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脸皮太厚了昨天我俩吵架，晚上分房睡，早上各自上班
昨天晚上，我和周建成吵了一架。
起因不是袜子，也不是家务，而是一张结婚纪念照。
上个月我就跟他说，今年结婚十周年，咱们别买东西，去照相馆拍张合影。我们结婚那年条件紧，只在民政局门口拍过一张。照片里的我闭着一只眼，他领带还歪着。
周建成答应得挺痛快，还让我订地方。
昨天下午三点，我换好裙子，化了妆，一个人在照相馆等了四十分钟。摄影师问了我三遍：“您先生还来吗？”
我打了六个电话，他一个没接。
快五点，他才回过来，喘着气说，他师傅搬家闪了腰，他开车把人送医院去了。
这事本来有正当理由。可我问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他竟然来了一句：“我一忙给忘了，不就是拍张照片吗？改天再拍也一样。”
就这一句话，把我的火彻底点着了。
晚上他回家时，我还穿着那条裙子。假睫毛已经卸了，头发也散了，桌上放着没用上的预约单。
他进门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等你回来拍遗照呢。”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难听？”我把预约单推到他面前，“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结婚十周年。”他脱下外套，“可我师傅摔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我没让你不管。你哪怕抽十秒钟给我发条消息，我也不会坐在那里让人问三遍。”
周建成张了张嘴，脸上有点不耐烦：“我都说了是忘了。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人家疼得直不起腰，我哪还顾得上拍照？”
“你顾不上拍照，也顾不上我。”
“怎么又扯到你身上了？”
我听见这句话，心一下凉了。
十年里，他忘过我的生日，忘过接孩子，也忘过答应陪我回娘家。每次都有原因。加班、堵车、同事找他、手机没电。
我总觉得夫妻过日子不能斤斤计较，便一次次算了。可昨天，我坐在照相馆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妆一点点花掉，忽然觉得，我在他那里永远是可以往后放的人。
“周建成，我不是怪你送师傅去医院。”我盯着他说，“我是怪你从来不觉得让我等有什么大不了。”
他沉默几秒，声音也硬了：“那你想怎么样？我现在把师傅从医院拉出来，让他陪你拍？”
我气得手都抖了，抓起预约单撕成两半。
“你出去。”
“这是我家，我往哪儿出去？”
“那我出去。”
我抱着被子进了书房，把门反锁了。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敲了两下：“有必要分房睡吗？”
我没回答。
过了几分钟，他又敲：“你那裙子后背拉链没拉到底，睡觉前记得换。”
我抄起靠枕砸在门上：“滚！”
门外没声了。
那晚我们分房睡。我躺在书房的小折叠床上，腰硌得难受，却不肯出去。半夜听见他起来倒水，又在门口停了一下，我闭着眼装睡。
早上七点，我洗漱完就出了门。他大概也憋着气，没追出来。我们一个坐地铁，一个开车，各自上班，连句告别都没有。
到了出版社，我刚打开电脑，周建成的消息就来了。
“到单位没有？”
我没回。
十分钟后，他又发：“你今天那件灰外套有点薄，下午降温。”
我还是没回。
九点半，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我们结婚时在民政局门口拍的那张合影，他用软件把自己的歪领带修正了，却把我的两只眼睛修成了一大一小。
配文是：“技术有限，先抢救一下。”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过多久，他又发：“老婆，我早上想明白了。我师傅摔伤不是我的错，不告诉你是我的错。让你白等四十分钟，是我的错。回来还跟你抬杠，更是我的错。”
我心里松了一点，但还是没理。
他又补了一句：“你可以继续生气，但不能把我从联系人里删了。我得保留申诉渠道。”
我差点笑出来，硬忍住了。
中午，同事何姐抱着一摞样书进来，说楼下有人找我。
我以为是作者，刚走到大厅，就看见周建成站在玻璃门外。他穿着工作服，鞋上沾着灰，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
纸板上写着：“周建成，十年婚龄，现申请补拍。”
路过的人都往他那边看。
我脸一下热了，推门出去，压低声音问：“你跑这儿干什么？”
“道歉。”
“道歉非得举牌子？”
