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年四九城元宵刚过,年味儿还没彻底散尽。

此前,加代在深圳连轴奔波,马不停蹄,彻底把郎文涛的事稳妥摆平。处理完所有琐事,他带着一众兄弟急匆匆赶回北京。

彼时的保利大厦,一场亲友聚餐正热闹开场。加代的岳父岳母、自家老父亲,还有马三、丁建、王瑞一众心腹兄弟悉数到场,齐聚一堂。

当晚饭局结束,加代和马三、丁建、王瑞几人凑桌打麻将。整场下来,加代输了五六万,可他半点不在意。都是自家亲兄弟,又没输给外人,输赢不过图个热闹,根本无所谓。

折腾了一整个年,加代总算能稍稍歇口气。这个春节,他从头到尾没闲过。除了四处摆平事端、周旋各方人脉,各类人情往来也丝毫不能落下。不管是政界熟人、道上兄弟,还是铁驴的母亲、潘革的母亲、白晓航的家属,方方面面的亲友长辈,他都逐一登门探望、走动慰问。

单单1998年这个春节,加代用来维系人情、走访亲友的开销,就足足花了一百五十万。换做如今,这笔开销更是难以估量。

但这笔钱,加代花得心甘情愿、绝不冤枉。所有受过他恩惠的人,个个记着他的情。更重要的是,他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圈子里人人都说一句,加代为人仁义、处事讲究,是实打实的江湖大哥。这份口碑,是再多金钱也换不来的。

这么多年来,加代向来如此。他不只是刻意做人情、攒名声,而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真正做到了极致,挑不出半点毛病,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

元宵过后,过年该送礼、该拜年、该探望的人情琐事,基本全都收尾。马三、丁建几人也打算趁着空档,好好休整几天、安稳度日。

可偏偏就在众人准备清闲的时候,新的事端找上门来。

这天,静姐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多年未曾联系的陌生号码。

静姐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生疏的女声:“喂,姐啊,你还记得我不?我是马蕊。”

静姐迟疑着回道:“马蕊?姐记不太清了,你提醒我一下。”

对方连忙解释:“我是马庆荣的姑娘,我叫马蕊,咱们在青岛见过的,你忘了吗?”

静姐瞬间恍然:“哎呀,老妹!这么多年没联系,姐一时没想起来。怎么老妹,过年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马蕊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求助:“姐,我一来是给你拜个年,二来是我已经毕业了,想上北京找份工作发展。我知道你和姐夫在北京人脉广、能量大,能不能帮我安排个活儿?

我家前院有个邻居姐姐,现在在北京的酒吧驻唱,行情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三五万。我本身就是学声乐专业的,唱歌也还行,想过去试试,多挣点钱补贴家里,麻烦姐帮帮我。”

静姐闻言,连忙劝道:“老妹,你可别这么想。夜场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鱼龙混杂、乱象丛生,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小姑娘单纯干净,真去了那种地方,早晚把自己耽误了。”

马蕊却十分执着:“姐,我过去就只好好唱歌,绝不做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我就是想多挣点钱。你就帮帮我呗。”

静姐问道:“你真会唱歌?”

“我就是学这个专业的,唱功不差,唱歌特别好听。”马蕊语气恳切,“姐,我真心想去北京打拼。我们家里条件你也清楚,没背景、没人脉,我只能靠自己。你要是肯帮我,我一辈子都记着你的恩情。”

静姐心软了,松口说道:“那这样吧,我回头跟你姐夫商量一下。你要是真想过来,就先到北京来,暂住我家,工作的事我帮你慢慢张罗,肯定能给你安排妥当。”

马蕊连忙道谢:“那太谢谢姐了,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不麻烦,你直接过来就行。”说完,静姐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加代看在眼里,笑着打趣:“张静,这怎么还主动给人安排工作呢?”

静姐挑眉回道:“怎么?不行啊!”

加代转头看向一旁的马三:“她都说行了,我还能说不行吗?是吧,马三?”

马三立马站队,笑着接话:“代哥,我别的不说,我嫂子办事,那必须靠谱!绝对好使!”

加代哭笑不得:“马三,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我跟我嫂子一伙的,怎么了?”马三理直气壮。

加代无奈摇头:“行,马三,你可真行。”

马三愈发得意:“我本来就行!嫂子你放心,这事儿不用全靠代哥,我马三在北京也有面子,帮妹子找个工作没问题!”

加代被他逗得笑出声:“行,这事儿你们说了算,我不管了。”

几人都是至亲兄弟,随口打趣、互相调侃,没人往心里去。

静姐随即解释道:“她是我老家的熟人,她父亲我还得叫姨夫。这姑娘我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能找到我的联系方式。乡里乡亲的,人家开口求助,我不能冷眼旁观。我已经跟她说了,过来先住咱家,安稳落脚再说。”

加代闻言点头:“住下倒是没问题,她想找什么工作?”

“她就喜欢唱歌,一心想靠唱歌挣钱。”静姐回道。

加代随口调侃:“想唱歌挣钱,那干脆当明星、当歌唱家,挣得更多。”

静姐听出他语气不对,皱眉问道:“加代,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话这么冲,是喝酒喝多了?”

