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舅舅卖了十年的早点,满手的面垢和烫伤,硬是用一屉屉热气腾腾的包子,把我这个外甥供成了研究生。

如今我出人头地,拿到了百万年薪,可听到舅舅脑梗住院急需58万手术费时,我却连医院的大门都没进,直接冷冰冰地拒绝了。

妻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是一只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哪里知道,这58万的救命钱一旦送过去,不仅救不了舅舅,反而会变成一把直接捅死他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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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六月,天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黏糊糊的汗。

林远坐在客厅的皮沙发上,把领带扯开了一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有些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餐桌上的牛排早就凉透了,上面的黄油结了一层白花花的垢。

何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汤,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汤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擦得锃亮的桌面上,像是一点点泛开的油星。

“林远,你是不是聋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何静的声音拔得很高,带着尖锐的毛刺。

林远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烟盒。

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窜上来,照亮了他那张有些疲惫且过分平静的脸。

“别抽了!一屋子的烟味,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静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舅妈在电话里都哭成什么样了?你舅舅现在躺在ICU里,医生说随时可能不行,58万,那是手术费和保命的钱!”

何静的眼圈红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林远,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想想,当年是谁在大冬天里四点钟起床揉面,手冻得全是裂口,一角一分地攒钱供你读完研究生的?”

“没有你舅舅,你现在能坐在这种高档小区里当你的研发总监?能拿一百万的年薪?”

林远看着青烟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口砸不出水来的枯井。

“不借。”

林远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你说什么?”

何静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逼了一步。

“我说,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林远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妻子。

何静的身子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远,你还是人吗?那是你亲舅舅!他现在要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出钱?你账户里躺着多少钱,我清清楚楚,58万对你来说是能要了你的命,还是能让你破产?”

何静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林远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随你怎么想,这钱我就是不出,你也别去动家里的存折。”

说完,他拉开大门,走进了外面粘稠的夜色里。

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倏地亮了起来。

何静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碗彻底凉掉的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觉得坐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变得无比陌生。

那张熟悉的面孔下,仿佛藏着一个冷血至极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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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是半夜落下来的,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何静一夜没睡。

天刚麻麻亮的时候,她去银行排队,把自己名下的十万块定期存款强行取了出来。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张建国死。

当年她和林远谈恋爱的时候,张建国提着一蛇皮袋的土特产,局促地站在高档餐厅外面,怎么也不肯进去。

那时候张建国笑着对她说,林远这孩子命苦,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那样一个老实、本分、甚至有点卑微的老头,不该是这个下场。

何静打车赶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住院部五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和隔夜盒饭的馊味。

还没走到ICU门口,何静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舅妈李素琴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头发乱得像一把枯草,眼睛肿得核桃一样大。

表弟张小宇蹲在旁边,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正一下一下地用拳头砸着自己的大腿。

“妈,我哥呢?他怎么还没来?电话也不接,他是不是真想看着我爸死啊!”

张小宇抬起头,满脸是泪,眼里全是红丝。

“他年薪百万,在城里住大房子,开好车,现在我爸躺在里面,他连个面都不露!”

李素琴只是哭,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抽抽。

何静紧跑了几步,走上前去。

“舅妈,小宇。”

看见何静,张小宇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嫂子,我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钱呢?手术费带来了吗?”

张小宇的手一把抓牢了何静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何静有些尴尬,把手里的手提包往上提了提。

“小宇,你哥公司里临时有急事,走不开。我先带了十万块过来,先把眼前的费交了。”

张小宇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存折,眼里的光唆的一下暗了下去。

“十万?嫂子,医生说的是58万!这十万块连几天的ICU都不够扣的!”

张小宇的声音大了起来,走廊里几个路过的护士纷纷侧目。

“我哥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不想给?当年他考上研究生,我爸把过年准备翻新房子的钱全拿出来了,连学费带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爸供的?”

“现在我爸脑梗,命悬一线,他拿十万块来打发叫花子呢?”

李素琴也抬起头,看着何静,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小静啊,林远真的这么狠心吗?建国可是他亲舅舅啊,他小时候没饭吃,是在我们家吃百家饭长大的呀……”

何静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舅妈,您别急,林远可能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我会回去劝他的。”

“这十万您先拿着,我去交费。”

何静交完费回来,张小宇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素琴说,张小宇去外面找朋友凑钱去了。

何静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张建国,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何静回了一趟老家。

林远年薪百万却不救亲舅舅的事情,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亲戚圈里传开了。

老家的家族群里,几条语音消息直接点着林远的名字骂。

“林远这孩子,读了那么多书,书都读到狗肚子眼里去了。”

“当年要不是建国,他能有今天?真是白眼狼一个。”

“现在有钱了,看不起穷亲戚了,连亲舅舅的救命钱都舍不得出。”

何静看着那些刺眼的文字,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那些骂声是冲着她来的一样。

她给林远发了几条微信,问他在哪,林远一条都没回。

晚上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何静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份她下午刚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她觉得这个家已经过不下去了。和一个连基本良知都没有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让她感到窒息。

接下来的三天,林远变得非常奇怪。

他每天依旧很早出门,但根据何静从他同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林远这几天根本不在公司。

他请了假。

何静的疑心越来越重,她甚至觉得林远是在偷偷转移财产,为了应对她提出的离婚。

此时的林远,正开着车穿梭在城市最破旧的边缘。

他去了一趟舅舅张建国以前开早点摊的那条老街。

老街要拆迁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地上堆满了碎砖头和烂塑料袋。

林远踩着那些碎砖头,走到了一家挂着“老张包子铺”残破招牌的店面门前。

锁是生锈的。

隔壁剃头铺的老头正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看见林远,眯着眼睛认了半天。

“哟,这不是远子吗?有些年头没见到了,听说你在大公司当大官了?”

