无路,让她出国可是我给出的主意!”
谢丞心领神会,端起酒杯:“是是是,让我们端起酒杯敬红娘一杯!”
第40章
一位服务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突然过来,打断了三个人的欢乐气氛。
“不好意思先生,那边有位客人为这位小姐送的。”
几人循声看去,竟然是顾桉许,从公司跟到了这里。
温惜月看着那一大束西伯利亚玫瑰,毫不犹豫塞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扔掉花时,不小心被那玫瑰花朵上的尖刺刺伤,渗出鲜血。
温惜月喃喃道:“有些人,有些事,拿出来对我只有伤害。”
谢丞紧张的拿过纸巾,吩咐服务员拿来碘酒为温惜月涂抹。
看着谢丞紧张的样子,苏皖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我这你这个男朋友就算合格了,不过以后我也会接着考察你的!”
温惜月被逗笑,心上的阴霾一散而空。
只有角落里面的顾桉许看着自己准备的花被扔进垃圾桶,看着秀恩爱的两个人心头溢出苦涩。
他不明白,为何温语为这么绝情,半点不顾往日的情分,以前的她可是能够为了自己丢了半条命。
吃完饭下楼梯时,苏皖带着温惜月从侧门出去,只留下谢丞。
而顾桉许自然是没赌到人。
谢丞看着不死心的顾桉许,恨不得给他一拳:“你不知道吧,惜月不喜欢玫瑰花,她曾在医院见证过全身是血的父母死亡,由于鲜红的颜色像血而最讨厌玫瑰,你和她在一起那么久,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还有脸继续纠缠着她不放呢。”
第41章
顾桉许一怔,不喜欢玫瑰花吗?
他怎么不知道,明明以前他都是这么送的。
“怎么会?”
“怎么不会,谁最爱玫瑰花你心里清楚,别再拿你的虚情假意在惜月的伤口上撒盐了,没有你,她可以活的很好。”
谁最爱玫瑰,自然是他的初恋辛玥。
“你以为是你的挽留是弥补,殊不知只是让惜月更加认清,你从来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
被说中的顾桉许口不择言,连忙否认:“你胡说……”
随后顾桉许重重给了谢丞一拳,嘴角瞬间渗透出鲜血,被打的一个踉跄。
被折返回来的温惜月看到:“顾桉许,你疯了吗?动手干什么!”
谢丞看着为他出头的温惜月,便又喊疼。
温惜月顾不上许多,连忙带他回家,再没给顾桉许一个眼神。
棕榈湾别墅里,谢丞咿咿呀呀的喊疼。
温惜月拿着碘酒,故意重重的,在他的伤口上涂抹。
谢丞发出惨叫。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真打起来,三个他也不是你的对手,演给我看啊。”
谢丞像只大狗狗,谄媚的凑到温惜月身边:“那真打起来,你帮他还是帮我?”
温惜月坏心思一转:“我啊,谁都不帮,我在旁边计分,看谁能赢。”
谢丞撇嘴,装作不理。
温惜月转过他的脸,吧唧一下亲了上去:“你你你,肯定帮你!”
被哄的谢丞心花怒放,继续得寸进尺:“听苏皖说,你之前可是精通料理药膳,怎么我没享受过,我不配?”
温惜月说起这个就来劲:“这个啊,以前确实有过,后来在国外,哪有条件给我做药膳,你是能找到新鲜的龙葵草还是三七片?不对哎,你怎么那么没良心,我给你做的中餐都吃到狗肚子里面来了?”
这下换温惜月佯装生气,做势要走,被谢丞一把按在沙发上,抱在怀里亲的昏天黑地。
事毕,谢丞还是忍不住担心:“话说,他这样纠缠下去……”
温惜月知道他的顾虑。
她这次回国,只是为了项目,顺便为了看看老人家,如今两件事情都已经办妥,便计划启顾回Y国。
可是温惜月没想到,本能顺利完成的项目,却在结算时出了问题,被爆抄袭。
第42章
“顾氏温泉山庄涉嫌抄袭克罗地亚项目!”