“我不是冲你。”加代正色道,“她想靠唱歌挣钱,总得选个靠谱的地方。”

静姐顺势说道:“她想去夜总会唱歌。要不你跟覃辉、陈红打个招呼,帮她安排个场子?”

加代当即否决:“覃辉那边绝对不行,场子太乱、人员复杂,什么人都有。小姑娘干干净净的,去了就是被耽误了,彻底毁了。

正光那边倒是安全,能护住人,但薪资不高,满足不了这姑娘想多挣钱的想法。

这样吧,先让她过来。我联系一下臧天朔,看看能不能让他带着这姑娘学学专业。要是她真有天赋、是这块料,跟着臧天朔好好发展,根本不愁挣钱。”

“那我就告诉她,让她尽快过来。”静姐说道。

“行,我现在就给天朔打电话沟通。”

加代当即拨通臧天朔的电话,接通后开口道:“喂,天朔,在哪呢?”

电话那头的臧天朔笑着回应:“代哥,过年好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过年好。”加代直入正题,“你现在不在北京?”

“我在福建这边,过完年有几场慰问演出。”臧天朔问道,“代哥,你有什么事?”

加代说明来意:“是这样,你嫂子这边有个小妹妹,学表演、学声乐的,有唱歌天赋。我想把她送到你身边,你帮忙带一带、教教她。”

臧天朔闻言有些犹豫:“她是专业学唱歌的?我主打摇滚风格,怕是跟她的专业对不上路啊。”

“对不对路无所谓,你就说能不能带。能带你就帮我收下。”加代说道。

臧天朔十分爽快:“代哥你的事,我随时配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十天半个月就回北京。你先让小姑娘过来,等我回去当面聊聊。都是玩音乐的,交流一下,看看她适不适合走这条路。”

“行,那等你回来再说。”说完,加代挂断了电话。

臧天朔向来靠谱,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心提携,不会敷衍了事。

电话挂断两天后,马蕊独自一人悄悄来了北京。她没提前通知静姐,只打听清楚了保利大厦的位置,直接打车赶了过来。

小姑娘拎着大包小包,模样十分朴实。身高一米六七,梳着利落的双马尾,脸蛋透着自然的红晕,身上穿着厚实的大棉袄。一眼就能看出是乡下姑娘,未经雕琢、干净纯粹。若是好好打扮一番、收拾造型,绝对是妥妥的美人坯子。

马蕊敲响房门,静姐开门一看,一时没认出人。时隔五六年未见,女大十八变,模样变化极大。

静姐迟疑道:“你是?”

“姐,我是马蕊啊。”

静姐连忙侧身让人进屋,语气带着些许责怪和心疼:“哎呀老妹,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不用麻烦姐。”马蕊笑着说道,“保利大厦名气大,我随便一问就找到了。”

“快进来,进屋暖和暖和。”

马蕊提着好几兜礼品,有八宝粥、奶粉、橘子、苹果,都是特意买来孝敬静姐和加代的。

这些东西,对家境优渥的加代和静姐而言,不值一提、早已吃腻。可对马蕊家来说,却是重金厚礼。她家里条件极差,父亲务农,母亲常年患病,收入微薄。这几百块钱的礼品,相当于她父亲一两个月的工资,是实打实的心意。

要知道,1998年的普通人,月薪普遍只有几百块,有手艺的好手,月收入也不过一千出头。而加代他们这类人,年入千万、上亿都是轻轻松松,贫富差距十分悬殊。

进屋安顿好,马蕊开口问道:“姐夫不在家吗?”

“你姐夫出去喝酒了。”静姐随即把事情原委告知,“你工作的事,我已经跟你姐夫商量好了。他帮你联系了歌星臧天朔,就是唱《朋友》的那位原创歌手。本来打算让你跟着他专业学习,好好历练,学好了根本不愁挣钱、不愁出路。”

马蕊闻言,面露迟疑:“姐,我能不能不去啊?”

静姐一愣:“不去?你怎么想的?”

马蕊语气急切,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姐,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现在特别着急挣钱。

我们村前院那个姐姐,在北京酒吧驻唱,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她不光回老家给她爸盖了新房,后来还在城里买了楼房。

跟着老师学习太慢了,我耗不起。”

静姐连忙劝说:“老妹,你再着急挣钱,也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啊!跟着专业歌手学习,前途可比酒吧驻唱光明多了。”

马蕊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提出折中方案:“姐,要不这样行不行?白天我跟着老师专业学习,晚上你帮我找个酒吧,我去驻唱挣钱。我唱功不差,肯定能做好!”

静姐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多劝:“那等你姐夫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没过多久,加代酒局结束,推门进屋。

马蕊见状,连忙起身问好:“这是姐夫吧?”

加代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温和回道:“你是?”

“这是我老家的妹妹,马蕊。”静姐连忙介绍。

加代笑着抬手示意:“老妹来了,别客气,随便坐。”

落座后,静姐把马蕊的想法全盘告知:“加代,老妹现在不想专心求学,一心想进夜场酒吧唱歌,一边学一边挣钱。她想让你帮忙,给她联系陈红或者覃辉的场子。”

加代闻言皱眉:“天朔那边的机会不好吗?”

