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曾因种族图表公开道歉的国家级博物馆，居然在低头认错后悄悄把类似的理念塞进员工培训，一搞就是三年。本周国会听证会上曝出的这一反差，让史密森尼学会旗下的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NMAH）再次成为舆论风暴的中心。
传统基金会DEI与身份政治专家迈克·冈萨雷斯在听证会上以“令人厌恶”来形容博物馆后来推动的《博物馆作为社会行动场所》（MASS Action）工具包。冈萨雷斯作证说，这套培训指南中，客观性、个人主义、完美主义等概念被明确划归为“白人至上主义”的特征——与2020年博物馆被迫撤下并道歉的那张“白人特性”图表如出一辙。
回溯到2020年，史密森尼非裔美国人历史与文化博物馆曾因一张图表引发众怒。那张图表中，“客观、理性的线性思维”被列为“白人特性”或“白人主导文化”的表现。博物馆当时撤回图表并公开道歉：“我们错误地收录了这张图表，已将其移除，并为此致歉。”然而，冈萨雷斯在听证会上一针见血地指出，道歉的墨迹未干，同一个博物馆体系转身就搞出了MASS Action工具包，而且不止是拿来用，还让员工反复研读。
冈萨雷斯透露，除了有多名史密森尼现任和前任员工参与共同撰写该工具包外，博物馆管理层更是组织员工读书小组，长期学习其中材料，暗中“灌输”这套理念。“博物馆在为自己的行为道过歉之后，居然继续偷偷摸摸地用这套垃圾给员工洗脑，长达三年。”冈萨雷斯直言不讳，“这说明改革的承诺都是写在沙子上，风一吹就没了。”
他进一步援引博物馆高层自己的表态——史密森尼领导层反复宣称，要利用博物馆“改造美国”“推动社会转型”。“在他们眼里，历史本身就是一种工具，一种用来改变社会的器具。”冈萨雷斯说。
重点一：工具包把客观性打为“白人至上”，与道歉图表内核一致
听证会中直接交锋的一幕颇具戏剧性：德克萨斯州共和党众议员布兰登·吉尔当众质问NMAH馆长安西娅·哈蒂格，请她解释MASS Action工具包中直接把“客观性”归入白人至上主义的部分。哈蒂格当场回应说，博物馆“没有开发”这套工具包，而且“我们没有在推广任何意识形态”。
冈萨雷斯随即拆穿了这个说法。他列出了证据：工具包的共同作者名单中至少有六人是史密森尼的在职或离职员工，其中明确包括一名NMAH雇员；并且工具包本身多处引用了史密森尼自身的材料。“这不是外面飞进来的东西，就是他们自己人鼓捣出来的。”冈萨雷斯的语气里毫不掩饰讽刺。
这一来一回让博物馆方面的推脱显得苍白。而更让人错愕的是，工具包中所列的“白人至上文化特征”清单，除了客观性，还包括个人主义、完美主义、崇尚紧迫感、只看重书面证据等多项现代工作伦理中再平常不过的要素。将它们和“白人至上文化”画等号，在批评者看来无异于一种隐秘的意识形态操作。
重点二：道歉之后，偷偷灌输三年
冈萨雷斯提供的时间线显示，MASS Action工具包的使用和推广并没有因为2020年的道歉风波而中止。恰恰相反，管理层通过员工阅读小组等形式，将这套材料的灌输持续到了2023年，也就是道歉整整三年之后。“他们一边嘴上说着改，一边手上继续干，这种表里不一正是问题所在。”冈萨雷斯在听证会上评价道。
这种“公开道歉、私下照旧”的模式，恰好印证了外界对相关DEI培训长期存在的批评——许多机构只是对引发舆论的事件做出危机公关式切割，内部的文化和培训体系根本纹丝不动。史密森尼的情况还更进一步：连“道过歉”的那批材料，都能换一个马甲重新塞进员工脑袋里。
博物馆方面至今没有正面解释，为什么一个已因同类内容公开道歉的机构，能够容忍甚至支持依然把“客观性”列为白人至上特征的培训指南长期存在。