新闻一出,顾氏股价大跌,股东纷纷要求召开股东大会。
别墅外,无数的闪光灯面向刚刚出门的谢丞和温惜月。
不知道那些媒体从哪里得到了地址,纷纷堵在家门口。
谢丞将温惜月护在身后,在一堆人的推搡中两人艰难上了车。
闺蜜打来电话,告诉温惜月公司内部情况,让她躲一阵子。
温惜月知道,躲着不能解决问题。
股东大会上,顾桉许正面临辛玥父亲的强烈谴责,命令顾桉许尽快解除和约翰团队的合作,除尾款不予夫付清外,还将起诉温惜月赔偿天价违约金。
顾桉许被会上的老家伙折磨的头疼,强硬的将他们搪塞了过去。
办公室里,辛玥走近,刚想给顾桉许按按太阳穴便被他抓住手:“谁让你进来的!”
辛玥委屈道:“桉许,你别怪我爸,他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不过我已经给惜月求情了,哪怕真的抄袭也不会起诉她的。”
顾桉许听见这话便火大,斩钉截铁道:“惜月不会抄袭的!”
“我知道桉许,可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作为这次温泉山庄设计的主负责人,逃不了干系,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惜月妹妹背负大量的赔偿金,你放心,我爸最听我的话了,我跟他求求情。”
第43章
顾桉许思索半刻,面对辛玥的好心还是心存怀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会那么好心?”
上次辛玥对温惜月脱口而出的羞辱让顾桉许记忆尤新,他敢肯定,辛玥对温惜月的敌意并没有消除。
辛玥含泪欲滴,故作委屈:“桉许,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别的再无所求,你真的要这样怀疑我吗?”
顾桉许看在她能帮忙的份上,假装急切的抓住她的手:“那这次就辛苦你了,先让公关部压一压舆论。”
辛玥看着顾桉许因为温惜月的事情才对自己的态度发生转变,内心暗暗怨恨,凭什么顾桉许的心全都扑在了那个聋子身上!
面上辛玥还是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点头答应,嘴上说着:“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人去办了,再让惜月写个道歉声明,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辛玥在背地里,收买了大量媒体,恨不得将事情闹的更大,她倒是要看看,温惜月还有没有脸面留在国内。
温惜月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便看见顾桉许跟辛玥凑在一起。
“谢谢辛小姐的好意了,不过就不用你费心了,道歉声明也是没有那个必要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抄袭。”
“现在距离约翰开新闻发布会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还劳烦顾总出席一下。辛小姐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
辛玥怔愣在原地,随后恢复笑容:“是吗,那我就等着温小姐的澄清发布会了。”
她倒是要看看,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温惜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怎么逆天改命。
新闻发布会上。
媒体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提问。
“请问薇薇安,你是否在温泉山庄项目上涉嫌抄袭国外女建筑师Cathy设计的克罗地亚的酒店设计?”
“请问您是如何在一众设计师中,争取到了这次机会?”
“请问您被称为最年轻最有灵气的设计师,是否名不副实?”
“我确实抄袭了。”
“不过……不是你们所谓的抄袭,我抄袭的是我自己的项目。”
第44章
“两年前,我曾在克罗地亚担任过免费公益设计师,就是你们所说的抄袭酒店项目,Cathy,也就是我刚到国外的曾用名,我手上的这份,是克罗地亚酒店方为我开具的证明,已经公布在顾氏的官网上,大家可以自行查阅。”
话一说完,底下一片哗然。
媒体嘛,总喜欢抓眼球,没有抄袭丑闻也不肯空手而归。
面对坐在一起的温惜月和顾桉许起了八卦的心思。
“请问顾总,外界有传薇薇安曾是你的前未婚妻,这次采用她的设计是否有自己的私心。”
“顾总,请问你和辛玥小姐是否已经神秘领证,她曾出现在温老爷子的葬礼上,是否以孙媳妇的身份?”
“薇薇安,顾总,回应一下吧!”
顾桉许看着闪光灯闪得温惜月眼睛不适,立刻起身护在她的身边。
这一举动更是引起媒体的疯狂猜测。
“在此澄清一点,我和辛玥小姐并无关系,也并不是像外界揣测的那样。”
顾桉许看了一眼温惜月,温惜月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而薇薇安,是我目前正在追求的人,但顾氏采用她的设计完全是按照招标流顾推进,并没有半点徇私。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这次的发布会到此为止。”
第45章
媒体不肯善罢甘休,一拥而上还是想问出些什么新闻来。
顾桉许命令保安将其挡住。
辛玥一遍又一遍播放着发布会的视频,看着顾桉许对温惜月的维护,嫉妒的发疯。
将房间里东西摔个精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保姆吓得不敢作声,直到辛父回来,他敲开女儿的房门。
“爸爸,你不是说她一定是抄袭的嘛,你手底下的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要是桉许知道是我故意举报抄袭,更不会跟我在一起了!”