“她觉得太慢,着急挣钱。”静姐说道。

加代思索片刻,当即拍板:“覃辉那边绝对不行,场子太乱、鱼龙混杂,小姑娘进去容易吃亏、被带偏,太可惜了。

这样吧,我给陈红打个电话,把她安排到陈红的RED HOUSE夜总会。陈红人靠谱、场子规矩,能多照看她,帮她避开不三不四的人和事。”

“那也行,你赶紧打电话问问。”静姐说道。

加代当即拨通陈红的电话:“喂,陈红,是我。”

电话那头的陈红十分热情:“代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事吩咐?”

“我一会带你嫂子过去一趟。”加代说道。

陈红立马接话:“代哥要来?我马上把店里最好的位置留出来,果盘、红酒全都给你备好!”

“不用折腾这些,我过去不喝酒、不消遣。”加代直言来意,“是你嫂子家里的一个小妹妹,想到你场子上班驻唱,我带她过去看看。”

陈红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代哥你别开玩笑了!你亲自带人过来上班?”

“真事,不是玩笑。我马上到你店里,当面细说。”

“好,我在店里等你们。”

挂断电话,加代转头吩咐:“王瑞,去开车。”

王瑞立刻下楼启动车辆。

静姐起身说道:“我也跟着过去看看,溜达一圈。”

不多时,加代、静姐、马三、王瑞、马蕊一行人,从保利大厦驱车直奔陈红的RED HOUSE夜总会。

车子刚停稳,门口的保安、店内的服务员和经理,全都认出了加代,没人敢怠慢。

众人刚进门,陈红就亲自快步上前迎接,笑着招呼:“代哥、嫂子、三哥!”

马三看着她,笑着调侃:“陈红,你这说话的动静,跟你这长相气质可不太匹配啊。”

陈红也不恼,立马回怼:“三哥,你可别笑话我,你这动静跟你的帅气长相也不搭啊!”

马三故作不满:“哎?你这什么意思?”

陈红连忙圆场,笑着恭维:“没别的意思,就是说三哥你长得太帅了!快里边请!”

一行人走进大堂落座,加代直接开门见山:“陈红,这姑娘叫马蕊,是你嫂子的妹妹。”

陈红打量着清秀水灵的马蕊,笑着说道:“这小姑娘长得真精神,看着是刚从老家来北京吧?”

“对,刚从青岛过来。”静姐应声回道。

加代说明来意:“这孩子是学声乐专业的,唱歌功底不错,想在你场子驻唱,你帮忙安排一下。”

陈红看向马蕊,问道:“老妹是专业学唱歌的?”

不等众人开口,马蕊性格爽朗、十分大方,主动说道:“红姐,要不我现在上台给你唱两首,你听听效果?”

说完,她直接走上舞台,拿起麦克风。平日里性格活泼开朗的她,唱起歌来却满是深情,主打伤感曲风,一首《把悲伤留给自己》,搭配几首陈慧娴的经典曲目,唱得情真意切、婉转动听。

一曲唱罢,满堂惊艳。陈红当即赞叹:“真不错!实话实说,这唱功一点不比我店里的驻唱歌手差,甚至还要更出彩!”

马蕊下台后,小声问道:“红姐,你看我能留在这上班吗?”

陈红笑着安抚:“老妹你先坐,休息一下。”

随即,她转头看向加代和静姐,诚恳说道:“代哥、嫂子,你们亲自把人送过来,我要是不收留,那我陈红也太不懂事、太不近人情了。

这小姑娘长相水灵、唱功扎实,我特别喜欢。我做主了,人我必须留下!在北京,能比我这场子正规、靠谱的,没几家。”

加代顺势说道:“我之所以把她送你这,就是看中你场子规矩、你人靠谱。我本来联系了臧天朔,想让她跟着专业学习,可她一心想先驻唱挣钱,执意要来你这。”

陈红当即拍板,给出优厚待遇:“妹子,别的我不多说,你留在我这驻唱,我每月给你开一万块底薪。

我提前跟店里经理、主持人打好招呼,你只负责上台唱歌,不用陪酒、不用应酬客人。客人打赏的小费,店里一分不扣,全部归你自己所有。所有杂乱应酬,我全都帮你挡掉。”

加代闻言有些意外:“小红,你店里驻唱歌手,薪资有这么高?”

陈红笑着回道:“代哥你不用管这些,我自有安排。这点小事,我必须给你和嫂子办好。你平时帮我太多了,这点忙我再帮不上,我都没脸见你。”

加代心中暖意十足,转头叮嘱马蕊:“马蕊,你好好在这干活。以后有任何难处、有人欺负你,就跟红姐说,也可以随时给我和你姐打电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马蕊乖巧点头:“谢谢姐夫,谢谢红姐。”

陈红郑重承诺:“代哥、嫂子,你们尽管放心,我肯定把她当亲妹妹照看,绝对不让她在我这受半点委屈、吃一点亏。”

随后,加代、静姐、马三、王瑞几人先行离开,马蕊独自留在了夜总会。

初来乍到,马蕊十分拘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事、陌生的食宿条件,让她一时难以适应,只能慢慢摸索、慢慢融入。

好在陈红极为照顾她,第一时间把店里所有歌手、工作人员、舞蹈演员逐一介绍给她,帮她快速熟悉人脉、融入团队。

不仅如此,陈红还特意叮嘱店里的大经理和主持人吴秀波:“小波,你记好了,店里所有陪唱、陪聊的工作人员,一律不准主动接触马蕊,谁都不许带她沾染坏习惯、学坏心思,都给我管住自己!”

