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陪着阿奶去逛了故宫，又去道观求了平安符。
知道她爱吃羊肉。
我特意带阿奶去我和程弋常去的铜锅涮肉店。
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前头负责登记的老谢看到我，热情招呼道：
程太太，包厢有位置。
他推搡着我们上了三楼转角的包厢，里面正在聚会。
是程弋带的几个本科学生，夏眠也在。
坐在夏眠身旁的圆脸女生没看到我进来。
她背对着我们，笑嘻嘻地看着夏眠说：
我敬师母一杯，谢谢师母今天请客。
夏眠想碰杯又不敢，求助的目光望向程弋。
我搀扶着阿奶，站在门口似笑非笑。
程弋先慌了神。
他猛地站起来，拿走了盖在夏眠大腿上的黑色风衣。
然然你……你怎么来了？
依旧是我大学给他买的那件，领子边缘都洗得起球了。
共友老谢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好奇的眼神来回在我们之间打量。
最后他轻咳一声，走得飞快。
你们聊，有事随时叫我！
面对突然闯入的我和阿奶，程弋的学生们看着有些不高兴。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安静到我都能听见他其中一个学生，在小声地问身边的人：
你们说这么穷酸的老太婆，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头上的红帽子还破了个大洞哈哈哈哈哈哈，真老土啊。
喂喂喂，你们看到没，她旁边那女人还在瞪我呢！
我死死握着拳头，认出了那是程弋最喜欢的学生，江照飞。
阿奶听不懂普通话。
看见学生们指着她嘲笑，以为夸她呢。
也跟着笑了起来。
还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跟我说给娃娃们甜甜嘴。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许久都没人接一下。
我忍不住眼眶泛酸。
心里对程弋最后那点期望也没了。
我吸了吸鼻子，用方言回她羊肉是不能和奶糖一起吃的，学生们吃了会腹痛。
她嘟囔着这可是好东西呀。
但看到我板着的脸，只好将信将疑地放了回去。
没一会儿，她又高兴地问她的位置在哪里。
包厢里有 12 个座位，没有一个是空的。
就像那十三场画展，我和阿奶连看的资格都没有一样。
我哄着阿奶想离开，夏眠才终于走了过来。
她微笑打圆场：
然然你要来也不早点说，我们好给你加位置呀。
星星快过来跟师母道歉，这孩子从没见过你，就把我认错了哈哈。
说完她让出自己的位置，姿态摆得极低：
长辈最大，我们年轻人站着吃也没关系。
程弋按住她的右肩坐了回去。
你站着像什么话？这庆功宴本来就是为你开的。
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
见我没反应，他大步走过来，将我拉到角落。
低声呵斥：
江苏然，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是夏眠的庆功宴，才故意过来捣乱的？
你永远分不清场合，能不能消停一天？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
你想多了。
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他身上跟夏眠同款的情侣套头卫衣我都不在意了。
一个庆功宴又会怎样？
程弋明显不信，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一边拉一个，将我们拖了出去。
他推开包厢的门又关上，站在我和阿奶身后，声音放缓道：
那我再单独给你们俩订个包厢，账就记我卡上。
我摇了摇头，选择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不用，我手机刚团购了 189 的双人餐，已经排好了一楼的小桌。
他僵在原地，看着我们下楼。
半小时后，夏眠一行人先离开了。
程弋又跟过来，默不作声地坐在我们对面。
等排队轮到我和阿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但阿奶依旧兴致很高。
直到吃完走出店门，程弋习惯性地将黑色风衣披在我肩上。
太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回去。
我轻轻避开。
但看着打车软件上的附近还有一百多个人在等车，没有再拒绝。
熟练地找到他微信后，我转了两百块过去：
麻烦送我们去星悦酒店，谢谢。
程弋准备导航回家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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