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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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给这么多,够花就行。"
那天,顾明远把四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拍在厨房台面上,林晓霜盯着那沓钱,没有说话。
月薪两万,给老婆四百块生活费——这是顾明远给这段婚姻定下的规矩。
米缸见底的第二十天,林晓霜烧了一锅白水挂面,端上桌,什么都没说。
哭过、争过、忍过,可那四百块,始终还是四百块。
后来她想通了——既然他可以这样,她也可以。
她把那四百块取出来,分了三百给自己妈妈,剩下一百,买了两袋挂面和一包盐。
整整三十一天,这个家的餐桌上,只有白水挂面。
三十一天后,顾明远坐下来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面,终于开口抱怨没有荤菜。
林晓霜放下筷子,抬起头,语气出奇地平静:"四百块,就这伙食,爱吃不吃。"
这句话落地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开始往外涌。
林晓霜是在结婚第三个月辞的职。
那个时间节点,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很微妙。
不是婚前,不是婚后第一个月,是第三个月——刚好是热乎劲儿还没散,又开始过日子的时候。
她那时候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工资不高,五千出头,但工作稳定,同事关系也不错,每天的日子过得有条理,有奔头。
顾明远那时候在跑销售,收入不稳定,好的月份能有两万,差的月份七八千,整体上是上升期,他自己也有底气。
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顾明远没提辞职的事,林晓霜也没想过要辞。
她每天照常上班,顾明远每天照常出门跑客户,两个人分摊房租,各自管各自的开销,倒也没什么摩擦。
问题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那是婚后第六周,林晓霜出差了三天回来,回到家发现冰箱是空的,灶台上一片油污,水槽里堆着顾明远这三天攒下来的碗,全是外卖的一次性餐盒随手扔在里头。
不知道是顾明远哪天心血来潮冲了一遍,碗还是脏的,水还没干,泡着一层浮油。
林晓霜没有发火,她收拾了,洗了,然后去超市采购,回来做了一顿饭。
顾明远坐下来吃饭,第一句话是:"你这个西红柿炒鸡蛋放的糖太多了,我不爱吃甜的。"
林晓霜记住了这件事,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难听,而是因为这句话的语气——
是一种很自然的、不经意的理所当然,像他从来没想过这顿饭是怎么来的,只想着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后来顾明远开始提辞职的事,不是一次性说的,是一点一点来的。
第一次是随口一句:"你们编辑加班是不是很多?挺辛苦的。"
林晓霜说:"还好,不是每天都加。"
顾明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次是隔了半个月,顾明远说他跑了一个大客户,那个月提成估计能有一万五,他说:"你看我这边收入还行,你要是觉得上班累,不用非得撑着。"
林晓霜当时只是笑了笑,说:"我不累,我挺喜欢这个工作的。"
顾明远"哦"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第三次是在林晓霜出差回来之后,他们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拌了几句嘴——起因是林晓霜出差那几天,顾明远答应帮她去交一个快递,结果忘了,快递被退回去了。
林晓霜说了他几句,顾明远有点不高兴,说:"我每天跑客户也很累,你一出差就把事情扔给我,我又不是你的助理。"
林晓霜愣了一下,说:"那就是我的事不重要?"
顾明远叹了口气,说:"我没这意思。我就是觉得,如果你不上班,这些事你自己就能处理,不用来回折腾。"
就是这句话。
说得好像她上班是一件多余的事,是她给这个家制造麻烦的根源。
林晓霜那天没接话,但那句话在她心里压了好几天。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句话反复嚼,嚼着嚼着就嚼出另一种味道来。
她开始想:是不是真的不上班更方便?