店里的老歌手们也十分友善,都把单纯朴实的马蕊当成亲妹妹照看。马蕊性格古灵精怪、开朗活泼,没过多久,就和所有人打成了一片。

刚上台的前一个星期,马蕊还有些紧张,拿麦克风的手都略显僵硬,台风不够自然。但她适应能力极强,短短一周,台风愈发沉稳,歌声愈发舒展,发挥一次比一次稳定、出彩。

这段时间,只要是加代的熟人、朋友来RED HOUSE消费,见到样貌清秀、唱功绝佳的马蕊,都会格外关照。

哈僧、戈登、段锦依一众圈子里的熟人,陆续来过几次。第一次见到马蕊时,都十分好奇,纷纷询问:“这小姑娘以前没见过,是新来的驻唱?”

陈红都会特意介绍一句:“这是代哥家的妹妹。”

众人得知身份后,纷纷给足面子。哈僧当场直接打赏五千。做车行生意的段锦依,带着一众老板朋友来消遣,心情大好之下,也主动打赏两千,没人敢怠慢。

有人想让马蕊下台陪酒,只要旁人一句“这是代哥的妹妹”,所有人都会立刻打消念头,不敢有半点逾矩举动。

一周过后,马蕊正式稳定登台演出。每晚七点四十五到八点半,是她的固定演唱时段,一场五首歌,唱完即可下班,无需额外应酬。

底薪一万、包吃包住、小费全拿,还不用应酬陪酒,待遇在当时的夜场里,算得上顶配。

与此同时,马蕊也做了全新的形象包装。褪去了刚来时候的棉袄双马尾,换上精致小开衫、短裙丝袜、高跟皮鞋,一头利落的大波浪卷发,搭配精致红唇,整个人气场全开、焕然一新。

即便妆容穿搭愈发成熟精致,她骨子里的清纯干净依旧藏不住。和店里那些常年混迹夜场、满身烟火俗气的工作人员比起来,气质截然不同,干净又亮眼。

这天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店里来了一伙不速之客。领头的人名叫叶俊荣,身后跟着五个身形魁梧的兄弟。

一行人来时就带着酒意、神色恍惚,几人个个五大三粗,脖颈、肩膀、后背布满纹身。落座之后,众人嫌闷热,直接脱掉上衣,刻意露出满身纹身,摆明了是想彰显身份、装腔作势,震慑旁人。

几人正喝酒闲聊,恰逢马蕊演唱当晚最后一首歌,即将下班。

叶俊荣抬眼望向舞台,瞬间被马蕊吸引,随口问道:“这小姑娘是谁?我来这么多次,怎么从没见过?”

身旁小弟连忙接话:“荣哥,要不要把她叫下来陪酒?”

叶俊荣抬手吩咐:“拿两千块钱,送到台上,告诉她唱完歌下来,陪我喝一杯。”

“好嘞哥!”小弟立马应声照做。

小弟拿着两千块钱走到舞台下方,现场的小经理连忙上前接待:“先生您好,请问是要点歌吗?我帮您转达。”

小弟态度嚣张、语气蛮横:“不点歌!八号桌是我们荣哥,这两千块钱打赏给台上那姑娘。你告诉她,唱完歌立马下来陪我们荣哥喝一杯,就这么简单。”

小经理连忙委婉拒绝:“实在不好意思先生,这位歌手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只负责上台唱歌,不陪酒、不应酬。这钱您还是收回去吧,抱歉了。”

小弟瞬间翻脸,厉声呵斥:“什么叫不陪酒?你说不陪就不陪?别人不陪,我们荣哥面子还不够?我告诉你,一会她要是敢不下桌,我直接找你麻烦!”

小经理吓得连连求饶:“大哥,我就是个打工的,这是店里的规矩,是老板定的,您别为难我啊!”

小弟依旧不依不饶,放狠话威胁:“我就为难你怎么了?她要是不下台陪酒,我今天就收拾你!”

说完,小弟转身回到八号桌等候,态度强硬,摆明了不肯罢休。

小经理深知这伙人不好招惹,两边都得罪不起,心里又慌又怕,连忙找到店里的杨大经理,如实汇报情况。

“杨经理,八号桌的客人太蛮横了!拿了两千块钱,非要让马蕊下台陪酒。我说马蕊不陪酒,他当场就急眼了,还放狠话要打我、收拾我,您快看看怎么办!”

杨经理神色一沉:“是他亲口说的?”

“千真万确!”小经理连忙点头。

“钱给我。”杨经理接过打赏的两千块钱,淡淡说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去处理。”

这边杨经理拎着一瓶啤酒,径直走向八号桌。走到近前开口说道:“你好,哥几个。”

桌上几人一齐转过头:“你是?”

“哥您好,我是店里的大经理,我姓杨。您应该就是荣哥吧?”

叶俊荣抬眼瞅了瞅他:“我是,你认识我?”