“微信你不回，电话我不敢打，只能线下提交申请。”
我伸手抢纸板，他赶紧举高。
“你给不给我？”我瞪他。
“你先说晚上愿不愿意补拍。”
“不愿意。”
“那我不走。”
“你不用上班？”
“午休。我从工地开车过来的，十二点五十必须走，还有十五分钟。”
“那你还说不走？”
“十五分钟之内不走。”
我被他气笑了：“你这叫威胁谁呢？”
他看见我笑，马上顺杆往上爬：“你笑了，就是受理了。”
“我没笑。”
“牙都露出来了。”
我收起笑，转身要进门。
周建成急了，一把将纸板塞进我怀里：“你听我说完。昨天我以为你气的是照片，后来才明白，你气的是我总让你等。”
我停下脚步。
他低着头，搓了搓沾灰的手指。
“我总觉得你是我老婆，晚一点没事，忘一次也没事，反正回家还能见着。可你等我的时候，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又把你忘了。”
“我不是故意不把你当回事。”他说，“我是仗着你不会走，才越来越不当回事。”
大厅的自动门在身后开开合合，冷风一阵阵吹出来。
我抱着那块纸板，半天没说话。
他小心地问：“晚上六点半，我去接你。照相馆我重新约了。”
“我说了不去。”
“那我明天再约。”
“明天也不去。”
“后天。”
“周建成，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十年练出来的。”他抬眼看我，“以前厚着脸皮犯错，以后厚着脸皮改。”
我心里的那股气还没完全散，却没刚才那么堵了。
“师傅怎么样了？”我问。
“腰扭了，没伤骨头。他老婆昨天赶到医院，我才回家的。”
“你该送他，我没怪这个。”
“我知道。”他点点头，“你怪的是我没让你知道。”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地方。
我把纸板卷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赶紧回去上班，别在我单位门口丢人。”
“那晚上呢？”
“再说。”
“几点算再说？”
“周建成！”
“行，六点半我来。”
他说完就跑，生怕我再拒绝。
下午五点，我收到照相馆的确认短信。紧接着，他发来一张照片。车后座挂着他结婚时穿过的那件西装，款式早就过时了，袖口还有一道洗不掉的印子。
“十年前那套穿不上了，扣子扣不上。你看我敞着怀拍行不行？”
我回他：“丑。”
他秒回：“人去就行，脸后期修。”
六点半，我走出单位，他果然等在路边。车窗擦得干干净净，副驾驶上放着一双平底鞋。
“你昨天穿高跟鞋站了四十分钟，今天别穿了。”他说。
我换鞋的时候，他一直偷偷看我。
“看什么？”
“看你还生不生气。”
“生。”
“那先去照相馆，拍完接着生。”
“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钱交了，不退。”
我瞪他一眼，他赶紧补充：“当然，主要是因为我想跟你拍。”
到了照相馆，还是昨天那个摄影师。她认出我，笑着问：“先生今天没忘吧？”
周建成立刻说：“没忘，以后都不敢忘了。”
拍照时，摄影师让他往我身边靠。他挪了一小步，见我没躲，又厚着脸皮贴过来，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太太笑一下。”摄影师说。
我绷着嘴角。
周建成小声说：“你不笑也行，十年前闭一只眼，十年后板着脸，正好都是我的责任。”
我没忍住笑了。
快门响起的那一刻，他也跟着笑起来，眼角挤出好几道纹。
回家的路上，他问我今晚还去不去书房睡。
我说：“看你表现。”
他立刻说：“我把折叠床收了。”
“你敢。”
“那不收，留着我睡。你睡主卧。”
“谁说让你睡书房了？”
他转头看我，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我把脸转向窗外，不想让他得意。
昨天我们吵架，晚上分房睡，早上各自上班。我原以为这口气至少要堵上好几天，没想到周建成靠着一张纸板、一身灰和一张厚脸皮，硬是追到我单位门口，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了。
十年婚姻，不是每次争吵都要分出输赢。
可忘了的人得承认自己忘了，让人失望的人也得认真补回来。脸皮厚不算本事，愿意放下那点面子，把伴侣重新放在心上，才算。
晚上进家门时，周建成把那块纸板贴在玄关，还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补拍成功，老婆尚未完全消气，本人继续努力。”
我拿起笔，在后面写了四个字：
“准许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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