“女儿啊,你看这些时日,你在顾家忙前忙后,得到了什么好处,如今他当众澄清,分明是没有把我们家放在眼里,你又何苦执着于顾桉许,凭你的家世样貌,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更何况当初是你想出国的,如今后悔……”
“爸!是我先出国的,但我现在回来了!我不管,我就要跟桉许在一起,你就再帮一帮我吧!”
辛父刚想答应女儿的请求,便接到顾桉许的电话,说是明天举行董事会,让他带着女儿辛玥提前去一趟。
辛父的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却还是宠溺的安慰着女儿:“好,就算是闺女要天上的星星,爸爸也能为你摘下来!”
第46章
第二天一早,辛玥打扮的漂亮,跟着辛父一起到了办公室。
开门却看见温惜月正在办公室里坐着。
“你怎么在这?”
辛玥知道这是顾桉许办公室,虽不明所以,也控制着没做出过分的事情。
同样一头雾水的还有温惜月。
她并不知道顾桉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和抄袭事件有关,不然她不会答应来的。
顾桉许终于现身,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桉许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桉许没有搭理辛玥,而是直奔辛父,晃了晃他手中的文件袋,不紧不慢从里面掏出几张纸。
“辛叔叔,念在你是我爷爷的老部下,我已经够留情面了,私下污蔑温惜月抄袭,将舆论扩大,致使公司股价下跌,给集团造成数亿损失,你说,我要是将事情捅出来,您还有没有脸面在顾氏待着?”
辛父的脸立刻阴沉下来:“你在威胁我?”
“威胁?我是直接通知你,一会的股东大会上,你污蔑温惜月抄袭,贿赂媒体的证据将放在每一位股东的桌子上,您自己掂量掂量。”
辛父叹了口气,直到顾桉许不会打无准备的仗:“说吧,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呢?”
“很简单,跟惜月道歉,送你女儿出国,再也不要回到宜市,短时间内也不要回国。”
“桉许哥哥,你不要太过分!”
辛玥见自己的话对顾桉许并没有威慑力,连忙看着自己爸爸:“爸!不要答应他啊,要我跟那个聋子道歉?我宁愿去死!”
第47章
辛父没说话,辛玥有些慌张:“爸,你忍心将我送出国,让我离开你吗?”
看着顾桉许那一摞证据,辛父叹了口气终是认命:“好,我答应你。”
“女儿啊,你也不想爸爸因为你晚年不保吧,不是你的,就别再执着了!快,去给温小姐道个歉!”
辛玥却摇头,死死的瞪着温惜月:“我不会给她道歉的!哪怕是我死!温惜月,你休想!”
顾父看着女儿如此模样,只能拉下老脸:“温小姐,是我教女无方,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女儿吧。”
说完起身鞠了一躬。
温惜月看着为女操心的顾父,心里动容。
反倒是辛玥,接受不了自己已经出局的事情,怎么都不肯道歉。
抄袭事件结束。
顾桉许走到温惜月身边:“惜月,我一直是相信你的,那天我是假意答应辛玥的,就是想看看她能耍什么把戏,这次,我总算找到幕后黑手替你报仇还你一个清白了。”
温惜月想起刚刚他让辛玥出国的事情:“你舍得吗?曾经为她不惜丢了半条命的人,好不容易盼着她回来,就这么把她送走了?”
顾桉许将两只手搭在温惜月的肩上跟她对视,语重心长的说:“我日思夜想的,盼星星盼月亮的人,从来都是你。”
第48章
温惜月打掉他的手:“少做梦我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感恩戴德了,若不是辛玥对你执念太深,我又怎么会陷入抄袭风波,你以为你为我主持了公道,殊不知没有你,我的世界根本不会出现这些事情。”
“我知道,对不起惜月,我只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弥补你,我会盯着辛玥出国的事情,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现在可以留下来,别走了吗?”
谢丞敲门打断两人的谈话:“惜月,结束了吗?”