重点三：馆长当场否认，却被自家报告打脸
哈蒂格在国会听证席上的否认并未能平息质疑，反而激出了更多不利于博物馆的证据。冈萨雷斯紧接着指出，就在馆长说“我们没开发”“我们不推广任何意识形态”的同时，2022年一份由史密森尼秘书长朗尼·邦奇共同撰写的《DEAI卓越报告》中，明确把MASS Action工具包列为推进正规DEI培训的优秀资源，并对其大加赞扬。
报告中的原话称，这方面工作的一个主要方面“需要时间，它（工具包）是传播正规DEI培训的好资源”。这一背书让哈蒂格“未开发、未推广”的表态陷入前后矛盾的窘境。试问，一个由史密森尼最高行政长官联合撰写的内部报告公开表扬并推荐的工具包，怎能说和博物馆无关，又怎能说没有在推广某种意识形态？
冈萨雷斯将此视作博物馆系统内部上下齐心推动同一议程的信号：“从一线策展人到最高秘书长，都在用同一套说辞和材料。这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个机构性的选择。”
重点四：专家炮轰，“马克思主义者夺取文化机构”
在冈萨雷斯看来，史密森尼的整套操作并不是简单的培训走偏，而是有意为之的意识形态工程。他在听证会上毫不客气地使用了“马克思主义者”一词来形容背后的推动者。“这就是马克思主义者干的事。那些真想要彻底改造这个国家的人，会先夺取文化机构，借此塑造人们的思维方式。”他说道。
冈萨雷斯认为，博物馆、美术馆、纪念馆这类文化场所，因其公共属性和教育功能，一旦被特定的激进理论捕获，就会变成大规模观念输出的管道。而史密森尼作为接受联邦拨款的公共机构，一边拿着纳税人的钱，一边用“客观性是白人至上”这样的理念培训员工，尤其触及公共资金的合规和价值观底线。
他的这一论断建立在具体的素材之上：MASS Action工具包不单在内部推行，其理念还通过史密森尼的合作网络向其他博物馆扩散，形成了跨机构的培训生态。冈萨雷斯警告，如果国会不介入调查并对拨款附加条件，类似的“再教育”将在更多文化机构中变成默认操作。
重点五：改革承诺“写在沙子上”，国会下一步盯上拨款
“改革的承诺写在沙子上”，这句冈萨雷斯在听证会上扔下的重话，迅速成为多家媒体报道的标题金句。它精准捕捉了史密森尼领导层在种族议题上的公信力裂缝：一次道歉不够，再来一次也被发现只是表面文章。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听证会并非孤立事件。同一系列听证中，史密森尼管理层还因涉及本杰明·富兰克林的展览内容遭到抨击，共和党议员直指其篡改历史叙事且“毫无悔意”。接连曝出的争议正让国会山上对史密森尼的耐心消耗殆尽，一些议员已开始讨论是否需要通过联邦拨款杠杆来强制要求机构整改。
史密森尼学会每年接收联邦资金逾10亿美元，这使得议员们拥有实实在在的监督筹码。冈萨雷斯在证词中也建议，国会应当要求史密森尼公开所有内部培训材料，并对DEI相关项目进行独立审计。“纳税人有权知道，他们的钱是不是被用来告诉员工，理性思考是白人至上的一种表现。”他说。
听证会过后，NMAH和史密森尼总部尚未对冈萨雷斯的指控给出进一步书面回应。哈蒂格在听证会上的口径依旧是“博物馆没有推广任何意识形态”，但面对清晰的作者名单和秘书长报告，这个说法的说服力已大打折扣。观察人士指出，一旦国会开始修法或削减拨款，史密森尼将不得不做出真正的制度性回应，而非又一份写在水上的道歉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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