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最重要的人,会在我们人生的一个章节即将结束前出现,只为了成为下一个章节的起点。”

Tara 一直把这句话写在自己的皮革笔记本里。那是她从大学第一年就开始用的本子,封面磨得发亮,边角起了毛边。里面塞满了没写完的故事、随手记下的诗句、凌晨三点失眠时冒出来的念头,还有一些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起过的梦。最后一个学期了,雨下得特别多。她抱着笔记本穿过被雨打湿的红砖小路时,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还剩最后几个月,我还有那么多故事没写出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然后一阵风来了。

真的就是一阵风。不是什么电影里的慢镜头,没有背景音乐,也没有人停下来看。老榕树的枝条刚晃了两下,笔记本就从她手里滑了出去。纸张像受惊的鸟一样散开,在细雨里翻飞,有的落在图书馆台阶上,有的钻进木条长椅底下,有的飘向喷泉边。Tara 又笑又慌,追着那些纸页跑。身边不断有人擦肩而过,每个人都赶着去上课,没有人在意一个女孩在雨里捡纸。

直到最后一页纸停在一双黑色帆布鞋前面。

那个男生弯下腰,赶在雨水洇开墨迹之前把纸捡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捡起一片刚从枝头掉下来的叶子。然后他看到了那行字,蓝色的字迹整整齐齐地写在本该是草稿纸的横线上:有时最重要的人,会在一个章节结束前出现。他看着那句话,嘴角浮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笑。

Tara 跑过来的时候,头发上挂着细密的雨珠,呼吸还没喘匀。她原本想开口道歉,想说“不好意思,那是我的”,但她撞上了他的眼睛,一句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见过很多种眼睛。有热情的、有锐利的、有笑起来弯成月牙的、有在课堂上盯着黑板却魂飞天外的。但她从没见过这种眼睛——不是那种一上来就抓住你注意力的类型,而是安静的、沉下去的,仿佛不管周围的世界有多喧闹匆忙,这个人的身体里始终藏着一片属于自己的晴空。

Tara 发现自己多看了他两秒。也许是三秒。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好像这个人不会在听到一半的时候看手机,不会在你说话的时候开始想自己的事。他会认认真真地听你讲完,然后给你一个轻轻的回应,不多不少,刚好够你把下一句话说出来。

他把纸递过来,指尖没沾到雨水的那一面朝上。整个过程安静极了,雨水沿着梧桐叶的叶脉往下淌,远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那几秒钟里,Tara 觉得整个校园的声音都被调低了好几格。

很多年后,如果有人问起她和他的故事是怎么开始的,Tara 会想起这个画面: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地,飘得到处都是的纸页,和一个用安静接住了她所有慌张的人。

而那页纸上写着的句子,像是一个温柔的预言,被风亲手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