“荣哥,您这几天总来店里,主持人之前喊过您名字,我就记下了。”

“你小子倒是有心,来,喝一杯。”

叶俊荣自己倒满一杯酒,酒杯 “哐” 地相撞,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荣哥,实在不好意思。台上唱歌那姑娘,是我们老板自家妹子,不喝酒,也不陪客人应酬。而且她唱完这最后一首歌就下班了,我特地过来跟您解释一声,怕几位心里多想。哥,我跟您赔个不是,实在抱歉。”

叶俊荣打量他一眼:“这丫头,还是你们老板家亲戚?”

“没错,她不陪酒。”

“不陪酒还上这儿唱什么歌?再说唱歌能挣几个钱。你上去跟她说一声,今晚跟我走。我给她八千,一万也行。我看这小姑娘长得清纯,模样不错,今晚我把她带走,我跟她好好亲近亲近。你把话带给她。”

荣哥话说得十分直白,毫不遮掩。一旁的兄弟,连同杨经理听完都有些尴尬。叶俊荣身边小弟小声劝道:“哥,你这话……”

杨经理连忙接话:“哥,实在对不住。这老妹不做这些应酬,还是个小姑娘,至今还没处对象。您要是看上别的歌手,我都可以帮您沟通问问。唯独我们老板这位妹子,没有这类应酬,哥,多多包涵。”

“不好使,合着你荣哥在你这儿一点面子都没有?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荣哥,这件事您确实有点为难我了。”

“行,我不为难你,你过来。”

叶俊荣端起满满一杯酒,抬手直接朝着杨经理脸上泼过去:“你记着,今天不给我面子。这酒吧想安安稳稳营业,门儿都没有。”

杨经理没有跟他争执,转身走开,拿起对讲机喊话:“内保所有人集合,到八号桌这边集合。”

安保室瞬间冲出来十六七个保安,快步朝八号桌聚拢。吧台边上的陈红瞧见动静,开口问道:“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旁边小经理连忙上前回话:“红姐,八号桌那位客人,非要台上驻唱小妹下去陪酒。我跟他说明我们这边没有这项服务,歌手不陪酒,对方不肯罢休,还扬言说要动手打我。之后杨经理就过去沟通了。”

“行,我知道了,我过去看一看。”

陈红离开吧台,朝着八号桌走过去。

此刻十六七名内保已经将叶俊荣一桌围住,但没有贸然动手。对方连续几天到店消费,每晚都要花上万块,保安只是背着手笔直站在四周警戒。

陈红走到近前开口:“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保安和杨经理一同回头:“红姐。”

“没事,小杨,你先到边上等着。”

陈红向前一步:“哥您好,我是豪斯夜总会老板,我叫陈红。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跟我说。”

“什么意思?叫来这么多保安,打算动手收拾我?你就是老板?”

“我是老板。哥,您别误会。凡是来豪斯消费的客人,我们都当成贵客。我希望大家到这儿是寻开心的,没必要闹得不痛快。心里有什么不满意,您尽管跟我说。”

“台上那个丫头,今天我必须带走。钱不是问题,你尽管开价。”

“台上那姑娘是我自家妹子,只负责上台唱歌,不陪酒、不应酬。她每晚只唱五首歌,结束就下班。您要是有应酬需求,我可以安排其他人,唯独我这个妹妹不行。”

“好,你们等着,谁都别走,在这儿待着!”

叶俊荣转头吩咐自家兄弟:“把账结清,穿上衣服,咱们走。”

此时叶俊荣心里火气极大。在他看来,区区一间夜总会不给他脸面,瞧不起自己。一个唱歌的小姑娘都带不走,对方装清高。他不觉得是自己强人所难,只认定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一行人走出大门,叶俊荣立刻拨通电话:“喂,庆子,在哪儿呢?”

“谁啊?”

“我是你荣哥。”

“荣哥,怎么了?”

“我现在在北京豪斯夜总会,老板叫陈红,喊了十多个保安要围我。我受委屈了,抓紧过来一趟。”

“你没提我名号吗?”

“来不及说了,你赶紧过来。”

“行,对方十多个人是吗?我马上到。” 说完挂断电话。

门口站岗的保安眼神锐利,一眼看出不对劲,快步走进店内汇报:“红姐,门外那伙人没有离开,正在打电话,听口气应该是找人增援。”

“知道了,你先出去盯着。”

陈红暗自思索对策。舞台上,马蕊刚好下台,听说了这场冲突,走上前说道:“红姐,是不是我给大家惹麻烦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马蕊,你下班先回家。夜场里这种争执时常发生,不用往心里去。”

“可是红姐……”

“行了,这里不用你操心。”

陈红担心对方找来不明来路的人,一旦动手,店面难免遭到打砸,出现任何损失都得不偿失。她当即拨通加代的电话。

“喂,代哥,我是陈红。”

“老妹,怎么了?”

“哥,您要是有空,能不能来我夜总会一趟?”

“出什么状况了?”

“店里来了一伙社会上的人,我不认识。执意要让咱们妹子陪酒,我回绝之后对方十分不满,跟我争执半天。保安看见他们出门打电话,看样子是准备找人过来。”

“找人了?清楚对方联系的是谁吗?”

