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时,我很平静。
我早就习惯了。
从爷爷病重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以后很多路都得一个人走。
民警沉默几秒,声音放缓。
录取通知书损毁,不影响你的录取资格。高校和考试院系统里有你的信息,可以补办,也可以出证明。
我攥紧的手指松了一点。
但这件事不是小事。
民警继续说:当众抢夺并损毁录取材料,长期侮辱欺凌,还涉及烈士家属身份的侮辱性言论。我们会依法受理,也会联系学校调监控,通知相关人员到场。
我低声说:谢谢。
他拿出笔录纸,语气放柔。
把今天经过写下来,别怕,按事实写。
我拿起笔。
脑子里又响起全班的笑声。
那种笑,我听了三年。
以前我总告诉自己,再忍忍。
考完就好了。
收到通知书就好了。
离开这里就好了。
可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离开就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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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给学校打电话时,接电话的是班主任陶映秋。
电话开了外放。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急得有些尖。
警察同志,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孩子们刚毕业,情绪激动,可能就是闹着玩。录取通知书可以补办的,别把事情弄得太严重。
民警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他冷声道:被害人已经提供视频证据。请学校立刻保全监控,不得删除。通知班主任、在场学生、孟瑶及其监护人配合调查。
陶映秋明显慌了。
孟瑶家长现在不一定方便,她爸爸是我们学校理事会的捐助人,能不能先让我们内部了解一下?
民警语气更冷。
我说的是配合调查,不是让你们内部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陶映秋讪讪说:好的,我们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民警让我在休息区等。
我坐在长椅上,书包放在膝盖上。
里面是那堆碎纸。
也是证据。
一个小时后,陶映秋来了。
她一进门,先看我。
鹿栀,你怎么这么冲动?
我抬起头。
她穿着一身浅灰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三年里,每次孟瑶欺负我,她都用这副表情看我。
好像只要我不吭声,班里就天下太平。
我问:我哪里冲动?
陶映秋压低声音: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老师说,为什么直接报警?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陶老师,我高二被孟瑶锁在器材室,你说钥匙丢了她不是故意的。
她脸色一僵。
她们把我爷爷的病历拍照发群里,说我靠死人卖惨,你让我不要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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