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禁运进入实弹阶段:沙特油轮红海遇袭,多艘船舶掉头观望

胡塞武装宣布袭击了两艘分别名为“ENCELIA”和“LAYLA”的油轮。曼德海峡单日通航量由38艘降至27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艘沙特油轮在红海燃起大火时,两艘装载沙特原油、驶往中国的超大型油轮正在沿也门海岸向曼德海峡推进。

这两幅几乎同时出现的画面,勾勒出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禁运后的最新局势:禁运已经由政治宣告、邮件警告和船舶改航,升级至实际武力行动;曼德海峡仍在通航,船东的选择却明显分化,有船舶掉头、抛锚等待,也有船舶重新南下,试图继续完成原定航次。

沙特油轮确认遇袭,另一艘船情况待核实

胡塞武装7月23日宣布,已使用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两艘违反禁运规定的沙特油轮,分别为ENCELIALAYLA

胡塞方面宣称两船均被击中并发生大火,同时迫使约10艘船舶折返。

其中,ENCELIA遇袭已经得到外部消息佐证。

UKMTO第095-26号通告显示,UTC时间7月22日20时,一艘油轮在沙特Al Shuqaiq西南约70海里处遭“不明抛射物”击中,船上发生火灾,船员正在实施灭火。通报称暂未收到人员伤亡和环境污染报告,有关当局正在调查事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沙特国家通讯社随后援引沙特交通总局消息确认,ENCELIA遭袭后船艏起火,但全部船员安全,沙特方面已经控制船舶并采取保护海洋环境的措施。Vanguard也报告称,该轮右舷遭不明抛射物击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ENCELIA轮为沙特航运公司Bihar International Co旗下经营管理的一艘11万吨级油轮

目前尚无UKMTO、船东、船旗国或其他独立来源确认LAYLA同样被击中。胡塞所称“两船均发生大火”以及“约10艘船被迫撤退”,也尚未获得独立核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因此,当前可以确认的事实是:ENCELIA在红海遇袭并起火,船员安全;LAYLA是否被命中仍待进一步确认。

从海上禁运声明到武力执行

胡塞武装于7月20日宣布立即对沙特阿拉伯实施海上禁运,称其依据“以封锁回应封锁”的原则采取行动。

随后,胡塞控制的“人道主义行动协调中心”(Humanitarian Operations Coordination Center,HOCC)向多家航运公司发送邮件,禁止船舶在任何沙特港口装卸货物。相关规定自7月20日12时01分GMT起生效。

邮件警告,参与沙特港口贸易的船舶可能受到所谓“制裁”,并可能在胡塞武装作战能力覆盖的任何地点成为打击目标。HOCC此前曾是胡塞在2023年至2025年红海商船袭击期间,向船东、船管公司和运营商发布航运警告的主要机构。

这意味着胡塞当前划定风险对象的主要标准,可能是船舶是否参与沙特港口贸易。威胁范围已经超出沙特旗船、沙特船东和沙特阿美控制的油轮,可以覆盖油轮、集装箱船、汽车运输船、散货船以及其他第三国商船。

ENCELIA遇袭,使这项海上禁运出现首起获得外部确认的实际打击事件。胡塞已开始通过军事行动执行其针对沙特港口贸易的禁运政策。

多艘船舶掉头、停航或改变计划

武力行动发生前,禁运威胁已经开始改变船舶航线。

路透社根据LSEG、MarineTraffic以及Vanguard的船舶追踪数据报道,7月22日共有5艘油轮在红海改变航向,其中两艘将苏伊士运河设为新的目的地,另有船舶驶向红海开阔水域或停留等待进一步指令。

成品油轮PHILOXENIA在苏伊士运河附近抛锚,其AIS目的地仍显示为延布;Dynacom管理的油轮ALEXANDROS也在苏伊士附近停留,此前该轮曾被列入延布装货航次。Clarksons认为,胡塞威胁已经开始对红海油轮活动产生整体影响。

另有报道成一艘中资汽车运输船也改变了航行计划。该轮原计划前往沙特吉达,在亚丁湾驶向红海途中掉头。《劳氏日报》披露,该轮此前已获得胡塞方面的通航许可,但运营方随后收到HOCC邮件,被告知许可取消,并被要求立即停止驶往沙特港口。