顾明远收入还不错,她每个月五千块存下来也有限,要是在家,至少家里不会乱成那个样子,顾明远也不会抱怨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扎根,扎得很深,扎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顾明远后来又说了两次,每次都说得很温柔,语气里是那种"我在为你着想"的调子:"你看你每天上班下班,回来还要做饭,多累啊。我养你,你不用这么辛苦。"
林晓霜最终在婚后第三个月,提了离职。
离职那天,她的主编找她谈了一次,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变故,说她做得很好,走了可惜。
林晓霜说没事,就是想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以后说不定还会回来。
主编没再多说,给她办了离职手续,最后说了一句:"想回来随时来,位置给你留着。"
林晓霜回家把这话跟顾明远说了,顾明远笑了笑,说:"放心吧,你在家比上班强多了,以后不用再去了。"
林晓霜当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句"不用再去了",才是顾明远真正想说的话。
辞职之后,林晓霜过了大概两周的"蜜月期"——睡到自然醒,整理家里,给顾明远做饭,买了好几本食谱,研究怎么做菜,日子过得松散又安静。
顾明远每天回来吃饭,夸她做的东西好吃,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但蜜月期结束得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蜜月期结束的标志,是她发现自己的账户快见底了。
她原来上班有收入,日常开销从自己账户里出,存了一些,但不多。
辞职之后,日常买菜、买生活用品,都是她出,顾明远从来不问,也不主动给钱,好像他只要每天回来吃上一口热饭,这个家的经济就跟他没关系了。
林晓霜第一次开口问他要生活费,是在辞职后的第五周。
她选了一个顾明远心情不错的晚上,饭后两个人坐着看电视,她说:"我自己的钱快花完了,你给我一些生活费,买菜用。"
她说得很轻巧,语气也很随意,好像这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顾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要多少?"
林晓霜想了想,说:"一个月两千吧,买菜、日用品、偶尔买点东西,差不多够。"
顾明远皱了皱眉,说:"两千?买菜用得着两千?"
林晓霜说:"米面粮油,蔬菜肉类,纸巾、洗洁精、洗发水,偶尔添置点东西,两千不多的。"
顾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给你四百,够了吧。"
林晓霜以为她没听清,问:"多少?"
"四百。"顾明远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我们就两个人,四百买菜够了。"
林晓霜在那一刻,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她没有当场发作,她问:"那洗发水、卫生纸这些呢?"
顾明远说:"这些从四百里出啊,能花多少。"
林晓霜说:"顾明远,你算过没有,光是米和油,一个月就要一百多。"
顾明远说:"那你省着点花,我挣钱也不容易。"
就这一句话,"我挣钱也不容易"。
林晓霜当时真的很想问他:那我呢?我每天买菜、做饭、收拾家、洗衣服,算不算不容易?
但她没问,她忍住了,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以为顾明远只是暂时没想清楚,以为过段时间他会主动多给。
她接了那四百块,没再说话。
然而这一等,等了整整一年多,那四百块,从来没有多一分。
林晓霜后来在手机备忘录里记过一笔账,是有一次买完菜回来,在公交车上无聊时随手算的。
四百块,一个月三十天,平均每天十三块三毛钱。
十三块三毛钱,要买两个人的饭,早中晚三顿。
她把这个数字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备忘录,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望着窗外发呆。
那时候她住的小区附近有个菜市场,她基本上每隔两三天去一次。
菜市场她去的都是快收摊的时候,那个时候菜贩子为了不剩货,会降价处理,能省出来一两块。
她学会了很多省钱的方法——猪肉买最便宜的五花肉边角料,一小块能炒好几次菜;
鸡蛋是蛋白质最便宜的来源,她一周能吃掉一托;
绿叶菜选时令的,什么最便宜买什么,冬天白菜萝卜,夏天豆角丝瓜;豆腐是好东西,便宜顶饿,她隔两天就买一块。
但即便这样精打细算,四百块还是不够用。
不是不会过日子,是四百块本来就不够两个人用一个月。
有一次她在摊子上看中了一条草鱼,两斤多,那天鱼贩子在收摊,价格降了不少,算下来也才十五块。
她拿起来又放下,在那里站了将近两分钟,最后还是没买——买了鱼,当月剩下的钱就只够买几天的菜了。
鱼贩子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她站了半天,问了一句:"要吗?给你便宜一块。"
林晓霜摇摇头,说不要了,走开了。
她走了大概十步,忽然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热。
她站在菜市场嘈杂的人群里,身边的大妈大爷挎着菜篮子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人声鼎沸,她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有点荒唐——
为了一条鱼,一条十五块钱的鱼,站在那里犹豫了两分钟,还是没买。
她已经好久没吃过鱼了。
顾明远爱吃鱼。
顾明远不知道她买不起鱼,因为他从来不去菜市场,也从来不问菜是怎么来的,钱是怎么花的。
他每天下班回来,直接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吃完就去沙发上躺着刷手机,或者出去应酬,有时候连饭都不在家吃,提前发个消息说"今晚不回来吃了",也不问林晓霜一个人怎么办。
他也嫌弃过菜。
有一次林晓霜买了便宜的猪血豆腐炖白菜,端上桌,顾明远看了一眼,说:"怎么又是这个,上周不是吃过了吗?"