温惜月连忙站在谢丞身边。
顾桉许知道谢丞是故意打断两人的对话,他这么紧张惜月的选择,就是怕惜月留下。
这么不自信,就代表他还有机会。
顾桉许拿起温惜月落下的包,递给谢丞:“谢先生,这么没有安全感,只怕是恨不得带着惜月飞回Y国吧。”
谢丞接过:“惜月是人,不是你眼中的物品,我自然会尊重惜月的选择,想留在国内我便陪她留下,想回去便回去,更不会像你一样,妄图掌控她的人生。”
说罢便牵着温惜月离开。
谢丞步子迈得大,越走越快,后面的温惜月差点跟不上。
她跟谢丞在一起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他的习性,知道此时要顺毛。
第49章
用手捏了捏谢丞的手掌:“怎么,不会被他说中了吧,这么没有安全感?”
谢丞没说话,温惜月便又打趣:“不是吧,事事张弛有度的谢少,居然也会这么患得患失。”
谢丞将温惜月搂在怀里:“我哪里有什么安全感,让你爱了那么久的人不是我,让你丢了半条命的人也不是我,我真怕有一天你心软被他动摇,要留在宜市回他身边去了!”
温惜月回抱谢丞,将语气放软,歪着头:“可我现在爱的人是你啊,以前做的傻事我都不在乎了,你要是那么在意以前的事情,不然我也为你丢半条命?”
“呸呸呸,什么不吉利的话都说!”
谢丞释怀,牵着温惜月回家去了,不过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没有顾虑的两人在国内多停留了一些时间,谢丞的好友圈之前也在宜市,带着温惜月见了一遍。
就连谢丞父母也抽出时间和温惜月见了一面。
见面之前温惜月紧张的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谢丞的背景她知道,哪怕她现在混出名堂,但是门当户对还远远不够。
可见面后的场景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谢父谢母从政出身,做事周道,家中除了谢丞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都已结婚生子,唯独出了谢丞这么一个对政事没兴趣的奇葩,两人对他也没有什么大的期望,不闹出乱子就好,反正这辈子吃穿不愁。
因此谢丞这次提出见面,两人还庆幸了好一阵子,总算有人能制住自家儿子,让他安稳一点。
见温惜月虽父母早亡,但谦顺独立,也便没有什么意见,不催婚也不催生,往后只当是多了一个女儿。
谢丞知道父母的死始终是温惜月的心结,但他要娶温惜月,论礼数,还是要去祭拜。
顺便看看温惜月生活过的地方。
温惜月带着谢丞来到了墓地,谢丞问了喜好,带了鲜花和酒,当着面对温惜月作出了承诺。
往后有一阵子,温惜月隐隐不太对,谢丞忙的几乎见不到人。
奇怪的事情还有很多,雪夜里家门口的积雪总是被人及时清扫,深夜里赶通告回来后家门口保温杯里温热的粥。
以及走夜路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第50章
求婚那日真正到来。
秋山赛车比赛日,谢丞和朋友约着参赛。
温惜月在旁边观赛,顺便来给谢丞加油
她不是不懂,之前陪顾桉许玩过赛车,那时顾桉许为了自甘堕落追求刺激,从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连带着温惜月不得不陪着。
谢丞的朋友格外热情,对她虽好奇,也保持着界限,只是一个劲的叫着嫂子。
比赛开始之前谢丞信誓旦旦,说一定要拿个冠军给温惜月看。
温惜月倒是不在乎,在一旁给他加油,可录入信息时,却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顾桉许。
同样穿好装备的顾桉许,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这边,想和谢丞一较高下。
顾桉许通过人脉知道,两人已经见了家长,谢丞想借今日拿下一个冠军,然后向温惜月求婚。
若他再不行动就晚了。
谢丞也不露怯,猜到了他的意图,依旧信心满满:“今日,冠军我要,人也要。”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比赛一触即发,此次赛道弯多窄小,最是考验技术。
温惜月看着屏幕上相互较劲的两人不免担心起来,谢丞一直遥遥领先,直到小弯道出现,顾桉许完全没有减速的阵仗,甚至暗暗加速,车轮在高速运转下擦出火星子。
第51章
观众席叫好声不绝于耳。
谢丞眼见自己要被超过,也顾不得减速,两人齐齐冲向冲向终点。
顾桉许以0.67秒领先拿下冠军,谢丞眼见输局已定,恍惚间未将刹车踩到位,冲出终点设置好的路障,撞向墙壁。
吓得全场站起。
温惜月连忙冲向终点,慌乱之中还跑丢了一双鞋:“谢丞……谢丞……”
谢丞刚好摘下安全帽从车里走出来。
见到温惜月跑丢一双鞋朝他飞奔过来,煞是可爱,可没想到等着他的,确是一巴掌,狠狠的一巴掌。
众人也摸不到头脑,本应是见到男友平安不说失而复得喜极而泣,也不能给人一巴掌吧。
谢丞这才看清温惜月眼角含泪,她哭出声音:“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他意识到,温惜月好像比他想象中更爱他。