这一案例表明,参与沙特贸易的中国背景船舶也没有获得自动豁免。船旗、船东国籍和政治关系,无法为特定航次提供绝对安全保证。

欧盟“阿斯皮德斯”海军行动在一份由路透社看到的航行建议中表示,与沙特、美国或以色列存在关联的船舶面临更高风险,建议相关船舶暂时避开红海和亚丁湾;近期挂靠或在沙特港口装卸货物的船舶,还被建议减少AIS发射和公开数字信息,降低被识别和定位的风险。

航向仍在反复:两艘中资VLCC重新南下

船舶航迹并未呈现单向撤离趋势。

一艘中资VLCC此前在延布装载约200万桶沙特原油,目的港为中国钦州。胡塞发布警告后,该轮一度在红海掉头北上,并在红海中部短暂停留。

最新LSEG航迹显示,该轮已于7月22日晚重新转向南下,正沿也门海岸驶向曼德海峡。另一艘中远海运管理的VLCC也紧随其后,目的港为广东惠州。两船均在延布装载约200万桶原油,合计运载约400万桶沙特原油,并由中国石化旗下联合石化租用。

两船的航行将成为观察胡塞如何执行禁运的重要测试。

它们同时具备三重属性:装载沙特原油、由中资企业管理、服务中国炼厂。两船能否安全通过曼德海峡,将影响更多船东对胡塞目标范围、通航许可和中国关联船舶风险水平的判断。

这两艘船舶的航向连续变化也说明,当前船舶部署仍处于动态评估阶段。船东可能根据最新安全情报、保险承保、船员意见、区域沟通以及护航安排,在数小时内重新调整决策。

值得一提的是,一艘悬挂香港旗的VLCC目前也暂时停留在了亚丁湾,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此前一度掉头的部分区域集装箱船随后也恢复航行。集装箱航运专家Lars Jensen认为,只要威胁能够迫使部分船舶掉头、停航或重新评估航次,禁运便已经取得部分商业效果;与此同时,仍有船舶选择继续通过,说明曼德海峡尚未形成稳定、全面的事实封锁。

曼德海峡通航量单日下降近三成

船舶总体流量已经开始反映风险变化。

LSEG数据显示,7月22日共有27艘船舶通过曼德海峡,低于前一日的38艘,单日减少约29%。当天通过海峡的船舶包括5艘油轮和1艘LPG运输船。

这一数据说明曼德海峡仍然保持商业通航,但流量已经明显收缩。

当前航行状态大致可以分为三类:部分沙特关联船舶掉头北上、取消挂港或停止前进;部分船舶在苏伊士、红海锚地及亚丁湾附近等待;另一些船舶则在重新评估后恢复航行。

因此,现阶段更准确的判断是:

胡塞尚未封闭整个曼德海峡,但已经对沙特关联航次形成定向、高强度威胁,海峡正在出现明显的分层通行。

与沙特贸易无关的区域集装箱船、散货船和其他商船仍可通过;挂靠沙特港口、装载沙特原油或存在相关商业关系的船舶,则需要面对更高的袭击、误判、保险和船员风险。

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量降至极低水平

红海风险升级之际,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通航也非常严峻。

Kpler数据显示,7月22日仅有3艘船舶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低于前一日的4艘,也远低于此前一周同日的18艘。其中两艘船从阿曼湾进入海峡,包括一艘装载重质石油产品的油轮;另一艘散货船关闭AIS,以“暗航”状态进入。

7月21日同样只有3艘大宗商品运输船通过,包括一艘杂货船、一艘空载散货船和一艘装载精炼棕榈油产品的船舶。当日没有公开观察到VLCC或LNG运输船正常过航。

由于部分船舶关闭AIS,公开数据无法覆盖全部航行活动,但大型油轮和LNG运输船的常规商业通航已经处于极低水平。

截至7月20日,波斯湾内仍有253艘满载液货船,包括102艘油轮、64艘LNG运输船和66艘LPG运输船。大量船舶和货物继续等待安全条件、通航许可或商业安排改善。

与曼德海峡相比,霍尔木兹目前更接近事实上的商业停滞。

沙特的霍尔木兹替代路线遭到反向挤压

值得一提的是,霍尔木兹海峡通航严重受限后,沙特加大了对东西输油管道和红海延布港的使用,将更多原油由波斯湾一侧输往红海,再通过油轮运往欧洲和亚洲。

延布由此成为沙特绕开霍尔木兹风险的核心出口通道。

胡塞对沙特港口贸易实施禁运,使这套备用体系受到来自红海南端的直接压力。原油仍可以通过管道抵达延布,问题集中在船舶能否装货、获得保险,并安全驶出红海。

对于欧洲方向的船舶,装货后可以北上苏伊士运河;亚洲方向的船舶通常需要南下通过曼德海峡。胡塞威胁因此对沙特面向中国、印度、韩国等亚洲市场的原油运输影响最直接。

分析人士估计,目前每日有超过300万桶沙特红海原油运往亚洲。若曼德海峡严重受阻,相关炼厂的交付时间可能延迟约一个月。

绕行或增加1万海里和34天航程

如果亚洲方向的沙特原油船拒绝通过曼德海峡,它们需要北上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后经直布罗陀海峡,再绕行好望角前往亚洲。