林晓霜说:"这个便宜,顶饱。"
顾明远说:"我一天跑下来那么累,回来吃这个?"
林晓霜心里有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她说:"那你说吃什么。"
顾明远随口说:"排骨不行吗,或者弄条鱼也行。"
林晓霜没说话,去盛了碗饭,低着头吃,一句话都没有。
顾明远自己夹了两筷子,大概是饿了,也没再说什么,吃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林晓霜洗碗的时候,手里的碗差点摔了,她扶着水槽边缘站了一会儿,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她开口要求涨生活费,不是只一次,是陆陆续续开口过好几次。
每一次顾明远都有理由,而且每一次的理由都不一样。
第一次,他说:"等我这个项目做完,收入稳定了再说。"
第二次,他说:"我现在每个月要还车贷,手头紧。"
那辆车,林晓霜从来没单独用过一次,顾明远开去跑业务,偶尔带她出去,但那是顾明远的车,和她没什么关系。
第三次,他说:"你一个人在家,能花多少?省着点不行吗,我挣这些钱容易吗?"
林晓霜说:"你知道现在菜多少钱一斤吗?"
顾明远说:"我不管这些,你会过日子。"
"你会过日子"——这五个字,说得像是一句夸奖,但林晓霜听出来的是:你会凑合,所以你就该凑合。
第四次,也是让林晓霜印象最深的一次,她鼓足勇气,很认真地坐下来跟他说:"顾明远,我跟你认真谈谈,四百块不够两个人用一个月,这是事实,不是我乱花,是真的不够,你能不能多给一些?"
顾明远那次放下手机,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还觉得窒息的话:"我每个月发了工资都存起来,以后买房用,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省,你是这个家的人,应该跟我一起省,不是跟我伸手要钱。"
林晓霜盯着他看了很久,说:"那那笔钱,在哪个账户里?"
顾明远顿了一下,说:"我管着,你不用操心。"
"我管着"——不是"我们的账户",不是"我们共同存的钱",是"我管着"。
那一刻林晓霜忽然意识到,她嫁进这个家之后,她没有见过一张存折,没有一个共同账户,甚至不知道顾明远把他的工资存在哪里,是哪家银行,是多少钱。
她在这个家里,只是一个每个月领四百块生活费的人。
林晓霜的妈妈林桂芬住在老家,离她现在住的城市坐大巴要四个多小时。
林桂芬一个人住,林晓霜她爸走得早,她是被妈妈一个人拉扯大的,家里那几亩地,妈妈种了大半辈子,身体早就落下了毛病,腰不好,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
林晓霜出嫁之前,每个月会往家里打七八百块,不多,但她妈能买点东西贴补一下,过得还行。
辞职之后,她手里没了收入,连这七八百也断了,她心里一直挂着这件事,每次跟妈妈通话,听到妈妈说"我好着呢,你不用担心",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出事是在婚后大概一年半的时候。
那年雨水多,林桂芬家的房子老了,屋顶漏水漏得厉害,下雨天客厅里要摆好几个盆接水,睡觉的屋子还好,但堂屋和厨房那一片,墙角都开始发霉了。
林桂芬自己攒了一些钱,但不够,她找了本村的瓦匠来看,人家说要修好至少得花三四千,林桂芬手里拢共只有一千多,缺口有两千多块。
林桂芬没想跟林晓霜开口,她知道女儿在外面过日子也不容易。
是林晓霜打电话回去,听妈妈说话时有些吞吞吐吐,追问了好几句,妈妈才说了这件事,还不停地说"你别管,我想办法,就是随便跟你说说"。
林晓霜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两千多块,对顾明远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他一个提成好的月份,这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林晓霜想开口,又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起来每次跟顾明远谈钱的时候,他那种皱眉头的表情,那种"你又来要钱"的眼神,她就先把自己的气馁掉了一半。
但妈妈的房子在漏水,她没有办法假装不知道。
那天晚上顾明远回来得早,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在沙发上翻手机,嘴角是带着笑的。
林晓霜在厨房做好了饭,端出来,两个人吃饭,吃了一半,她说:"我妈那边屋顶漏水,要修,差了两千多块,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她用的是"借"字,不是"给",是"借"。
