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末,江苏无锡。
张大爷整日坐立难安,满心焦灼。他的儿子张望在商场担任促销员,2月26日下班后外出参加同事聚餐,自此彻底失联。
往日里就算聚会再晚,张望也一定会和家人报平安,可这一次,电话反复拨打始终无人接听,亲友四处寻访,没有半点消息。心急如焚的张大爷最终选择报警,可警方带来的消息,直接击碎了一家人的希望。
有人在阳山湖湖面发现一具男性遗体。经过辨认,死者正是失踪多日的张望。
遗体上身赤裸,仅穿着长裤,身上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全部消失。法医勘验发现,张望颈部存在致命刀伤,身上遍布殴打伤痕,还有绳索捆绑痕迹,毫无疑问,这是一起恶性凶杀案。
案发现场线索清晰:距离遗体北侧二十米的景观道路,留有明显人体拖拉痕迹;湖岸岩壁布满血迹,张望左脚外侧还有持续摩擦造成的擦伤。种种痕迹证明,张望遭受暴力侵害后,被凶手拖拽至湖边抛尸。法医最终判定,遇害时间为2月27日凌晨两点。
起初警方推测这是仇杀,但张望家人坚决否认。张望性格温和,待人友善,夫妻感情和睦,平日里极少与人发生争执,很难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侦查工作顺着张望最后的行踪铺开。26日傍晚,张望下班告知家人,老板邀约聚餐。晚饭结束后,老板朱某受邀前往酒吧续摊,朱某为活跃气氛,联系一名外号“胖妹”的女子前来陪同喝酒。
这名自称“胖妹”、来自洛社的年轻女子,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面,没人知晓她的真实姓名。当晚众人喝酒划拳,张望很快酩酊大醉。离开酒吧之时,胖妹主动提出顺路,可以护送张望回家。
朱某见张望身材壮实,认为一名女子无法构成威胁,没有多想便应允了。
酒吧门口监控完整记录下关键一幕:凌晨一点左右,醉酒的张望不慎摔倒,由胖妹搀扶着登上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辆尾号291。值班保安也证实了这段画面。
警方顺着车辆轨迹追踪,面包车驶出城区主干道,一路开往惠山区藕塘镇,此地距离阳山湖抛尸地点仅有十余公里。线索直指这辆神秘面包车。
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车主姓张。面对询问,车主回忆,2月26日下午,朋友方艳军借走车辆,声称进城采购家具。诡异之处在于,27日清晨归还车辆时,方艳军已经把整车清洗干净。
市区通往藕塘的路面平整无淤泥,刻意洗车的举动,充满可疑之处。
调取沿路监控发现:凌晨0点42分,方艳军与张望一同离开酒吧;车辆驶入藕塘镇小区已是凌晨2点38分。结合死亡时间,中间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空白时段,成为案件的关键疑点。
警方立刻搜查方艳军租住的房屋,屋内查获斧头、绳索、磨刀石、胶带等工具,和案件行凶特征高度吻合。专案组判断,方艳军大概率不是单独作案。
走访方艳军家属,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方艳军已婚,丈夫因吸毒长期强制戒毒,独居在外租房。她有一名交往多年的前男友顾云龙,二人感情纠葛很深。顾云龙还有盗窃犯罪前科,经常出入方艳军住处。房东辨认照片确认,频繁到访的男子正是顾云龙。
方艳军、顾云龙被列为重大嫌疑人,可当警方准备实施抓捕,两人早已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此后数年,无锡警方从未停止追逃,张贴悬赏通告、比对DNA信息,案件一直悬而未决。
时间流转,七年匆匆而过。江西南昌警方侦破一起抢劫案件,两名嫌疑人作案留下指纹、血迹,监控拍下清晰正面影像。经过信息比对,二人体貌特征与顾云龙、方艳军高度吻合。调查得知,逃亡期间,两人冒用他人遗失的身份证租房生活,对外以夫妻相称。
顺着这条线索,侦查员一路追踪至湖南长沙。有人提供线索,方艳军正在当地一家饭店打工。专案组迅速奔赴长沙,秘密蹲守跟踪。
当晚十一点半,下班的方艳军走入偏僻居民楼。确认二人共同居住后,警方展开抓捕,破门而入将方艳军、顾云龙双双抓获。
2015年,两人被押解返回无锡,尘封七年的命案真相终于揭开。
令人唏嘘的是,他们最初的目标根本不是张望。
当年方艳军与顾云龙感情纠缠多年,顾云龙得知方艳军长期在酒吧陪酒,内心始终无法释怀。方艳军承诺离婚却迟迟没有兑现,猜忌、怨恨日积月累,让顾云龙变得极端。他提议设局抢劫朱某,计划将朱某灌醉后实施绑架。
当晚朱某酒量出众,始终保持清醒,计划落空。谁也不曾料到,醉酒的张望恰好出现。方艳军按照计划将张望带上面包车,顾云龙远远看见方艳军搀扶陌生男子上车,积压多年的嫉妒瞬间爆发。
在顾云龙眼中,这名陌生男子就是和方艳军往来的客人。怒火冲昏理智,他在车上直接持刀袭击张望。方艳军当场试图阻拦,可已经无力阻止悲剧。
事后两人才惊恐发现,杀错了人。可惨剧已经酿成,为掩盖罪行,他们捆绑张望遗体,驱车前往阳山湖抛尸,之后开始了长达七年的逃亡之路。
顾云龙在审讯中坦言,自己所有的愤怒源于一段偏执的感情。爱恨交织的执念不断发酵,最终让他走上犯罪道路。无辜的张望,成为这场情感闹剧里最悲惨的牺牲品。
一段扭曲的情感,一条鲜活的人命,两个背负命案的逃亡者。所谓爱情,从来不能成为肆意伤害他人、践踏法律的借口。情绪失控带来的一时冲动,最终需要一辈子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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