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独立电影业最需要信心的时刻,一位熟悉的“老将”被请回了核心位置。伊莎贝尔·戴维斯被正式任命为英国电影协会电影基金的新一任总监,她将于2026年10月到任,接替即将卸任的米娅·贝斯,肩负起为国家独立电影输送活水的重任。
对戴维斯而言,这并非一次普通的职业升迁,更像是时隔多年后的一场回归。过去八年,她一直在苏格兰银幕出任执行总监,推动苏格兰地区的影视内容在国际上频频亮相;更早之前,她曾在BFI任职多年,并担任过国际业务负责人。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次回归让她得以“带着真正全英国范围内的视角”来审视独立电影的支持体系,而苏格兰、北爱尔兰、威尔士以及英格兰各地区都不会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戴维斯接过的是一个已经交出漂亮成绩单的岗位。自2021年10月至今,米娅·贝斯执掌下的BFI电影基金接连助推了多部口碑之作,其中包括备受瞩目的《膝盖骨》、家庭剧情片《我父亲的影子》,以及在英国电影学院奖上捧回最佳动画短片奖的《两个天堂里的黑人男孩》。在贝斯的任期内,这份基金在选片口味和多元探索上打开了不少新的可能性,也让市场对继任者的期待值被拉高了一大截。
BFI首席执行官本·罗伯茨对这次任命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他用了一个相当直白的词形容戴维斯:“坚韧”。罗伯茨说:“在维护英国独立电影和电影人权益这件事上,伊莎贝尔是出了名的不妥协。这个职位是英国独立电影的一块基石,体量巨大,伊莎贝尔带来了经验、激情、全国与国际兼顾的视野,以及对公平和公共服务毫不含糊的承诺。她将是整个电影社群和BFI的财富。”从这段评价不难看出,在经历严苛的遴选之后,管理层对这位新掌门寄予了远超业务层面的信任——他们要的不仅是一个基金管理者,更是一个能在行业艰难期稳定军心的角色。
戴维斯本人的回应则处处透着一股务实的乐观。她坦言:“能够在公共资金对建设英国电影未来及其公共价值如此关键的时期担起这个角色,我深感荣幸。”她毫不回避眼下的挑战——经济结构性问题正让英国独立电影处境艰难,但她紧接着把目光转向了更具信号意义的观众端,“但观众对好故事的渴望,对集体进入影院那种共享体验的热情,正在惊人地回弹,而我们的电影创作人才仍然居于世界顶级行列”。在她看来,破局的答案就藏在“让电影人做出能与全英观众产生共鸣的作品”这件事里:靠野心、靠巧思,也靠一颗真诚的心。她用了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形容:“确实令人望而生畏,但也无比令人兴奋。”
与过往产业任命不同的是,这一次BFI在程序上刻意引入了外部视角。整个招聘过程由本·罗伯茨和副首席执行官哈里特·芬尼主导,面试环节还加入了外部评审团,成员包括制片人兼BFI董事会成员的伊丽莎白·卡尔森与哈坎·库塞塔,以及Pact电影制片人小组联席主席尼基·本瑟姆。这种“内外结合”的高规格配置本身,就像是在提前预防任何有关决策封闭的质疑,也反映出BFI对于电影基金下一阶段方向的高度重视。
戴维斯在苏格兰银幕的八年,恰好覆盖了苏格兰电影和剧集逐渐从地方叙事走向全球发行的关键爬升期,她对于“非伦敦中心”的创制生态有着一手经验。她在离任声明中特别强调:“苏格兰不会就此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北爱尔兰、威尔士和英格兰各地区也同样不会。”这句话在行业人士听来,几乎等同于一份关于地域资源再平衡的承诺书——在独立电影资源长期向伦敦倾斜的语境下,这种表态远比一句客套话更有分量。
而对于已经习惯了在戛纳、威尼斯和多伦多等顶级电影节看见BFI投资作品的观众来说,新掌门人的到来更令人关心的是选片口味是否会有变化。目前BFI电影基金今年的账单上已经有几部颇为醒目的项目:沙拉尼·阿德纳尼的《我们那份沙地》将亮相威尼斯电影节,新锐导演西奥·里斯执导、朱迪·科默与哈里·梅林主演的《撑死》将在多伦多举行全球首映,还有克里奥·巴纳德的《我看见楼宇如闪电般坠落》,这部作品在戛纳导演双周直接拿下了人民选择奖。这些影片从题材到主创阵容都显示出某种杂食性的趣味,既拥抱作者性,也不拒绝明星效应,而未来这一投资脉络是会继续延伸,还是被重新校准,是戴维斯上任后所有人都会盯紧的悬念。
在行业本身的情绪板上,戴维斯的任命被不少观察者看作是一次更稳妥的选择。她熟悉BFI的运作肌理,又带着外部机构的一手管理经验,既不是全然陌生的闯入者,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内部提拔。当英国独立电影还在为影院窗口期、流媒体冲击和国际合拍成本攀升而头疼时,一个能同时抓住“观众回归”和“创作者信任”的基金掌舵人,或许比一个只会算经济账的经理人更值得期待。戴维斯自己也把这种双重挑战转化成了动力:“让电影人创作出能触达英国各地观众的作品——这就是我们的核心回应。”她的话听起来平静,却并不缺少锋芒:在影院座席重新被填满的每一个夜晚,这些被公共资金孵化出来的故事,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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