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调出方瑶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边缘的病床,挂着块模糊的编号牌。
底色反白,隐约透出“仁X私立医院”几个字。
这时,防盗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婆婆提着不锈钢保温桶,干笑着走进玄关。
“我特意炖了老母鸡,给小宇好好补补……”
她嗓门拔高得反常,视线却心虚地黏在脚尖上。
我接过保温桶,随口递了一句话。
“妈,小宇做微创那几天,您在医院陪床累坏了吧?”
微创恢复挺快的啊,小宇当时住了几天院?”
婆婆的动作僵住了,停顿三秒才支吾出声。
“三四天吧……记不太清了。”
普通的囊肿切除,日间手术当天就能走。
我冷眼看着她撒谎,没再追问。
她在客厅浑身不自在,不到十分钟就落荒而逃。
我转身拨通了小宇幼儿园班主任的电话。
刘老师翻了记录,告诉我小宇足足请了十二天假。
我问她有没有收到医院的诊断证明。
刘老师说只收到一张“囊肿小手术”的请假条。
整整十二天的长假,没留下一张医疗凭证。
陆明轩在极力规避所有的纸面痕迹。
全市“仁”字开头的私立医院有三家。
排除妇产专科和肿瘤专科的两家。
符合条件的,只剩城郊的仁心私立综合医院。
我打车过去,要求导诊台调取小宇的病历。
导诊台以“必须双亲到场”为由,拒绝了我。
趁护士交接班,我溜进更衣室扯了件白大褂套上。
走廊里撞见推换药车的小护士,误认我是新来的主任。
我和她聊着工作,顺势套出关键的信息。
“张主任上个月突然辞职,人都跑没影了。”
“他走之前瞒着上面,连轴做了两台大手术。”
“一台取,一台装,早上进去,半夜十一点才出来。”
我还想追问,她突然惊觉失言,推着车快步跑了。
收集到这些信息,我回到了家里。
晚上陆明轩下班,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婆,我给小宇买了份商业重疾险。”
他看着正在画画的儿子,满脸都是为人父的慈爱。
“小宇这次虽然只是个小囊肿,但也提醒我了。”
“万一他以后生了什么病,咱们也有个底气治病。”
我盯着保单上“重大器官衰竭理赔”那几行小字。
他比谁都清楚,单肾孩子未来大概率会面临的风险。
他这是提前给小宇将来的并发症做财务隔离!
我浑身发抖,拼尽全力才把恶毒的咒骂咽回肚子里。
“老公,还是你想得周到!”
陆明轩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不经意地问了句。
“对了老婆,你下午去哪了?打了两个电话都不接。”
我面不改色地说去商场退衣服,地下二层没信号。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
深夜趁着他睡熟,我再次点开方瑶的朋友圈。
这时,整个朋友圈已变成一条冰冷的横线。
我知道,他们隐约察觉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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