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节气说
大暑:蒸煮天地,且待秋来
■高四法
宋代诗人司马光在《六月十八日夜大暑》中写道:“老柳蜩螗噪,荒庭熠燿流。人情正苦暑,物怎已惊秋。”大暑之夜,知了在老柳树上嘶鸣,刺耳烦人;荒芜的庭院里,萤火虫如星光般四处飘飞。诗人借这般物候,道出人们正为酷热所苦,而万物已悄然感知秋意将至,抒发了自己对凉秋的期盼。
7月23日是大暑,它是夏季的最后一个节气,按《夏九九歌》从夏至日起算,此时已是“二九一十八,脱冠着罗纱;三九二十七,出门汗欲滴;四九三十六,卷席露天宿”的酷热阶段。
小暑时节多是火辣辣的干热,而大暑则变成汗津津、黏腻腻的湿热。明代郎瑛《七修类稿》记载:“溽,湿也。土之气润,故蒸郁而为湿暑,俗称龌龊热是也。”天地间又湿又闷,这种湿热也称为“龌龊热”。
古人对大暑三候的描述颇为精准:“一候腐草为萤,二候土润溽暑,三候大雨时行。”大暑来临,天气愈发闷热,土地潮湿,时常伴有雷雨。元代《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认为,雨天多是好事,“今候到大雨时行,以退暑也”。
俗语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我深有体会,一般人只能感受到“上蒸”,只有农民才真正经历“上蒸下煮”。回想当年抢收抢种的日子,田水沸如热汤,汗流得像被水泼了一样。
可农民反而觉得,大暑就应该是这样的天气。
这不是农民不怕热,而是农作物怕不热,所以谚语云:“大暑不暑,五谷不鼓。”人们还发现,“大暑热不透,大热在秋后”,反正热躲不掉,不如就热在农作物最需要的时候。
如果要问:“大暑时节,以前抢收抢种的农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会答:“暑中偷凉。”
无论割稻还是插秧,农民身上的衣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泛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实在热得受不了,便跑到树荫或竹荫下,喝几口淡盐水、茶水,啃几块西瓜,暂得片刻凉意。若碰上有卖棒冰的,含上一支绿豆棒冰或雪糕,那便是莫大的享受。收工回家,男孩子“扑通”一声跳进河里,或打一桶井水从头浇下,嘴里连喊“凉爽”。还有人把啤酒吊在井里,凉透了再喝。晚上不开夜工时,一家人和邻居聚在屋外,摇着蒲扇或开着电扇纳凉。我至今记得,儿时因草屋闷热,便随父亲在屋外铺开竹席、支起蚊帐,露天而眠。
大暑时节,南方正处副热带高压控制之下,伏旱频发。若遇台风带来降雨或雷阵雨,人们便说:“小暑雨如银,大暑雨如金。”在人们看来,大暑降雨能缓解旱情、送来清凉,弥足珍贵。
正是因了这“溽暑”之苦,民间衍生出诸多习俗。浙江台州盛行“送大暑船”的海神祭祀仪式,福建莆田人则有过大暑吃荔枝、羊肉和米糟的传统。而在嘉兴,旧时大暑有斗蟋蟀之乐,清代杨谦编纂的《梅里志·风俗》记载:“开促织场,名秋兴。棚挂红白二球,胜者红边立,负者白边立。”此外,大暑民俗还包括农历六月廿四的“观莲节”,纪念荷花生日;饮食上则流行喝绿豆汤,吃嫩姜、馄饨、面条等。
如今,嘉兴的农民虽已不再忙于大暑时节的夏收夏种,但人们仍要挨过这“龌龊热”。因此,还需注意避开正午暴晒,懂得“睡足心气爽、吃淡脾胃安”的养生之道,以平和之心,静待秋凉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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