顾明远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那个眼神她认识,是在掂量这件事值不值得的眼神。
他说:"房子,找你舅舅他们想想办法啊,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你妈的
林晓霜说:"我没有舅舅,你知道的,我妈也就我一个孩子。"
顾明远放下筷子,说:"我现在手头也紧,你又不是不知道,买房的钱还在攒,哪里抽得出来。"
林晓霜说:"就两千多块。"
顾明远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点不耐烦:"两千多是两千多,我这边攒的每一分钱都有用,再说了,我妈那边偶尔还要用钱,我娘家那边也有事,你这边隔一段时间就要往娘家贴,这日子怎么过?"
林晓霜说:"我什么时候隔一段时间往娘家贴了?我自己没工资,我拿什么贴?我妈攒了一辈子的钱,就这一次屋顶漏水,两千多块。"
两个人的声音都大了起来,吵了将近二十分钟,没有结果,顾明远最后拿起手机,起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林晓霜站在客厅里,看着桌上那两碗还剩了一半的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让她没想到的事发生在第二天。
她不知道顾明远是当天晚上还是第二天打了那通电话,总之第二天下午,她正在厨房切菜,手机响了,是婆婆顾秀英打来的。
顾秀英开口就是:"晓霜啊,我跟你说,明远挣钱不容易,你不能老想着往娘家贴钱,你现在是顾家的人了,钱要花在自己家里,你妈那边的事,你多劝劝她,让她自己想办法。"
林晓霜拿着菜刀,在砧板边站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说:"妈,我知道了。"
她没有解释,没有争辩,挂了电话,把手里的菜刀放在砧板上,走到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
外面是那种很闷的天,云压得很低,风也没有,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纹丝不动。
林晓霜背靠着阳台的墙壁坐下来,两条腿收在胸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想到顾明远会背着她给他妈打电话,她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快到她第二天还没缓过来,顾秀英的电话就来了,训话的内容精准到位,像是顾明远把他们昨晚吵架的内容原原本本地汇报了过去。
她想到了一些事。
她想到了她辞职的那个过程,那些"我养你"、"不用那么辛苦"的话。
想到了那四百块,一年多,从来没变过。
想到了那条她站在摊子边犹豫了两分钟没买的草鱼。
想到了她妈那个漏着水的屋顶。
她在阳台上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开始暗下来。
然后她站起来,回厨房把菜切好,烧了晚饭,等顾明远回来。
顾明远那晚回来,两个人谁都没提昨天的事,吃了饭,各自去忙各自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晓霜心里,有一个想法开始清晰起来。
她没有哭,没有再开口要那两千多块,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那个办法,她已经想了不只一天了——只是从前还没到这一步,还在将就,还在等他转变。
但现在她不想等了。
当月的生活费是顾明远一如既往地拍在厨房台面上的——四张一百,整整齐齐,四百块。
林晓霜把那四百块拿起来,捏在手心里,站在厨房里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出门,去了银行,把那四百块取成了现金,分出三百,当天下午就通过转账打给了林桂芬,附言写了四个字:修屋顶用。
剩下一百块,她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两袋挂面,一包盐,一瓶最小的老干妈,找零下来还剩二十多块,她买了一把葱,拎着东西回了家。
那天晚上,她烧了一锅白水挂面,里面下了一个鸡蛋,加了一点盐,摆上桌,另外放了一小碟老干妈。
顾明远下班回来,看了一眼桌上,皱了一下眉,但没说话,坐下来吃了。
他大概以为这是林晓霜发懒,或者是偶尔的将就,没有多想。
第二天还是挂面,第三天还是挂面。
到了第四天晚上,顾明远吃着面,说了一句:"最近怎么一直吃面?"