林远递过去一根烟,顺手帮老头点上。

“大叔,我舅这铺子,什么时候关的?”

老头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

“关了大半年喽。建国身体其实早就不行了,腰疼得直不起来,可没办法啊,家里有个讨债鬼。”

林远的心口缩了一下。

“小宇又惹事了?”

老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何止是惹事。那小子天天在手机上鼓捣什么赌博,前阵子听人说,在外面欠了好多钱,天天有大花臂的小青年来铺子里砸场子。”

“建国把这辈子攒的棺材本都填进去了,根本不够。”

林远谢过老头,上了车。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还要难看,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随后,林远开车去了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四层。

这里的公司挂着“商务信息咨询”的牌子,前台坐着个化浓妆的姑娘。

林远走进去,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名片,并指名要找这里的负责人。

半小时后,林远从写字楼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份打印出来的流水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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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张小宇在三个月内,在这家小贷公司借了四笔钱,本金三十万,利滚利,现在已经变成了六十多万。

最后一笔借款的担保人那一栏,歪歪扭扭地写着张建国的名字,上面还按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林远靠在车门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下午两点,林远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催费窗口。

“护士,五楼ICU,2床张建国,目前欠费多少?”

窗口里面的小姑娘敲了几下键盘,头也不抬地说道。

“张建国是吧?目前不欠费,前天有人交了十万,现在账上还有结余两万多呢。后续只要不出意外,维持治疗一天也就几千块,不用一下子交那么多。”

林远把手撑在柜台上。

“那医生开过58万的手术费单子吗?”

小姑娘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林远一眼。

“脑梗溶栓或者微创,哪用得着58万?我们这又不是开黑店的,病人是服毒送进来的,主要是洗胃和各器官维持,没听说要动什么大手术。”

听到“服毒”两个字,林远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你确定是服毒,不是脑梗?”

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把屏幕转了一下。

“系统里写得清清楚楚,有机磷中毒,送来的时候人都不清醒了。脑梗是家属自己在外面说的吧?我们医生下诊断可得讲科学。”

林远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哭喊声、叫号声响成一片。

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真相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舅妈的电话打得那么急,为什么张小宇那么迫切地想要那58万。

那根本不是什么手术费。

那是一张用亲生父亲的命做赌注的、沾着血的催债单。

林远没有回家,他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方向盘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烟灰,副驾驶上放着那些他跑了三天、用尽各种关系才查到的文件。

他看着车窗外路灯从小到大,再到天色泛白。

他知道,这场戏,该到了收场的时候了。

第四天上午。

医院VIP谈话室里,空调开得极低,冷风呼呼地吹在人脖子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何静坐在最左边,脸色憔悴得厉害,眼下是一层浓浓的青黑。

李素琴坐在中间,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时不时地擦着眼泪。

张小宇则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鞋底在瓷砖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哥到底来不来?这都几点了?我爸在里面躺着,每分每秒都是在烧钱!”

张小宇停下脚步,冲着何静吼了一句。

何静没理他,只是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又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小宇,你闭嘴。”

何静转过头,看着紧闭的谈话室大门。

今天这顿饭,或者说这局对质,是她一手组起来的。

她把林远的父母也从乡下叫了过来,现在老两口正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着。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林远把话说清楚。

要么拿钱救人,要么签字离婚。

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远走了进来。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衣服有些皱,下巴上泛着青涩的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黑色公文包。

“哥!你总算来了!”

张小宇一个箭步冲上去,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夫刚才又催了,说再不把58万的手术费补齐,接下来的进口药就得停了。”

“哥,算我求你了,当年我爸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只要你这次救了我爸,以后我天天给你当牛做马,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张小宇说着,膝盖一软,作势就要往地上跪。

李素琴在旁边哭得更大声了,拉着张小宇的胳膊。

“小宇啊,你给你哥跪下,你哥心软,你哥不能看着你爸死啊……”

何静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失望已经溢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林远,林远就站在那里,任由张小宇抓着他的裤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远,离婚协议书就在这。”

何静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我最后一次问你,这钱,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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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依旧是这两个字,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何静惨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塞到林远手里。

“行,林远,你真有种。把字签了,从此以后,你当你的百万富翁,我和你,还有舅舅家,再没有任何关系。你这种冷血的怪物,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张小宇见林远油盐不进,脸上的卑微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远!你畜生不如!你今天不拿钱,我就去你们公司拉横幅!我去你们董事会举报你!”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个高材生是靠喝我爸的血养大的,现在有钱了,就看着亲舅舅去死!”

张小宇指着林远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林远没有接那支笔。

他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谈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远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掏出了几份文件,啪的一声,狠狠地甩在了桌子上。

那力道极大,震得桌上的纸质一次性水杯都跳了一下。

我看着表弟,冷笑了一声,说道:“大伙儿都别演了。张小宇,你真以为你爸是因为脑梗住进来的?你真以为这58万是手术费?医生早就把真正的病历和催款单给我了。今天这钱要是从我这出去,你爸明天就得死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