“这个我不清楚。”

“这样,我立刻赶过去,你放心,不会出大事。”

“好,哥。”

“嗯,回头见。”

挂断电话,加代心里十分着急。毕竟马蕊是他托付过来的人,不想给陈红平添祸端。紧接着他拨通哈僧电话:“喂,哈僧,立刻从赌场抽调弟兄,赶往陈红的夜总会,抓紧动身,我马上也到。”

“哥,出啥事了?”

“来了一伙不明来路的社会人,看样子要闹事打架,带上家伙事赶过来。”

“放心吧代哥,马上出发。”

陈红心里也一直在揣测:对方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底气这么足?等加代到场之后,局面又会发展成什么样。

叶俊荣联系的不是旁人,正是北京的邹庆。这个时期邹庆在北京势力已经不容小觑,算得上圈子里顶尖的人物,只是上面有加代压着,行事有所收敛。早些年邹庆一心做生意,后来慢慢意识到,没有江湖势力撑着,生意很难做大,各方麻烦不断。久而久之开始收拢人手,组建自己的队伍,手下弟兄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

邹庆和叶俊荣属于生意合作伙伴。早年叶俊荣在张家口经营产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后来撤掉当地买卖,打算来北京投资,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月。平日里经常到豪斯夜总会喝酒闲谈,谁也没料到闹出这场冲突。

不多时,邹庆赶到夜总会门口。叶俊荣带着几名兄弟在门外等候。邹庆下车问道:“荣哥,到底怎么回事?”

“庆子,这家夜总会老板叫陈红,跟我摆架子,瞧不起人。台上唱歌那小姑娘,我想出钱带走,说什么都不行,完全不给我面子。今天你帮我出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荣哥,这个陈红我认识,在四九城也算一号人物,半个江湖人,性子比较硬。走,你跟我进去,我见见她。”

两人一同走进夜总会,陈红一行人都在大厅等候。见到邹庆现身,陈红颇为意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把邹庆请来。

邹庆一进门高声喊道:“陈红!陈红!”

听见呼喊,陈红上前一步:“庆哥。”

“这位是我兄弟。怎么,生意做起来,就不认老朋友了?”

“庆哥,这里面情况……”

“你不必多说。” 邹庆目光看向一旁的杨经理,“就是你?瞧不起我兄弟?”

叶俊荣伸手指着杨经理:“就是他,他妈不给我脸面。”

杨经理急忙开口:“庆哥,您听我解释……”

邹庆快步上前,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杨经理脸上。

陈红连忙阻拦:“庆哥,这件事您并不了解前因后果。”

“还有什么不了解的?这是我兄弟!接连几天到你们店里消费,一天消费上万。难不成你们还打算动手对付他?有这个道理吗?”

陈红开口说道:“庆哥,确实是一场误会。要不您稍等片刻,我认的大哥马上就到。”

邹庆闻言眉头一挑:“陈红,你打算把事情闹大?还喊大哥过来,你找的是谁?”

两人交谈之间,大门被推开,加代迈步走入,马三、丁建紧随其后。哈僧带着二十多名弟兄拎着钢管、镐把,紧跟着一拥而入。

加代一只手揣兜,另一只手夹着香烟开口:“是谁?什么情况?”

听见声音,邹庆和叶俊荣齐刷刷转头望过来。

叶俊荣并不认识加代,随口问道:“这人是谁?”

邹庆见到加代神色一变:“代哥,您怎么过来了?”

加代向前走上几步:“邹庆,你什么意思,跑到这儿来闹事?”

“代哥,我不清楚完整经过。我这位兄弟荣哥在店里受了委屈,我过来看看情况。”

“这是你兄弟?”

加代扫了一眼邹庆,又看向叶俊荣。随后回头看向陈红:“陈红,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代哥,这位荣哥连续几天来店里消费,时常给台上演员打赏。今晚大概是喝多了,马蕊演唱结束之后,他执意要求马蕊下台陪酒,我没有答应。对方心里不痛快,扬言说要找人收拾我,这不就把庆哥叫过来了。”

“哦。邹庆,最近生意还顺利?”

“托代哥关照,还算安稳,做点买卖维持。”

“既然打算踏踏实实做生意,就尽量少掺和江湖纷争,这条路不适合你。我也是为了你好,这点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代哥。”

“真明白?”

“我真懂,代哥。只是我兄弟这边……”

“邹庆,我不为难你。你,过来。”

听见加代喊话,叶俊荣慌了:“不是,什么意思?这事不能全怪我,跟我有关系吗?”

加代看向他:“兄弟,贵姓?”

“我姓叶,名叫叶俊荣。”

话音刚落,“啪” 的一声,加代直接甩了他一记耳光。

邹庆连忙上前:“代哥,这是我的兄弟。”

“是你兄弟又如何?跑到这儿耍横摆谱?”

叶俊荣捂着脸,语气不服:“哥们,什么意思?专门欺负外地人?”

加代盯着他:“欺负你又怎样,不服?”

话音落下,又是一巴掌扇在叶俊荣脸上。

叶俊荣身边四五名兄弟见状,伸手指向加代:“你想干什么?”

众人刚出声,马三、丁建直接掏出五连子,哗啦一声上膛:“跪下,给代哥道歉!”