林晓霜说:"简单,好做。"
顾明远"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
第五天,林晓霜在挂面里加了点老干妈,算是换了个口味。
顾明远夹了一筷子,没说好吃,也没说难吃,吃完就走了。
第八天,顾明远回来晚,林晓霜已经把面烧好了放在锅里温着,顾明远掀开锅盖,看见还是挂面,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走出来问:"家里没菜了吗?"
林晓霜正在叠衣服,头都没抬,说:"没了。"
顾明远说:"那去买啊。"
林晓霜这才看了他一眼,说:"行,你给我钱,我去买。"
顾明远盯着她看了一下,说:"你这月的钱呢?"
林晓霜说:"花了。"
顾明远眉头拧了一下,没再说话,回卧室去了,那晚的面他端进卧室吃的,连桌都没上。
林晓霜坐在客厅里,把叠完的衣服一件件码好,表情很平静。
第十天,顾明远路过超市,自己买了一包火腿肠回来,放在冰箱里,显然是打算自己加餐。林晓霜看见了,没有说什么,该烧面烧面,顾明远自己把火腿肠切了放进去,吃完。
第十五天,顾明远的语气开始带上了一种很明显的不耐烦,他说:"你能不能弄点别的,天天挂面我吃腻了。"
林晓霜说:"好,我尽量。"
第二天还是挂面,只是林晓霜特意炒了一点葱油,浇上去,算是"别的"。
顾明远盯着那碗面没动,过了一会儿说:"你是认真的?这叫别的?"
林晓霜说:"葱油面,换了口味了。"
顾明远把碗往前一推,说:"林晓霜,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晓霜没有接这句话,她把自己那碗面端起来,开始吃,吃得很专注,也很平静。
顾明远坐在那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那碗葱油面端回来,皱着眉吃了。
第二十天,顾明远出去应酬了几次,有几顿没在家吃,这几天稍微好过一点,林晓霜一个人烧半锅面,安安静静地吃。
那些单独一个人吃面的晚上,反而是这一个月里林晓霜最清静的时候。
第二十五天,顾明远开始频繁地晚归,林晓霜猜他大概是在外面吃了再回来,或者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东西垫肚子。
有一次他回来,手里捏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是两个茶叶蛋和一包饼干,林晓霜看见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说话。
第三十天,顾明远回来得早,林晓霜的面还在锅里,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忽然说:"晓霜,你最近是怎么了?"
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指责,也不完全是疑惑,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想明白。
林晓霜舀了一勺盐放进锅里,头也没回,说:"没怎么。"
顾明远站了一会儿,走回客厅去了。
第三十一天。
那天的面是白水的,没有老干妈,没有葱油,就是白水煮挂面,加了点盐,两碗,端上桌。
顾明远坐下来,看着碗里那泡着清汤面条的碗,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能不能弄点荤菜,就一个月没荤菜了,怎么回事。"
林晓霜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出奇地平静:"四百块,就这伙食,爱吃不吃。"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顾明远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得愤怒,也不是变得委屈,而是变成了一种很难说清楚的东西——像是一层什么遮住了他的眼神,但又在慢慢地、很缓慢地被拨开。
他没有发火,没有摔碗,甚至没有站起来。
餐桌上的两碗挂面早已凉透,白花花的面条泡在清水里,油星子一点都没有,像这段婚姻一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顾明远把筷子放在桌沿,第一次,他没有起身走开。
他盯着林晓霜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但那股气压,让整张餐桌都沉了下去。
林晓霜的背脊挺得很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慢,比以往任何一次争吵都要慢得多。
三个多月里,她第一次没有低下头。
顾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然而,他说出口的那句话,让林晓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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