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你要入宫?”
那一丝难得的情绪波动,清晰落入央措耳中。
是开心。
珞珈应该开心的。
她去中原了,他就能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了。
心口密密麻麻泛着钝痛,好似有根细针,一下一下刺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央措强压下喉头酸涩,侧首对使者笑了笑:“劳烦了,我会收好的。”
中原使者躬身退下。
央措看着他走远,才收回目光,对珞珈说。
“这玉佩不是我的,是给阿姐的,我替阿姐保管。”
珞珈沉默地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开心彻底消失了。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央措以为他会说什么——可他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央措别开眼,压下翻涌的苦涩:“明天种情花,我会去的。”
珞珈没有再说话,只朝她合十一礼,转身离去。
央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松开攥紧的手。
入夜,烛火摇曳。
央措靠着阿姐的肩头,轻声同她商量,让阿姐明日替她去雪顶,完成情花栽种的仪式。
阿姐正在梳头的手顿了一下,梳子卡在发尾,没再往下。
她从铜镜里看着央措:“你不想去吗?”
央措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去做什么?
那朵花又不会为她而开。
第二天,央措目送阿姐去雪顶。
她坐在宫殿门口,望着远处巍峨的雪山,看着太阳从西到东。
黄昏的时候,有人回来了。
却不是阿姐,是长生天的小和尚,来宫殿向羌王通传——
情花长芽了,预计不出半月,就能开花。
央措怔怔立在原地,许久。
上一世,她陪着珞珈在极寒雪顶守了整整三年。
日日悉心养护,才堪堪结出花苞。
她还以为,是情花天生难种。
没想到,是种的人不对。
情花情花,当然要有情人种才会开花。
所以阿姐去了一天,就要开花了。
刺骨的难过席卷全身,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明明亲手成全了他们的圆满,她应该开心。
是啊,她没有做错。
她想要的,是阿姐和珞珈幸福。
可为什么心口这么疼?
央措没想到的是,晚上,珞珈又下山来找她了。
他立在殿外,一身素白僧衣染着山间清寒,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为何去的人不是你?”
央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一句“因为你想要的人不是我”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干涩道。
“雪顶风大苦寒,我怕累,不想去,所以让阿姐替我去了。”
她低着头,能感受到珞珈的目光,垂垂落在她身上。
“你会怕累?”
央措喉间发紧。
是啊,她怎么会怕累?
上一世她追着珞珈跑,翻墙被拎着后领扔出去三次也不罢休。
爬树摔下来崴了脚,在珞珈禅房外嚎半个时辰,也要嚎到他开门。
曾经上山下山,来来回回都是为了珞珈。
可现在,她也是真的累了。
“以前不怕现在怕了啊。”
央措抬眸望他,扯出一个笑:“如果以后我都怕累,再也不去长生天了,你会怎样?”
珞珈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会很清静。”
短短一句,像薄冰利刃,轻轻划过央措的心口,凉得彻底。
她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还有呢?你会像今天一样下山来问我为何不去找你了吗?”
“你会不会有一刻,想起我?”
她紧紧盯着珞珈的眼睛。
却见他只是抬眸看她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央措以为他会沉默,会转身走。
可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会不来吗?”
他以为她不会走。
他以为,她永远是那个会一直追着他跑的人。
央措怔怔看了他许久,最后慢慢笑了,眼底却有些温热。
“不会。”
说完,这一次,她先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桌上摆着中原送来的嫁衣。
红绸漂亮得像冷秋的火烧云,是西羌从未有过的精致华丽。
还有一封信函。
信里只有一行字。
“五日后,中原迎亲队伍抵达西羌,迎王姬入中原,终生不得归。”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