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笑。一个正经的、在任的英国议员,对着TikTok镜头用那种半严肃半快哭的口吻怀念一款关服快十年的儿童网游,最后甩出一句:“这条视频要是能拿下20万个赞,我就把复活《企鹅俱乐部》这件事,直接捅到议会里去。”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格拉斯哥南区工党议员戈登·麦基,31岁。他之前因为用30秒讲透英国《雇佣权法案》火过一把,现在他把注意力转向了企鹅——迪士尼在2017年亲手关掉的那群企鹅。 他的逻辑链拆开看其实很清晰,清晰到没法当作玩笑划过。英国刚确认准备禁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而麦基把Club Penguin这个早凉透了的儿童网游拽了回来,用来回答一个没人敢轻易回答的问题:不让小孩刷TikTok、Instagram了,那让他们去哪儿? 麦基的原话是:“Club Penguin之死是一场悲剧。不光因为它让小孩玩得开心,更因为它是互联网上少得可怜的一个安全空间,而我们太缺这种地方了。” 听到这里我愣了一秒。通常“某某游戏之死是悲剧”这种论调,要么来自老玩家矫情,要么来自自媒体煽情。但一个民选议员把它和“禁止16岁以下使用社交媒体”的政策直接对撞,事情一下就变味了——它不是在卖情怀,而是在拿一个具体产品当政策沙盘:你们说现在的网络对小孩不安全,那以前那种安全过的网络,长什么样? 这位议员显然做足了功课,在视频里把Club Penguin的安全机制一条条摊开来讲,讲得比很多游戏媒体的开箱评测还细。 第一条:全职人类审核员,7×24小时在岗。不是那种只靠关键词触发的自动系统,是真人盯着聊天内容审。这在当年就已经很烧钱了,放到今天任何一个面向儿童的互联网产品上几乎不可想象——如今我们更习惯把“安全”外包给算法,然后算法再把小孩推进下一个争议内容池子。 第二条:脏话过滤器。它不仅把敏感词打星号,而是会直接清洗掉含不良语言的整句消息。对当时绞尽脑汁想把粗口塞进聊天框的小孩来说,这简直是噩梦。但效果很直接:干净,是真的干净。 第三条他只点到为止,但值得放大来看。游戏里有个选项,一旦启用,玩家就只能用系统预先写好的句子交流,什么私人信息都塞不进去,而且无法发送图片。你今天回头看这个设计,会发现它几乎提前十年把“零信任”那套用在了儿童社交上:默认不信任任何用户能管住自己的手,于是干脆让系统替你管。 这种玩法在今天可能被斥为反用户体验,但麦基的评价非常干脆:“这是一种让孩子们学会如何安全上网、和朋友在线社交的方式。”他甚至没用“可能”“或许”这类限定词。在他的叙事里,一帮卡通企鹅摇摇晃晃互相扔雪球的画面,就是当年互联网为数不多的有效安全社交启蒙课。 到这里我已经感觉,他这趟TikTok的活整得比不少游戏行业论坛还扎实。因为他是真的把那款游戏当成一个可被政策引用的原始模型来拆解,而不是一句“小时候真好玩啊”的廉价怀旧。 那么问题回到点赞数上。麦基设的门槛是20万个TikTok赞,赞数够了,他承诺就去议会正式提请此事。一个执政党议员,在立法机器的边缘,用社交媒体的量化指标当政治行动的触发器——这个行为本身,比他想要复活的那款游戏还要魔幻。 客观回顾一下Club Penguin的底子。2007年迪士尼收购了这款儿童社交MMO,此后运营了整整十年,在2017年3月30日被亲手关停。巅峰期它累计注册账号超过2亿个。2亿是什么概念?很多自称“国民级”的手游都不敢拍这个数。 而它的核心卖点从来不是画面多好、玩法多深,正是麦基反复强调的那个词:安全。它有“终极安全聊天模式”,把玩家的交流锁死在预先批准的语句库里,配合全天候人工监控团队,在儿童隐私保护上几乎做到了一个商业公司能做的极限。 迪士尼关停它的原因并不神秘,无非是商业回报不如预期,外加公司战略转移。但这事在当年激起的反弹远比官方预期要猛。老玩家自发搞起非官方私服,试图让企鹅世界续命,迪士尼随后用版权执法一个个拔掉。打地鼠一样,拔一个冒一个,直到今天偶尔还有小规模私服在暗处悄悄开着。 玩家群体对这款游戏的安全感和归属感,远不止“童年回忆”四个字能概括。而现在,一个坐在议会里的人把这份归属感捡了起来,压上20万个赞当政治筹码。 如果点赞真的达标,我们或许真能看到一个离奇场面:一群西装革履的议员,在威斯敏斯特讨论要不要复活一个企鹅冰球小游戏。荒诞吗?荒诞。但说不定,小孩和网络之间的那堵墙,就得靠这群企鹅撞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