枪口对准众人,几名小弟没携带武器,瞬间慌了神:“大哥……”

哈僧手下弟兄一拥而上,彻底将对方包围。叶俊荣一行人本就是外来的,此刻邹庆心里也惧怕加代,根本不敢再出头。

叶俊荣只能服软:“哥们,对不起,这事是我不对,我认错。”

“知道错了?”

加代抬手,接连又是三下耳光落在叶俊荣脸上。

“邹庆,今天我看你的面子。换做旁人,今天我直接把他腿打断,听清楚。带着你兄弟离开。我劝你,往后少掺和这类纠纷。”

“我记住了,代哥。荣哥,咱们先走。”

叶俊荣连同几名手下满心憋屈,却毫无办法。哈僧二十多号人手拿家伙,马三、丁建持枪对峙,谁也不敢再造次。

邹庆转身朝着加代说道:“代哥,我们先走了。” 刚转身准备离开。

加代开口:“站住。”

邹庆停下脚步:“代哥,还有吩咐?”

“没事,可以走了。”

混江湖讲究规矩细节,不能自顾自行离开,必须等主事人发话放行。加代就是要所有人看清楚,他加代在北京有没有分量,段位够不够硬。

邹庆带着叶俊荣一行人走出夜总会大门,在路上不停劝说:“荣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劝你这件事就此打住,别继续纠缠。你也是运气不好,偏偏撞上了加代。在四九城,我确实抗衡不了他。虽说我们平时关系一般,但眼下我的实力跟他相差太多。我还得在北京立足,实在没法全力帮你。”

叶俊荣脸已经被打肿,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怒火。

思索片刻,他开口说道:“邹庆,你先回去。我不怪你。我荣哥不是没有弟兄,原本想着你离得近才联系你。现在看来指望不上你,你走吧。这件事绝对不算完,我自己调人过来。论财力、论胆量,我未必比不过他。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

邹庆劝道:“荣哥,听兄弟一句劝,大事化小吧,这不算什么深仇大恨。真继续闹下去……”

“不用你操心,你回去,多谢你跑一趟。”

“那我先走了荣哥。” 邹庆带上自己十多名弟兄,坐上三台车离开。

叶俊荣身旁几名小弟坐上车,纷纷劝说:“荣哥,差不多算了。对面那帮人,还有持枪的,绝对不是普通角色。看对方气场和行事风格,咱们想跟他们硬碰硬,很容易吃亏。”

“胡说八道!你荣哥什么时候不好使了?论打架,还得看咱们黑龙江人,轮不到北京本地人张狂。我现在立刻打电话找人,非要找到他,好好收拾他!什么加代不加代的,我早晚卸掉他的腿!”

叶俊荣当即拨通电话。他老家是伊春,离开多年,但在当地依旧有人脉。电话打给伊春的訾老三。

“喂,老三,我是你荣哥。”

“荣哥,最近怎么样,还在张家口发展?”

“我不在张家口了,现在在北京。”

“哦,哥一切顺利?”

“妈的,今晚我让人欺负,挨揍了。”

“不是吧荣哥?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认识各路人物,谁敢动你?”

“多余的话不说。你立刻召集弟兄来北京,来回所有开销全部我承担,一名弟兄我额外给五百块。”

“哥,真被人欺负了?”

“我犯不上跟你撒谎,抓紧把人组织过来。”

“行哥,今天不行,我喝了不少酒,等到明天一早动身。”

“可以。明天一早把弟兄带过来,挑敢下手、不怕事的。人到北京,钱当场结清。”

“哥,咱们交情还用谈钱?不用给酬劳。”

“一码归一码。人怎么出发、包车还是坐车我不管,到地方钱一分不少给你。”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集结人手赶往北京。”

“老三,最好你亲自过来。”

“哥,我也需要动身?”

“你必须过来,下手狠,能镇得住场面。”

“行,明天我过去,哥。”

双方敲定完毕。第二天一早,訾老三集结将近六十号人手,连自家弟弟訾老五一并带上。人员集齐之后,訾老三再次拨通叶俊荣电话。

“喂,荣哥,人手准备好了,将近六十人,大多三四十、四十岁上下,战斗力足够。家伙事准备了武士刀、开山刀这类冷兵器,五连子路途不便,带不过去。”

“行,你们动身往北京赶。五连子这边我来想办法,回头联系。”

叶俊荣家底厚实,没有继续指望邹庆帮忙置办火器,私下安排手下四处联络。二手枪械,别人五千入手,他直接出价一万收购,任由对方回头重新购置。

前后一共花费十八万,收来二十把器械,老式洋炮、五连子、双管猎应有尽有。

一切安排妥当,两天过后,訾老三、訾老五带着十六台车的弟兄赶到北京。叶俊荣提前订好酒店安顿众人,每人发放一条中华香烟。虽说每人酬劳只有五百,但包吃包住,待遇足够。

所有筹备全部就绪,叶俊荣主动拨通加代电话。

事情过去三四天,加代早就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夜总会碰见的一个外地人,教训一顿也就过去了,掀不起风浪,压根没有防备。

这天中午十二点多,加代正在家中吃饭,静姐、马三、丁建都在场,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喂,哪位?”