船舶经纪机构Braemar估计,这条路线将增加约1万海里航程和34天航行时间,额外运费可能超过500万美元,且尚未计入燃油和保险费用。苏伊士运河通行成本还可能达到约100万美元/艘。

对于满载VLCC,操作更加复杂。

满载VLCC通常无法以最大吃水直接通过苏伊士运河,需要先在埃及艾因苏赫纳卸下部分原油,使吃水满足运河限制。卸下的货物可经SUMED输油管道输往地中海一侧的西迪克里尔,VLCC通过运河后再重新装货。

另一种方案是减少VLCC装货量,或者使用Suezmax及其他较小型油轮,将红海原油穿梭运输至地中海,再转装至VLCC。

如果这一运输模式扩大,沙特红海出口的船队结构可能发生变化:VLCC直接驶往亚洲的比例下降,Suezmax、穿梭油轮、SUMED管道和地中海转装需求上升。

更长航程也会占用更多船舶,减少市场即时可用运力,推动吨海里需求、运费、燃油成本和滞期风险同步上升。

战争险和油价同步上升

胡塞宣布禁运后,红海战争险参考费率已由此前约占船舶价值的0.3%,升至约0.75%。对于一艘价值1亿美元的油轮或大型商船,单航次新增保费约为45万美元。

ENCELIA确认遇袭后,保险人可能进一步提高对沙特关联航次的风险审查。即使未发生新的袭击,保险撤回、船员拒航、融资银行不同意以及租家调整安全港判断,都可能继续减少有效运力。

国际油价也迅速反应。7月23日,布伦特原油一度上涨2%至每桶96美元,达到六周多以来的高位;美国WTI原油升至每桶88.27美元。市场同时计入霍尔木兹通航受阻与红海油轮遇袭两项风险。

全球三条主要能源运输走廊同时承压

当前风险已经超出霍尔木兹和曼德海峡之间的联动。

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走廊面临大型油轮和LNG运输船通航大幅收缩;红海—曼德海峡—苏伊士走廊开始出现油轮遇袭、船舶改航和定向禁运;黑海能源走廊则持续受到船舶、港口及出口设施遇袭的影响。

黑海里海管道联盟(CPC)相关装运承担接近全球2%的石油供应。红海、黑海与波斯湾多条出口路线同时承压,使炼厂和贸易商依靠其他产区替代受阻货源的空间进一步收窄。

一条航线受阻时,市场仍可通过更换装港、调整油种、调用库存和绕航进行缓冲。多个能源节点同步失去稳定性后,可用装港、安全航线、适配油轮、战争险和船员资源都会同时减少。

全球能源市场面对的核心问题,正在转向货物能否完成装载、找到合适船舶、取得保险并按期安全交付。

“部分封锁”已经形成

曼德海峡目前仍未全面关闭。

27艘船舶仍在一天内完成过航,两艘装载约400万桶沙特原油的中资VLCC也正在继续南下。沙特红海码头仍在装船,部分区域集装箱船在短暂停航后已经恢复航行。

不过,胡塞禁运已经产生实质性效果。

船舶开始掉头、等待、取消挂港和关闭AIS;通航许可被撤销;ENCELIA则成为这轮禁运下首艘获得外部确认、遭到实际打击的油轮。

一条海峡无需在物理层面完全封闭,也可能失去部分商业可用性。船东、保险人、租家、银行和船员中的任何一方拒绝承担风险,都可能让一项航次无法执行。

接下来,XIN LONG YANG与COSNEW LAKE能否安全通过曼德海峡,LAYLA遇袭是否获得独立确认,以及曼德海峡通航量是否继续下降,将决定胡塞此次禁运会维持定向威慑,还是演变成红海新一轮大规模航运危机。

【投稿】【提供线索】【转载请后台留言或电邮投稿,主题格式为【投稿】+文章标题,发送至media@xindemarine.com邮箱。

联系主编 Contact

陈洋 Chen Yang

电话/微信:15998511960

yangchen@xindemarine.com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