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敢走!”
公公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AA制一人五千,你丈夫带来的人也算在你们头上。你现在甩脸子走人,这一万五谁付?”
我扶着包厢门,回头看了一眼。
主位旁边,我那迟到了四十分钟的丈夫,正低头给一个小男孩剥虾。
而那个男孩,十分钟前刚扑进他怀里,脆生生叫了一声。
“爸爸。”
端午前一天早上,我还在厨房包粽子。
豆沙的是给女儿棠棠的,蛋黄肉粽是公公爱吃的,白米蘸糖是婆婆每年都要念叨的老口味。
棠棠五岁,穿着小兔子睡衣站在门口,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妈妈,我今天能带粽子去幼儿园吗?”
“能。”我把她抱到小凳子上,“一个自己吃,一个分给爱哭的小朋友。”
她认真点头:“那我分给朵朵,她昨天哭了。”
我笑了笑。
这孩子随我,心软。
陆承安从卧室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衬衣,边扣袖口边看手机。
“晚上别忘了,同学聚会,六点半,金悦府。”
“记着呢。”我把豆浆推过去,“不是说就你们班几个同学小聚吗?”
“临时改了,班长订了个大的包厢。”他说得很随意,“AA制,一人五千。”
我手上动作一顿。
“一人五千?”
“嗯,混得差的也不会来,大家都不缺这点钱。”
这话我听着就不舒服。
不是因为五千。
而是陆承安这些年花家里的钱,向来都是先斩后奏,事后再把一句“别这么计较”甩给我。
房贷我在管,棠棠的学费我在交,他创业失败那阵子欠下来的窟窿也是我一点点补上的。可一到外面,他还是喜欢摆出一副“我来安排”的样子。
婆婆坐在餐桌边剥鸡蛋,慢悠悠开口。
“同学聚会带家属,本来就该男人出钱。你也别总皱眉,承安在外面要面子。”
我抬头:“几个人去?”
“你们两个,外加我和你爸。”婆婆说得理直气壮,“一家人热闹点。”
我看着她:“也算我们头上?”
公公放下筷子:“怎么,不愿意?”
陆承安赶紧接话:“爸的意思是一起去见见人。你别想那么多。”
“我不是多想。”我把筷子放下,“我是想知道,四个人两万,你打算怎么付?”
桌上静了两秒。
陆承安脸色有点难看:“林晚,早饭桌上非要说这个?”
“你昨天只说普通聚会,可没说要我给你们全家撑场子。”
婆婆脸一下就沉了。
“你现在赚几个钱,就把一家人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算得清,是你们从来不算。”
公公冷笑:“承安娶了你,是过日子,不是请个会计回家。”
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只要我一提钱,他们就会说我强势、冷血、斤斤计较。可真到了该花的时候,他们永远记得我卡里还有余额。
送完棠棠去幼儿园,闺蜜苏妍给我打来电话。
“今晚真去啊?”
“去。”
“你长点心。”她压低声音,“我听说陆承安那个高中班花也会去。”
我脚步一停:“谁?”
“许嘉宁啊。他以前追了三年那个。你婆婆前阵子还提过,说人家离婚带孩子回江城了。”
我没说话。
苏妍又问:“你最近没觉得陆承安不对劲?”
怎么会没觉得。
半个月来,他回家越来越晚,洗澡要带手机,连下楼扔垃圾都要换件新T恤。上周我替他收西装,还闻到一股很淡的杨梅酒味,可他明明说那天是跟客户喝茶。
我不是没怀疑过。
只是一直没掀开。
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往的人,心口一点点发沉。
中午开完会,助理把合同送进来,顺嘴说:“林总,您先生刚才来电,问您几点下班。”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果然,五点多陆承安就打来了。
“你先过去,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得晚一点。”
“什么事?”
“客户这边卡着呢,我脱不开身。”
“那你爸妈呢?”
“他们自己去。你先替我招呼一下。”
我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陆承安,今晚到底是同学聚会,还是你另有安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林晚,你能不能别总阴阳怪气?”
“我只是问清楚。”
“到哪边再说。”
他挂得很快,像生怕我再追问。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觉得今晚这顿饭,恐怕没那么简单。
金悦府这种地方,我陪客户来过几次。
私宴制,包厢最低消费都不低,能订到望江台这种大包厢的,通常不会只是“老同学聚聚”。
我到门口时,公公婆婆已经在前台了。
婆婆今天特意穿了新旗袍,头发卷得精致,手上还拎着那只上个月刚刷我副卡买的链条包。
她一见我就皱眉:“怎么才来?都快开席了。”
我刚要开口,公公就招手让我过去。
前台小姑娘正拿着单子给他看,公公把那张单子往我面前一推。
“承安说你那张卡额度高,先压一下。”
我一愣:“压什么?”
“包厢预授权。”他说得很自然,“等会儿大家AA,多退少补。”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望江台,最低消费一万八,酒水另算。
“为什么用我的卡?”
公公皱眉:“你是他老婆,不用你的用谁的?”
