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大概就是自作聪明。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高墙关不住自己,铁窗锁不住野心,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钻空子、翻墙头、逃出生天。他们盘算得挺美:只要跑出去,天高任鸟飞,从此海阔凭鱼跃。

可现实往往给人上最狠的一课——你以为的自由,不过是把自己送进了一张更大的网里。看守所的墙能挖穿,苍山的箐能钻进去,缅甸的边境也仿佛近在咫尺,但有一样东西是怎么都躲不开的,那就是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和公安干警不撒手的追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滇西的这场大追捕,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七个人挖洞越狱,各奔东西,最后一个都没跑掉。事情得从大理州公安处那位老刑警说起。当时的处长尹树贤正带着一百多号干警在巍山围捕盗窃犯,忙得脚不沾地,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州看守所一号监室的七名在押犯集体越狱了。

这消息搁谁听了都得头皮发麻。值班人员早上开监放风时才发现人没了,而最后一次见到这几个人是头天晚上,中间隔了十几个钟头,足够他们跑出老远。尹树贤当机立断,一边让留守的干部组织追捕、封锁交通,一边把巍山那头的抓捕交给副处长全权指挥,自己火速往下关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刑警的习惯就是要亲眼看现场。到了看守所一瞧,门道全清楚了:监室墙上被挖开一个大洞,人从洞里钻到隔壁那间停用多年的医务室,掰弯窗户上的钢筋跳进小院,再翻墙顺着田埂往西跑,脚印一直延到稻田里就没了影。

这七个人来头也不小,有涉嫌贩毒的,有搞诈骗的,还有盗伐林木、盗窃的,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快五十,籍贯从云南本地一直到宁夏、甘肃。其中最扎眼的,是那个叫杨佳坤的贩毒嫌疑人,久走黑道,会开车,还有过成功越狱的老底子,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尹树贤回到处里,命令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发。通缉令赶紧印,各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必须亲自带队,在要道上设卡蹲守,二十四小时不断人,没有命令谁也不准撤。楚雄、保山、昆明这些兄弟单位也都通了气,请人家帮着一块儿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刑侦、缉毒、纪委、技术这些科室各领任务,有的去逃犯老家蹲点,有的排查社会关系找落脚点,有的组队把看守所周边翻个底朝天。尹树贤自己也没闲着,带人上了附近的青光山。一百二十名武警加七十名干警把整座山几乎翻了个遍,愣是一无所获,倒也排除了逃犯藏在山里的可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接着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大理本地小伙赵传丁。他跟着杨佳坤、段其选往漾濞方向跑,路上被杨佳坤画的大饼忽悠得一愣一愣,说保山藏着几百万,到了缅甸要啥有啥。可回到家里挨了亲爹一记耳光,又听亲妈哭着劝"电视都放了,赶紧投案还有活路",小伙子想通了,回头就自首,还带着干警去围了那家路边小饭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结果只逮着段其选一个,杨佳坤十分钟前刚溜进山里。剩下几条线也陆续收网。那个搞诈骗的胖子邹勤,一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骗车费、蹭路费,辗转丽江、永胜、大姚、楚雄逃到昆明,想找个当经理的老熟人再骗一笔。

谁知人家一看他这副落魄样,心里门儿清,稳住他改天来取钱,转头就报了警。昆明警方将计就计,等邹勤上门便当场按倒。跑回西北的马自江、马奴和也没能安生,一路潜回宁夏同心县老家,很快被抓获归案。最难缠的还是杨佳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搜了好几天没影儿,不少人觉得他早跑出包围圈了,尹树贤却铁了心断定他还窝在漾濞的山里。理由摆得实在:山高路险,外地人两三天都绕不出来;山上苞谷没熟,找不着吃的;连日大雨,漾濞江暴涨,桥又全被设卡卡死,他插翅难飞。

为了让手下踏实,他还提前布置漾濞县局发动村寨群众、在要害地段布下暗桩,专等线索上门。这份笃定很快应验。先是造纸厂厂长的妻子撞见一个外地口音、穿黑西装灰裤子的人上门讨饭;紧接着几个割猪草的妇女被人拦路要吃的,那人竟自己嚷着"我就是保山的逃犯"。

线索一条接一条串起来,警方立刻按村庄分布图划片包抄,二十几个抓捕小组进驻各村,把从沟头箐到麦子箐一带牢牢锁死。围剿的过程也是一波三折。武警在水沟边蹲守,好几次瞧见人影就追,可对方像惊弓之鸟,钻苞谷地、躲草丛、往山上蹿,几度失了踪迹,有一回鸣枪示警不理、开枪追射还愣是没打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直到干警在断崖附近的一小堆软泥上发现一个清晰鞋印,顺着方向一路追过去,才在草丛里发现晃动的黑影。枪一上膛,一声断喝,那个曾经嚣张一时、扬言要带兄弟去缅甸逍遥的杨佳坤,从草丛里冒出头来,乖乖举手投降。

到这一步,从挖洞出逃的那一刻算起,七个人一个不落,全被抓了回来。这场追捕说到底,靠的从来不是运气。它是老刑警对地形人心的精准拿捏,是设卡蹲守那种笨功夫里的硬道理,更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不肯当"局外人"的那份自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饭店老板、造纸厂厂长的妻子、割猪草的村妇、劝孩子投案的父母,哪一个都不是警察,可正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举动,把逃犯的每一条退路都堵死了。犯罪分子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能靠一堵挖穿的墙买来后半生的逍遥,却忘了法网之下没有法外之地,人心向背之间也没有藏身之所。

高墙关得住身体,真正让人无处可逃的,是这片土地上人人心里那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