他将她搂进怀中,安抚着她的情绪:“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玩这么危险的运动了!本来想给你拿个冠军的。”
温惜月张嘴:“冠军,哪有你重要。”
谢丞用自己的袖子给温惜月擦掉眼泪,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单膝下跪:“惜月,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52章
那枚鸽子蛋大的钻石羡煞旁人。
旁边的朋友开始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温惜月顿了顿,点了点头:“我愿意。”
从赛车内出来的顾桉许看着相拥而弃的恋人,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整个人没有知觉,只有心脏像被剜出似的疼:“可明明比赛,我赢了啊……”
是他赢了,比赛赢了,却输了人。
恰巧赶上晚春,倒春寒结束,正处在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阶段,河堤边边的柳树刚抽出新芽。
闺蜜苏皖建议两人直接将婚纱照拍了,刚好在这她还能陪着温惜月。
谢丞见温惜月有那个心思,便提前找了工作室,原定在宜市拍几套,谢丞想着去国外再拍几套。
同样期待那天的还有顾桉许,他从未看到过温惜月穿婚纱的样子。
顾桉许在朋友口中得知两人要拍婚纱照的那晚,回到两人共同居住的别墅,贪恋的看着那套原来应该为他穿上的婚纱,用剪刀剪个稀巴烂。
失去理智时,不小心将自己的手划破,血迹滴到那洁白的婚纱上。
将碎片让阿姨将婚纱扔到垃圾桶后。
顾桉许又发疯似的将其捡回,搂在怀中。
第53章
就像他们的感情,想拼命抓些什么,却只是徒劳。
若不是他之前混账,这婚纱应该是为他穿上的才对。
拍结婚照那日,温惜月自起床开始,眼皮便一直跳。
温惜月的化妆时间比较长,因着谢丞先到场地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可约定好的时间一到,却并没有见到温惜月的人。
这时一直在现场忙活的谢丞才察觉到不对,给负责拍照的工作室打去电话才得知,他们派去接人的车也一直没接到人。
而在场外想看一眼温惜月穿婚纱照的人顾桉许也意识到不对,他上前揪住打电话的谢丞:“怎么回事,惜月人呢?”
一拳上去,打得谢丞嘴角红肿:“你就这么爱她的?”
谢丞不想跟顾桉许计较,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先找到温惜月的人。
两个人纷纷驱车回到别墅,找寻蛛丝马迹。
终于在家门口的别墅的监控里发现,一辆黑车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将温惜月接走。
可负责的工作室矢口否认,那并不是他们的车。
谢丞动用关系,查到的车牌号是假的,只是挂牌线索全断。
距离被绑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若是为了钱,早该打来电话索要赎金,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要温惜月的命。
第54章
得出这个结论的谢丞慌了神。
脑海中开始回想温惜月可能结识的仇家。
顾桉许也动用关系,只查到最后那辆黑车消失在南郊高架桥后便不知所踪。
谢丞拿出电脑,开启追踪器。
顾桉许见此嘲弄:“你还在她身上安装定位器?这就是说的给她选择的权利?”
“我们两之前出去旅游,惜月方向感不好分不清东西南北你不知道吧,为了防止她在国外找不到路才安装的,况且这个设置,只有惜月愿意,才会开启。”
可惜打开电脑,追踪器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谢丞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他顿了顿:“惜月没什么仇家,你还是查查你那边的人吧。”
顾桉许眉头紧锁,难道是辛玥?
连忙给助手打去电话:“去查查,辛玥这几天是否还在国外?”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两个大男人再也坐不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绿点被谢丞捕捉到:“她开定位器了!”
两人异口同声:“走。”
此时脑袋清明的两人一人开车,一人定位,配合默契,查看刚才出现的绿点周围是否有什么建筑物。
谢丞利用遥感卫星,精准定位:“在这,这有个废弃的烂尾楼!”
第55章
顾桉许油门一踩,全顾高速。
就在到达目的地之时,助理打来电话:“辛小姐这几天在国外一直有消费记录,可就在前几天,她的护照在宜市机场出现了,不出所料那消费记录应该是障眼法,辛小姐本人,已将落地宜市。”
“我,知道了,我将定位发给你,报警!”
