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晚上约一两个朋友去小区楼下或者附近的路边摊烧烤档随便吃点，不算酒钱，随随便便就要花上百元，还感觉没吃到什么。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路边摊没房租没装修没空调，凭什么比街对面那家带门面的烧烤店还贵？那家店至少盘子干净、凳子稳当、吃完还能扯张发票，路边摊连个遮雨棚都未必齐全，风大点炭灰都能飘进盘子里。可两边的账单一对比，路边摊往往一点不便宜，甚至还贵出一截。
那这钱到底贵在哪儿了？后来碰巧认识一个以前摆过烧烤摊的大哥，现在不干了，改跑货运。喝酒时聊起这茬，他放下杯子说了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你们觉得贵，是因为你们觉得那辆三轮车停在路边不要钱。
他说你别看那块地方破，现在但凡能稳定出摊的位置，都有人按月收钱。小区门口、夜市边上、学校后街，哪块空地背后都有门道。他当年在城中村一个路口摆，那位置算不上多好，每月交给管这片的一千多。遇上创文检查、雨季台风，有时候半个多月出不了摊，那钱照交不误。他算过一笔账，把场地费摊到每个月能出摊的天数里，再摊到每天晚上那几个钟头，光“站”在那儿，一小时的成本就相当可观。门店能全天开门做生意，早中晚三波客流分摊租金，路边摊就晚上那四五个小时，所有成本都得挤在那几小时里收回来。
再说肉。他以前刚入行图省事，去冻品批发市场拿那种腌好的串，后来发现不行，一是拿货价贵，二是客人吃一回就不来了，肉又柴又咸。后来改成自己买鲜肉回来切、腌、穿，成本看着好像低了，实际上搭进去的功夫和时间更多。鲜肉买回来有筋有膜要处理，能穿出来的串数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穿一串的人工成本摊下来也不能忽略。最头疼的是损耗，肉在露天摆一晚上，夏天温度高的时候卖不完的基本全扔。他说有回进多了货，赶上那天下暴雨，整晚就来了三桌客人，收摊的时候倒掉的那些肉，折成钱够他老婆买两天的菜。
炭火、调料、竹签、纸盒、一次性手套、塑料袋，这些零碎东西单独看不贵，但每天都要消耗。还有那辆三轮车，电池要换、炉子要修、遮阳伞一年换一把，这些固定开销到最后都得摊进每串肉里。
最重要的是时间。他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备料，切肉腌肉穿串，忙到六点出摊，一直站到凌晨一两点收摊，回去洗刷收拾到三点，睡不了几个小时又该去进货了。他算了算，如果把自己的人工按时薪算进去，一个月到手赚的钱还不如他以前在厂里打工。他说，你觉得一串肉卖你几块钱贵，可那几块钱里包含的，是肉钱、炭钱、签子钱、场地费、损耗，还有他从下午忙到凌晨的十几个钟头。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更深的话：门店可以靠翻台、靠外卖平台走量，他不行，他每天就那几个小时，下雨天没人，冬天风大没人，那些日子亏掉的，必须在能赚钱的日子里补回来。如果把所有卖不出去的、被风吹凉了倒掉的、下雨天白交的场地费都算进去，路边摊的利润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高。
所以现在再去那家摊子，虽然掏钱的时候还是会心疼，但至少不觉得是老板故意坑人了。他比谁都清楚回头客的重要，旁边几条街上总有别的摊子等着抢生意。可现实就是这样，以前那种"路边摊等于便宜"的印象，是建立在很多隐性成本没有被计入的前提下的。如今场地要钱、食材在涨、损耗自担，这些成本不会再凭空消失，它们只会从老板的担子里，转移到你的账单上。
大家怀念的是以前那种花几十块钱就能吃撑的夜晚，可那个时代，连同那个不计场地费、不计算人工、不担心损耗的摆摊方式，确实已经回不去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