我又看了一眼人数栏。
预留十二位成人。
十二个人,照AA制算,根本不该只压这一点。除非他们已经提前算过,最后肯定会有一部分落在我们头上。
我把单子放回去:“陆承安没到,我不压。”
婆婆立刻变了脸:“这点事你也要摆谱?”
“不是摆谱。”我看着她,“谁订的包厢,谁来压。”
公公脸色一沉:“大家都看着呢。”
我转头,果然有几个人往这边望。
可我没动。
前台小姑娘尴尬地笑着把单子收了回去,我也不再理会,直接往包厢走。
包厢里已经到了七八个人。
有人喝茶,有人聊天,还有人凑着拍窗外的江景。班长赵明辉一见我就站起来,热情得有点过头。
“哎哟,承安媳妇来了。承安呢?”
“路上。”
“没事没事,他以前就爱压轴。”他说着给我拉开椅子,“你坐这儿。”
我扫了一眼桌面。
陆承安的位置旁边,明显还留了一个空位,连儿童椅都提前摆好了。
我心里一沉:“这是谁的位置?”
赵明辉笑得有点不自然:“一个老同学,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旁边一个女同学周倩接了话:“承安以前在班里可痴情了,追一个人追了三年呢。”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当年冬天还在宿舍楼下站过三小时。”
“毕业那天喝多了,说这辈子非她不娶。”
我捏着茶杯,抬眼看过去:“后来不是没娶吗?”
空气短暂安静。
赵明辉赶紧打哈哈:“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周倩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谁年轻时候没爱错过人呢。”
我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不是爱错,是意难平。
而那个人,很可能今晚就会坐在我丈夫旁边。
公公婆婆这时也进来了。
公公径直坐到主位,像今天不是同学聚会,而是他组的局。有人恭维他气场足,他摆摆手,嘴上谦虚,眼里却很受用。
“承安这孩子忙,我和他妈来替他撑撑场子。”
我低头抿了口茶,心里只觉得讽刺。
菜上到第三道时,陆承安还没到。
桌上的气氛已经开始微妙了。
有人小声问赵明辉:“不是说六点半吗?”
婆婆立刻替他圆:“男人在外面忙事业,迟到点正常。”
我看着门口,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不会一个人来。
七点出头,包厢门终于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米白连衣裙的女人。
头发挽着,妆很淡,笑起来还是那种很容易让人记住的温柔样子。她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男孩穿着小西装,胸前别着个小龙舟胸针。
赵明辉一下站了起来。
“嘉宁,来了啊。”
果然是许嘉宁。
她侧身让开,陆承安这才从后面走进来,手里提着水果和玩具盒,像刚陪孩子逛完商场。
我看着他,心一下沉到底。
下一秒,那小男孩松开许嘉宁的手,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陆承安。
“爸爸!”
整间包厢瞬间安静。
陆承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低声道:“浩浩,别乱叫。”
男孩搂着他脖子,不高兴地嘟囔:“为什么不能叫?你昨天还陪我搭积木呢。”
这一句,比那声爸爸还扎耳朵。
我坐在原地没动,只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提前摆好的儿童椅。
怪不得。
怪不得位置留得这么自然,怪不得前台要我先压卡,怪不得他非让我先到。
这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
陆承安把孩子放下,快步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晚晚,你先别闹,回去我跟你解释。”
我抬头看他:“解释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喉结滚了一下,脸色已经开始发沉:“今天这么多人,给我留点面子。”
“你的面子,是我弄丢的吗?”
桌上连筷子声都没了。
许嘉宁这时轻声开口:“林小姐,你别怪承安,是我不该带孩子来。”
她说完,又拉了拉儿子的手:“浩浩,叫错人了,跟阿姨道歉。”
男孩立刻皱起脸:“我没叫错。陆爸爸就是陆爸爸。”
这下谁都听明白了。
不是小孩乱叫,是叫习惯了。
我转头看着陆承安:“你们联系多久了?”
“回家说。”
“现在说。”
公公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一个孩子叫错两句,你揪着不放,像什么样子?”
我看向他:“叫错两句?”
“不是吗?”他冷着脸,“嘉宁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承安同学一场帮一把,至于把人逼成这样?”
婆婆也跟着开口:“就是。你看看嘉宁,多懂事,多可怜。承安做点善事,你倒像抓着什么大把柄一样。”
我心口发冷。
他们知道。
至少公公婆婆早就知道。
否则不会替许嘉宁说话这么顺,甚至连孩子的称呼都不意外。
我看着陆承安,一字一句问:“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是吗?”