谢丞狠狠瞪了顾桉许一眼.
可现在并不是问罪的时候,上面是什么情况不得而知,至少多个人多个帮手。
两人蹑手蹑脚,顺着水泥楼梯摸上去。
快走到三楼之际便听到辛玥的声音:“你说,你这张脸要是毁了,还能让桉许哥哥神魂颠倒吗?”
温惜月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和我抢,温惜月,你也配?论家世样貌,你哪一样比得过我?乖乖在国外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国找不痛快?明明你不在桉许哥哥就快娶我了!”
这时温惜月嘴中的毛巾被放开,大口大口呼吸,她知道现在不能激怒辛玥,不然她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说你和我杠什么,今天本是我的好日子,我和谢丞在一起,顾桉许自然会死心,到时候你再跟他在一起不好吗?”
第56章
温惜月只能祈求她刚刚在手机上释放出去的定位能被谢丞看见。
突然她看到角落里的人影,知道应该先转移辛玥的注意力。
又接着道:“还是说,你在意的是自己的形象,你的真面目已经被顾桉许看透,你料定我就算结婚,顾桉许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然后才迁怒到我的身上!”
这话惹得辛玥不悦,上去便打了温惜月两个巴掌,薅着她的头发:“闭嘴!我今日就让你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
一旁的顾桉许看见温惜月被打便想冲上去,被谢丞制止住。
辛玥说着便吩咐旁边的两个彪形大汉:“你们先来开开荤,记得别把人弄死。”
那两人也是个拿钱办事,不知深重的家伙,听到吩咐眼里便只有温惜月。
谢丞仔细环视了一周,确定并无别的帮手,递给了顾桉许一个眼神。
从楼梯上突然冲出的两人是辛玥没有料想到的。
在那两人的手落在温惜月身上时,谢丞和顾桉许在一个负责一个,动起手来。
那两人毕竟是雇的专业打手,谢丞和顾桉许应付的有些吃力,等彻底打完,两人发现温惜月已经被辛玥带到了顶楼。
第57章
“别……辛玥,你冷静!”
“别动手!”
看着面前两个男人紧张的样子,辛玥突然发狠对着温惜月拿出刀:“你是不是很得意?两个男人都对你死心塌地的!”
温惜月的脖子被辛玥的刀抵住,开始渗透出血迹。
而两人的身后,就是五楼,若是掉下去,不死也是残疾的。
顾桉许大喊:“辛玥,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要我的命也可以!”
“娶你也可以!”
辛玥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为了救另外一个女人,才脱口而出要娶自己,冷笑起来,似乎是在感慨自己的悲哀。
“顾桉许,明明你以前最爱的是我,我离开你时,还要死要活的,她才是那个后来者,到底为什么变了呢!”
顾桉许看着温惜月脖子上渗透下来的血慌了神:“辛玥,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辛玥看着顾桉许,彻底心死:“我做这件事,就没想能活着。”
只有谢丞注意到,辛玥眼底渐渐渗透出来的狠劲,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辛玥和顾桉许说话时温惜月利用身后的柱子,将绑在自己手上的绳子磨开,递给了谢丞一个眼神。
两人默契点头。
想在辛玥分神之时,往前一扑。
可辛玥注意到温惜月的动静被激怒,她发狠将温惜月一推。
顾桉许眼疾手快,一个跨步,将温惜月拽了下来。
手忙脚乱之际,几人听到顾桉许一生惨叫。
温惜月被顺利救下,可顾桉许却因为用力过大,从楼梯上直接跌了下去。
那下面,全是散落的钢筋,看上去触目惊心。
血溅了满满一地,渗透进水泥地。
第58章
辛玥看见顾桉许掉下楼,惊恐的大叫。
温惜月和谢丞赶紧下楼查看,顾桉许用尽力气跟温惜月忏悔:“我……对不起,就当赎罪了……”
这时外面才响起警笛声。
ICU外。
温惜月双目无神,怔怔的看着里面,医生想要她先做个全身检查也没应。
谢丞劝了很久都不肯处理她的伤口,只得自己亲自动手。
温惜月体力不支靠在谢丞怀里,不停地祈祷里面的人能够平安。
谢丞安抚着温惜月:“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直到里面的医生出来,宣布救治结果。
顾桉许经过救治,人活了,却落得个终身残疾。
温惜月进去之时,顾桉许还没有清醒,身上插满了管子。
帮他掖被子之际,温惜月看到顾桉许手腕上的伤痕,那是她以前从没见过的。
她才知道,或许自己的离开也曾带给顾桉许很多痛苦。
