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留星火,戎笔暖边关
——追忆十八军巾帼前辈杨星火
杨巍
八一建军节来临之际,作为一名九十年代驻守雪域的退役军人,回望自己当年高原戍边的悠悠岁月,心底满是深切怀念。雪域高原涌现过无数顶天立地的戍边英雄,一直令我心生敬畏。这些年来,我坚持翻阅诸多进藏老一辈军人史料,时常和各地老战友一同品读峥嵘旧事,也正是在不断研读之中,我认识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巾帼老前辈,她就是跟随十八军挺进西藏的杨星火先生。
九十年代我在西藏服役期间,不论是艰苦偏远的边关哨所,还是驻守在拉萨城内的军营里,官兵们都会传唱《一个妈妈的女儿》这首曲子。当年只知这首民族团结金曲温暖动人,陪伴我熬过无数缺氧凛冽的高原寒夜,服役多年,我始终不清楚词曲来历。后来细细查证史料才知晓,这首家喻户晓的作品,由杨星火前辈亲自作词,作曲家阿金完成谱曲。弄清这段渊源之后,再细读她一生一桩桩真切厚重的往事,我的内心深受触动。
她舍弃了都市知名高校安稳光明的求学前程,毅然穿上军装,踏上奔赴雪域的艰苦行军路;
她放下了文人静坐书案的闲适生活,跟着队伍翻越陡峭险峻的二郎山、冰封严寒的雀儿山;
她告别了温润安逸的内地故土,长年扎根在高寒缺氧、物资匮乏的藏地荒原。
当年进藏路途艰险万分,冰雪阻路、峭壁丛生,筑路官兵常年在恶劣环境中开山拓路。杨星火不愿安稳留守后方,主动深入筑路一线工地,顶着稀薄氧气与刺骨寒风,贴近奋战的官兵。战士们挥镐破冰、苦战天险,她便执笔记下一个个真实故事;戍边战士驻守雪山倍感孤寂,她潜心填词作诗,写下大量贴合雪域军营的文字,以笔墨为号角,用歌声安抚人心、提振士气。
她手执诗笔,为高原戍边将士放声抒怀;心怀宽厚善意,为漂泊无依的藏族孤儿撑起小家;秉持军人赤诚,一生八次登上海拔5318米的查果拉哨所,深入生命禁区采风创作、慰问戍边官兵,也是唯一长期在哨所留宿采风的女作家。
旧时不少藏族孩童失去双亲,居无定所、衣食难继。杨星火满心怜惜,先后收养多名孤儿。她靠着微薄津贴省吃俭用,分出自己的口粮布料,冬日亲手缝制厚棉衣,闲暇之余教孩子读书明理。从不刻意宣扬博取美名,只是日复一日默默操劳,以一名军人最朴素的温情,把汉藏一家亲落到实实在在的日常小事里。
查果拉哨所地处海拔5318米的雪域之巅,常年狂风肆虐、冻土酷寒,氧气极其稀薄,是全军公认的生命禁区、艰苦哨卡。1965年10月,国防部正式授予该哨所“高原红色边防队”荣誉称号;1990年,江泽民同志在西藏视察期间,接见查果拉哨所官兵代表,亲笔题写“雪山红旗,永放光芒”八个大字。我九十年代在西藏服役时,全藏官兵都铭记着这份沉甸甸的无上荣光。
八次奔赴查果拉,很多路段车辆难以通达,她就踏冰徒步向前;每每遭遇剧烈高原反应,头痛胸闷难以忍受,短暂休整过后,依旧坚持走进哨位营房。每一次上哨所,她都和执勤官兵围坐闲谈,认真倾听大家戍边的苦闷与坚守,体察一线真实境况。得知哨所获评崇高荣誉后,她满怀激情写下《鲜花献给查果拉》,后续又创作《查果拉就是我的家》,一代代查果拉新兵入营,最先学唱的就是她写下的歌曲。漫天凛冽罡风之中,老一辈军人扎根基层、甘于吃苦、心系每一名普通战士的纯粹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隔着数十年光阴品读前辈的一生,我内心感慨万千。杨星火宛如一缕星火飘落苍茫雪域,用文字点燃戍边热血,用大爱温暖高原百姓,用坚实步履一遍遍地丈量祖国边关。
又逢八一军旗飘扬,追忆杨星火前辈的半生峥嵘,回望这些以身许国的革命先辈,不单单是追忆一段远去的峥嵘岁月,更是一次深刻的自我检视与思想校正。品读前辈舍弃繁华守边关、倾尽温柔结同心、不惧苦寒八闯生命禁区慰问官兵的崇高风骨,让我时常静心自省,守住本心、稳住心神。老西藏精神代代相传,前辈赤诚纯粹的初心,时刻警醒着我:军装虽早已脱下,镌刻心底的军魂永远不会褪去。这束生生不息的雪域星火,长久照亮我心中的那片边关热土,督促我坚守初心,终身恪守军人本色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巍,湖北十堰竹山人,1996年底入伍西藏拉萨56094部队,308团五连战士,1999年底退役,2004年入党。现从事制造行业计划运营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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