“你就是加代?”

“我是,你是谁?”

“我叶俊荣,怎么,不记得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酒吧里面你动手打我,这么快就忘了?”

“兄弟,你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加代。你不是很横吗,仗势欺负外地人?真以为没人能够收拾你?我回黑龙江老家调集弟兄,专程过来找你对峙。有种咱们定点,当面解决。”

“老弟,你现在在哪儿?”

“你不用打听我的位置,我自然会去找你。”

“行,地点你定,在哪儿碰面?”

“朝阳公园,这块我熟悉,咱们就在这儿了结。”

“那输赢怎么算?”

“输赢还用多说?我这次过来,不把你打服绝不罢休。一旦你输了,赔钱了事。”

“可以,定点敲定。几点?”

“今天傍晚五点,朝阳公园。加代,别玩阴招,我不会报警,希望你也别动警察。双方真刀真枪、拿着家伙硬碰硬!你加代不是能耐吗?”

“没问题,老弟,我准时到场。”

“好,你要是不敢露面,你就是孬种。”

“等着瞧,看谁先到场。” 电话猛地挂断,加代心中火气上来。

静姐瞧出加代脸色阴沉,连忙问道:“加代,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大事,一个外地小子跟我约定点决斗。”

“加代,江湖上的事情我不懂,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打拼这么多年,我不便过多阻拦,可是家里还有孩子,还有我,千万保重,我们等你平安回来。”

“放心。”

加代向来顾家,一直十分看重静姐和孩子。

随后加代带着马三、丁建离开家,路上特意叮嘱马三:“马三,抓紧把五连子这类家伙事准备齐全。之前那个叶俊荣,从黑龙江调集外地人手过来,专程约我们定点硬碰硬,对方来头不容小觑。”

加代心里十分清楚,对方能够专程跨省调动大批人手主动约架,绝非普通混混,不能轻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加代思来想去,深知叶俊荣跨省带人定点决斗绝非小事,不敢有半分轻敌,当即拨通了李正光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正光,我是你代哥。”

“代哥?咋的了,有事吩咐?”李正光的语气格外恭敬。

“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麦当娜歌厅呢,正准备吃饭,代哥要不要过来,一起喝点?”

“不吃了,我已经吃过了。你等我一会,我亲自过去,有件大事跟你当面说。”

“行,哥,我在这儿等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李正光转头看向一旁的郑相浩:“相浩,还有几个菜没炒?”

“光哥,就剩最后两个,马上就能出锅。”

“先别炒了,等代哥来了再说。不然菜炒出来放凉了,咱们一起陪着代哥吃。”

众人就此等候,半个多小时后,加哥独自一人赶到了麦当娜歌厅。李正光见状连忙起身招呼:“代哥,快坐。相浩,赶紧把菜炒上,上菜!”

郑相浩立马忙活起来,李正光看着面色凝重的加代,开口问道:“代哥,到底出啥事了?看你脸色不太对。”

“东北过来一伙社会人,专门找我定点决斗。”加代沉声说道。

“东北来的?谁这么大胆子,敢来四九城找你麻烦?”李正光瞬间皱紧眉头。

“领头的姓叶,叫叶俊荣。前几天夜总会的事,我当众扇了他两个耳光,这小子怀恨在心,特意从东北调了人手过来,非要跟我分个高低,今天下午五点,朝阳公园定点。”

一旁的高泽健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李正光扭头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啥,就是觉得可笑。”高泽健随口回道。

要知道高泽健在东北江湖素有“小霸王”的名号,下手狠辣、胆识过人,当年除了李正光,东北地界几乎无人能压他一头,寻常江湖纷争他压根不放在眼里。

李正光当即拍板:“代哥,这事你不用露面。下午你就在这儿歇着,我带手下兄弟过去摆平,不用你动手。”

“我不是怕事,正光。”加代摆了摆手,“这小子心眼极小,就因为两个耳光,不惜跨省调人寻仇,不知道带了多少狠角色,不能大意。”

“管他是谁,爱谁谁!”李正光毫不在意,转头看向郑相浩,“相浩,你混江湖这么多年,听过叶俊荣这个名字没?”

郑相浩一边忙活一边思索:“光哥,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真想不起来,想不起是哪一号人物。”

“泽健,你呢?听过没?”

高泽健一脸桀骜,直接摆手:“我管他是谁!我高泽健这辈子只认手里的五连子!不管谁来,敢跟代哥装横、敢找事的,我直接抬枪崩他,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你这小子,问你正事啥也不知道,就知道瞎冲动。”李正光无奈吐槽一句,随即看向加代,“代哥,这事你全权交给我,不用你操心,人手我来安排,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你上哪找人?对面人数不明,别贸然行事。”加代有些担忧。

“你就等着看好戏就行。”

李正光说完,当即拨通电话,语气干脆利落:“喂,金子,立刻集结人手,凑四五十个能打的兄弟,把所有家伙事都备齐,直接来我麦当娜歌厅集合,一会出去办事打仗,速度快点!”

“明白光哥,马上到位!”

挂断电话,加代满脸疑惑:“正光,你这是找的哪路人马?”

“哥,你忘了我鲜族一条街的兄弟了?”李正光笑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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