温惜月开口:“顾桉许,你不用弥补我什么,你快好起来吧。”
“我,原谅你了,原谅你带给我的一切,好的,不好的……”
温惜月经过检查,除了皮外伤,受了点惊吓以外,并没有什么大事。
意外发生那日后谢丞寸步不离温惜月,生怕她还有什么闪失。
第59章
顾桉许怎么说也是为救温惜月才会变成这样,在医院的那些日子,温惜月放下手头工作尽量亲自照顾。
谢丞在一旁默默支持。
辛玥被抓进去后。
辛父在开庭之前多次来找温惜月求情,想进行庭外和解,不惜拿出自己在顾氏的股份来换和解,都被温惜月拒绝。
她不是什么圣人,还没有大度到要放过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人。
开庭之前,辛玥一直吵着要见顾桉许,却一直无果。
只等来了温惜月带来顾桉许下半身瘫痪的消息。
监狱里的辛玥眼尾猩红,恶狠狠的看着温惜月,情绪激动处拍打着监狱玻璃玻璃,被狱警多次警告。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桉许哥哥怎么会瘫痪!温惜月,该死的是你!”
“辛玥,你还在执迷不悟,在监狱的这段日子半点都没有悔悟吗?”
辛玥大笑:“温惜月,我只恨那天没有利落的解决了你。”
看着执迷不悟的辛玥,温惜月再无半点怜悯之心,决心上诉。
开庭之日,温惜月坐在原告席位,辛玥还是不肯认罪,开庭期间,辛玥坦然的辩解,按照律师提前为她开脱的证词背着,但是证据齐全,只会增加她的刑期,
第60章
直到宣告证人出席,她的态度才开始转变。
“带人证顾桉许。”
“我是证人顾桉许,以下我所说的话全部属实,3月14日辛玥故意绑架温惜月,将人带到南郊故意伤人……”
辛玥看着证人席位的顾桉许彻底破防。
杀人诛心,参与案件的人众多,谁都可以来做那个认证,可那证人偏偏是顾桉许。
辛玥崩溃:“顾桉许,你当真不顾往日情分吗?你来做这个人证?”
曾经相爱的恋人,甚至为了对方能舍弃自己的生命,如今却在法庭相对。
“情分?辛玥我劝过你,不再在执迷于过去的事情,你本可以有大好的前顾。”
辛玥摇了摇头,红了眼眶:“顾桉许,我只想问一句,你真的爱过我吗?”
顾桉许看着穿着犯人服,眼睛里遍布血丝,狼狈不堪的辛玥:“当年你走之后我就在想,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辛玥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哭出了声音。
最终辛玥被判有期徒刑七年,放弃上诉,而温惜月也等到了她的道歉。
从法庭出来之后,温惜月看着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的顾桉许:“我始终感激你那日舍身相救,可能不是你,我不会站在这里,也谢谢你同意出庭做证人。”
第61章
“辛玥的事情是她罪有应得,跟你没关系,以前她和清禾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许伤害过你,包括我自己,那些直接的,间接的,都不是我的本意,你……”
温惜月没说话,要是想翻往事,怕是翻不完。
顾桉许知道,他可以利用身体的残疾将温惜月困在身边一辈子。
可他突然不想了。
助理递给顾桉许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是温惜月当年留下的解除婚约协议书。
顾桉许笑着翻动:“我本来是想耍无赖的,其实还没签字,这婚约就不算解除,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顾桉许利落的将字签完递给温惜月。
“惜月,你说的对,很多时候,你遭的罪,都是我直接或者间接造成的。”
“人都是要向前看的,所以我不想像辛玥一样,将自己困在过去的回忆里。”
“我爱你,特别爱你,可能我们的爱是有时差的,我醒悟的晚了点,但我不后悔,以前的我欠你很多,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出了这件事,我心里还能好受些,所以你不用自责,更不用愧疚。”
“惜月,要幸福……”
说完助理推着顾桉许离开。
温惜月抬头看了一眼湛蓝湛蓝的天,谢丞在下面朝她挥手。
这座城市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温惜月并没有什么眷恋,两人最终回了Y国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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