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大先生:
展信安。
见字如面,未读先生的文字之前,我从来认为您是一个死板于讽刺社会的文人。直至读到鲁迅对闰土的那句“多子,饥荒,苛税,兵,官,绅……”时才发觉无论是寄情于过去的《朝花夕拾》或《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的铿锵有力,那些若刀光剑影的笔锋的刻板印象桎梏了多少人——那从不是冰冷的讽刺,而是滚烫的怜悯。先生实在有趣,无论是闰土刺猹的新趣或是小时对“阿长”不理解到尊重的脾气,都让我深知有文化不在道听途说的虚言,而在真正触摸在入木三分的字里行间,感受那无比真切的表达后,所理解了的偏见。
偏见是可怕的鬼,先生也应是如此想来。在您那时,《狂人日记》早已怒斥陋习,因为他们吃人。可若他们藏了起来变了个法子吃人呢?那讽刺便是最无力的反抗。有人言“文科上一次火还是在宋朝。”初听我也认为可笑,文科从来都是历史底色的宝藏,应是经久不衰的,毕竟先生那时五四运动时期还兴起着新青年。但人是有耳朵的,也可以装聋作哑。21世纪甚至更早,国家就迈入了科技时代,理科走于发展前沿,文科渐渐被贴上了“没出路”“无用”的标签。可这正确吗?
我认为或许世人重理轻文多半是仍活在孔乙己的偏见里——见旧时文人空谈笔墨、不事实物,便断定文科虚浮,唯有理科技术得以安身立命,却忽略了孔乙己的悲剧从不是文学无用,而是脱离现实、无法落地的僵死思想。现今文科早已不是旧物,它明辨是非,也有感性的哲理,不应以片面衡断文科的内核与本质。
世人唾弃的是迂腐,从而不该抛弃文科的精神价值。正如先生笔下《灯下漫笔》所述的,世人向来只求安稳,从而有了趋利避害,他们总习惯屈服于当下的生存法则,从不独立思考。当今如此,社会推倡理科、追捧技术,务实于高科技带来的便利与所谓的前途,却渐渐漠视滋养人心、维系世道的精神文学。这份重理轻文,本质是时代的功利短视。但这并没有错,理科确实引领时代前行了,让整个时代多了技术的繁华,但人文的温度不应少。
世人热衷于挑选自己喜欢的、走在前沿的事物,却陷入盲目的偏见,把技术当成无所不能的法宝,这不正是《拿来主义》里批判的那种盲目跟风、取舍失当的时代弊病吗?我认为理科是立足世间的筋骨,它的建设与创造决定了国家的高度;文科是包容万物的血肉,它的内涵与格局决定了国家的深度。我们应当学习先生那拿来主义的智慧,取理科务实之用,研文科底色之墨水。两者从无对立关系,反而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先生也发现了吧,我也学着您讽刺了。但我也深知,讽刺从不是您标有的塑料壳,偏见也可以是发现利弊的双眼。
祝:
一切安好,达心之所向。
您的读者之一,李若桐
2026年 7月13日
原标题:《给大先生的一封信 李若桐:偏见也可以是发现利弊的双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