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没看过《水浒传》的人,也多半听过那首《好汉歌》,甚至你还能跟着旋律唱上两句,“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你有我有全都有……”
这一区唱罢,你都不免觉得梁山这帮好汉还真是一帮劫富济贫、忠肝义胆的好人了,然而只有读过原著的人就知道,梁山之上算得上是好人的,可没几个啊。
(扈三娘、王英剧照)
事实上施耐庵写《水浒传》也从来不是为了歌颂这帮落草为寇的贼人,因为他在原著第二回就明确了这帮人的本质。
说是:“此殿内镇锁着三十六员天罡星,七十二座地煞星,共是一百单八个魔君在里面。上立石碑,凿着龙章凤篆天符,镇住在此。若还放他出世,必恼下方生灵。”
这里提到的伏魔殿里有一百单八个魔君,后来的水泊梁山之上恰好就是一百零八位头领,这自然不是巧合,他们正是与那一百零八位魔君一一对应。
其实想也知道,一帮落草为寇的人,自然不会遵循世俗的那一套礼法,当他们没得东西吃了,自然就要抢,没得钱财用了,自然就要夺,所以他们绝不可能是好人。
哪怕是那向来被读者视为“好人”的“花和尚”鲁智深也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圆寂后,书中就有这么一段旁白,也可以说是他的自白:“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枷,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你看,他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杀人不少,你只看到他帮金翠莲教训镇关西,帮林冲大闹野猪林,却忽略了他也在二龙山当过山大王,做过恶。
(三娘剧照)
但很明显,你要说他是最坏的好汉,那肯定没人信,因为梁山之上最坏的人,几乎人尽皆知,笔者所指即是那“矮脚虎”王英。
诸如杀人放火,强抢民女这事,梁山上其他好汉也会干,但王英这人最无耻的一点在于他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就可以与自己的结义兄弟燕顺火拼。
是的,当初他就为了那刘高之妻差点要与燕顺杀个你死我活,若不是有宋江从中调节,当时他们兄弟两个就有一个要血溅当场。
而宋江此时答应王英的条件,就是许他一桩婚事,读过后来的剧情的人,就应该知道,宋江是做媒,把那“一丈青”扈三娘许配给了王英。
可无论怎么看,王英和扈三娘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毕竟这家伙是又矮又丑,而扈三娘呢?
说她是书中最美的女子也不为过,甚至除了“美”之外,她还具备了一般女子没有的飒爽英姿,至少书中是这么写的:“玉雪肌肤,芙蓉模样,有天然标格。金铠辉煌鳞甲动,银渗红罗抹额。玉手纤纤,双持宝刃,恁英雄烜赫。眼溜秋波,万种妖娆堪摘。谩驰宝马当前,霜刃如风,要把官兵斩馘。粉面尘飞,征袍汗湿,杀气腾胸腋。战士消魂,敌人丧胆,女将中间奇特。得胜归来,隐隐笑生双颊。”
所以这二人的结合,是有着极强的违和感的。
但站在扈三娘的视角来看,她是被林冲俘虏,才被迫入伙梁山,哪怕她武功再高,面对梁山这一帮凶神恶煞的狠人,也是无力招架的,此时若不听从宋江的安排,只怕结局会惨不忍睹,所以她只能隐忍。
但从后续的剧情来看,扈三娘嫁给王英,似乎也不是一味地妥协,因为后来的她好似是真心爱上了王英。
比如征田虎时,敌方阵营又出现了一位又美又飒的女将军,也就是那“琼矢簇”仇琼英,王英一见那女子,两眼就冒光了,二人交手时,那王矮虎哪怕已经娶了妻,也不改昔日的风流好色本性,调戏起那女将军来。
此时扈三娘是什么态度?
(扈三娘、宋江剧照)
书中是这么写的:“矮脚虎王英,看见是个美貌女子,骤马出阵,挺枪飞抢琼英。两军呐喊。那琼英拍马拈戟来战。二将斗到十数余合,王矮虎拴不住意马心猿,枪法都乱了。琼英想道:“这厮可恶!”觑个破绽,只一戟刺中王英左腿。王英两脚蹬空,头盔倒卓,撞下马来。扈三娘看见伤了丈夫,大骂:“贼泼贱小淫妇儿,焉敢无礼!”飞马抢出,来救王英。”
这就怪了。
照理说,扈三娘嫁给王英并非出于自愿,此时她见王英落了下风,就应该在一旁坐视不管才是,甚至她还可以借着“王英这厮调戏别的女人,轻视她这妻子”的理由来看着王英送死。
王英一死,她也就解脱了,不是吗?
可她为何还因为王英与琼英眉来眼去而表现得十分愤怒?她怎么还吃上醋了?
或许这事还与王英的历史原型有关。
关汉卿《钱大尹智勘绯衣梦》第三折中就有提到:“调笑令你可便悄声,察贼情。(正旦云)司公哥哥,你来!(张弘云)怎的?(正且唱)比及拿王矮虎*,先缠住一丈青。批头棍大腿上十分楞,不由他怎不招承!向云阳闹市必典刑,(裴旦云)三婆,你救我咱!(正旦唱)杀么娘七代先灵。”
这里就提到,王英与扈三娘从来都是一对,不存在什么宋江指婚的问题,那不过是《水浒传》中魔改的情节。
(扈三娘剧照)
又如《王矮虎大闹东平府》头折中也有提到:“(王矮虎云)某乃王矮虎是也,这的是浑家一丈青,向山寨中多饮了几杯酒,起迟了些儿,哥哥帐前擂动聚将鼓,兀的众头领每都上山去了。一丈青,走走走,不知有什么急事,远远的看着,谁似俺哥哥的号令也呵。(唱)(仙倡点绛唇)我这里破步撩衣,山前伫立,张旗帜,端的是号令严齐,则听的鼓咚咚擂。(混江龙)俺哥哥才兼武备,镇梁山件件虎狼威,端的他心行仁义,不是强贼。每日家糯酒佳着连夜饮,歌儿舞女列宴席,少甚么为官意,到大来无忧少虑。起早眠迟。”
你看,人家本就是正经夫妻,所以扈三娘如何会不爱上这王矮虎呢?
事实上《水浒传》中很多角色都是有历史原型的,很多原本看不懂的情节,结合他们的历史原型来看,也就变得十分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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