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第二案一开场,我就觉得它比前面的珠宝案更让人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场面大,也不是因为凶手多聪明,而是因为刘永坤这个人,太会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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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为了一百块的恶,搭上了四条命

1995年,湖州卞记旅馆。刘永坤和同伙汪向前被债逼得走投无路,动了抢劫的念头。两人摸进旅馆,翻遍老板的钱匣子,到手才一百来块。

可就是这一百来块,让事情彻底失控。

老板、老板娘、一个路过的旅客,还有老板家刚上小学的孙子——四条人命,全倒在钝器之下。两个凶手抢完钱就跑,留下一屋子血腥味。

很多人以为悬疑剧里的凶手逃了22年,是因为他多高明。 但《悬案》没这么拍。刘永坤能躲这么久,不是他赢了,而是那个年代侦查条件有限——指纹比对靠肉眼,一个地方的指纹库可能就是一摞纸。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太残缺,很多东西当时不是不查,是查不到最后一步。

真正可怕的不是杀人,是杀人之后还能"体面"22年

如果刘永坤这22年躲在深山老林,那只是一个亡命徒的故事。

可偏偏不是。

他把自己包装成"农民作家",混进作协,出了书、拿了奖,对外谈创作、谈悲悯、谈苦难。王传君演的这个角色,人前待人谦和、谈吐儒雅,满屋的藏书和奖状,看起来就是一个有故事、有才华的文化人。

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

普通恶人藏在黑暗里,刘永坤这种人却藏在人群里,藏在掌声里,藏在别人对"文化人"的滤镜里。

更荒谬的是,他笔下所有对"人性"的体察,源头居然是亲手犯下的灭门惨案。他甚至试图把自己的作案经历,包装成"一位身负命案的知名作家"的虚构故事,以此来粉饰罪行。

说实话,这种人不是胆大,而是恶心。

他不是在反省,他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他不是怕过去被发现,他是想把过去重新写一遍——写成他能够接受的版本,写成别人看不出血腥味的版本。

体面从来不是罪恶的滤镜,它只是罪恶挑的一件好看的外衣。

一根烟蒂,撕开了22年的伪装

这个案子最狠的设计,就是那根烟蒂

当年它可能只是现场一个不起眼的小物证。可等到技术往前走,DNA比对有了突破,它就成了撕开刘永坤伪装的刀口。

剧里几代警察始终没有放弃对旧案的接力追查,一直保留着案发现场的烟头。2017年,湖州警方再次抽调刑侦技术人才组成专案组,先后奔赴江、浙、沪、皖等十余个省搜集证据,入户调查600余户,走访排摸2000余人。

通过对现场烟蒂残留唾液的鉴定,加上大量的摸排与复杂的DNA家系比对,警方最终将嫌疑目标锁定为安徽芜湖南陵县的刘氏族人。检验结果出来,刘永坤的DNA与案发现场烟蒂上的残留唾液吻合。

22年的"作家"生涯,到此结束。

真正锁定他的,不是一根烟蒂

我觉得《悬案》这一案最打动人的地方,是它没有把破案只归功于技术。

烟蒂重要,DNA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从来没有被真正放下。

几代警察接力保存物证,反复翻阅卷宗,重新走访,重新比对。哪怕过去了22年,也还是有人记得这桩案子没有结束。老刑警鲁志丰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民警,熬到头发花白临近退休,卷宗被翻到边角磨损,他依旧没有放弃。

这不是那种"天才警察灵光一闪破解谜题"的爽剧。它拍的是笨办法,是死磕,是老一代刑警把案子交到下一代手里,下一代再继续往前追。

数据只能划定范围,真正落实到具体个人,靠的是新老警察交替接力,一步步走访排查。

刘永坤以为自己换了身份、写了文章、有了名声,就可以从凶手变成作家。但他忘了,在警察心里,他首先是一个案犯——这两个字,比他后来的所有头衔都重。

所以这根烟蒂,与其说是"锁定"了刘永坤,不如说是22年的不放弃,终于等到了技术跟上、等到了真凶落网。烟蒂只是最后开口的证据,真正咬住他的,是那些一直没有把受害者忘掉的人。

一个值得所有人思考的问题

看到这里,其实最值得吵的点,不是刘永坤能不能落网——他肯定要落网,也必须落网。

真正值得争议的是:一个人背着几条人命潜逃22年,后来又写了作品、有了名声,身边人还把他当成有文化、有才华的人,那他的"作家身份"到底还值不值得被讨论?

有人可能会说,作品和人要分开看。但放在刘永坤这里,分不开。

因为他不是犯错之后坦白,他是潜逃22年;他不是用文字赎罪,他是用文字遮丑。他越体面,越说明这个人可怕。

《悬案》这一案最狠的地方,就是把"文化人"这层滤镜打碎了。一根烟蒂,让刘永坤从知名作家,变回了案发现场里的那个凶手。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它认得清每一个人。22年的人体面,抵不过一枚烟头上的一滴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