他抿紧嘴唇,没回答。
可沉默就是默认。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今天这顿饭到底是什么了。
不是聚会。
是他们选好场子、选好人、选好时机,当众试我底线的一场局。
服务员还在上菜。
清蒸东星斑,龙井虾仁,端午限定的艾草青团,一道接一道摆上来,热气腾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公先端起酒杯,招呼大家:“都是老同学,别站着了,坐下吃饭。小误会,过会儿就好。”
他一句话,就想把这事轻飘飘盖过去。
周围人也识趣,陆续重新坐下。有人开始聊近况,有人问许嘉宁这些年去哪儿了,好像我刚才听见的那声“爸爸”只是幻觉。
许嘉宁低着头,声音柔柔的。
“我前几年在南城,后来婚姻不顺,就带孩子回来了。”
婆婆立刻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女人带孩子最苦。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别见外。”
那语气,亲热得像在照呼自己人。
我抬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里甚至没有半点心虚。
像是在告诉我:她认这个女人,认这个孩子,也认这份暧昧。
陆承安坐回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先吃饭,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没什么可慢慢说的。”我看着他,“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你别在这儿发作。”
“发作?”我笑了,“你把人带到我面前,让孩子叫你爸爸,我问一句就叫发作?”
他脸色难看得厉害,却还是那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再看他。
偏偏那孩子又开口了:“陆爸爸,我想吃虾。”
陆承安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公筷,熟练地给他剥了一只,又蘸好酱放进碗里。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做过很多次。
我盯着那只虾,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刀。
棠棠从小海鲜过敏,他几乎没给女儿做过这种事。可给别人的孩子,他倒熟练得很。
浩浩吃得开心,晃着腿:“陆爸爸最好了。”
这回,陆承安没纠正。
因为已经没必要演了。
桌上的人脸色都精彩起来。
周倩喝了口酒,故作轻松地说:“承安还是这么重情义。”
我抬眼看过去:“重情义到这种程度?”
她被我噎得一顿,笑容有些挂不住。
公公却冷冷接了话:“你阴阳怪气什么?一个男人帮老同学一把,很稀奇吗?”
“帮到孩子改口叫爸爸,不稀奇?”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许嘉宁忽然红了眼,“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抢什么。我只是带着孩子太难,承安看在老同学情分上照应我们。你要怪,就怪我。”
她说着掉了两滴眼泪。
那孩子一见她哭,立刻急了,转头瞪着我:“你为什么凶我妈妈?陆爸爸明明说过,会照顾我们的!”
这句话一落,桌上彻底没了声音。
我慢慢看向陆承安。
他脸色发白,却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只这一秒,就够了。
如果只是普通照应,他完全可以立刻说清楚。可他没有。
那就说明,事情比我想的更脏。
我把纸巾放回桌上,声音很平:“陆承安,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死死盯着我,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没想伤害你。”
不是否认。
是承认之后的避重就轻。
我笑了一下,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许嘉宁却在这时候抬起头,带着哭腔说:“林小姐,承安对我和孩子有责任,可他真的没想离开你。”
责任。
这两个字一出来,公公婆婆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意外。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瞒我的,从来不止一顿饭。
我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全桌的人都看向我。
陆承安也跟着站起身,伸手想拉我:“晚晚,你先坐下,我们回家说。”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表情明显僵了。
公公脸色更沉:“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说?非要在外面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的,不是我。”
我拎起包,目光从公公婆婆扫到陆承安,再落到许嘉宁母子身上。
“提前留好的位置,提前摆好的儿童椅,提前想好的说辞。你们不是临时碰上的,你们是在等我来。”
没人接话。
因为我说中了。
赵明辉尴尬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周倩更是连酒杯都不敢碰了。
我看着陆承安:“你让我先来,不是因为忙,是怕自己先到,瞒不住。”
他嘴唇动了动:“林晚,我承认我有事瞒你,但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我冷冷看着他,“等我把单买了,把你们这场戏唱完,再回去听你解释?”
婆婆一下站了起来:“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嘉宁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就不能积点德?”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
“我不积德,所以你刷我的卡买包。她积德,所以你当众给她夹鱼,是吗?”
婆婆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指着我:“你——”
公公猛地一拍桌子:“行了!不就是吃顿饭吗?你至于闹成这样?”
“对你们来说,是吃顿饭。”我看着他,“对我来说,是我丈夫把旧情人和一个叫他爸爸的孩子带到我面前,再让你们一家人逼我认下。”
说完,我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公公急怒交加的声音。
“你敢走!那这一万五的账单谁付?”
我脚步一顿。
一万五。
原来这才是今晚最真实的东西。
不是面子,不是旧情,不是误会。
是他们早就算好的账。
两个人五千,外加许嘉宁那份,再加酒水零头,正好压在一个他们觉得我就算生气,也不会当众甩手不管的数字上。
我慢慢转过身。
公公还站在那儿,手指着我:“你是陆家媳妇,这点钱你都不肯出?”
“一万五而已。”婆婆也追了上来,“你一年赚那么多,非要为了这点钱闹得鸡飞狗跳?”
陆承安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先把单买了,回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现在说。”
“先出去。”
“你说。”
他眼里终于浮出恼火:“林晚,你别逼我。”
我看着他,只觉得六年婚姻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前台经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夹。
“陆先生,不好意思,您刚才让补签的价单需要确认一下。”
他说着把皮夹递过来。
陆承安下意识伸手去接,可皮夹刚翻开,里面就滑出一张照片,啪地掉在地上。
他脸色瞬间变了,猛地弯腰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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