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老爷子死了。死在老宅拆迁签字的前一天晚上。九十八岁,喜丧。

但这丧事办得,却比厉鬼索命还要惊悚。

养女陈小凤没有披麻戴孝,没有痛哭流涕,而是在老爷子尸骨未寒的那个凌晨,像个疯子一样,抡起铁锤砸烂了刚搭好的灵堂。

她站在满地狼藉中,指着那一众前来吊唁的亲戚和街坊,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吼出了那句让整条街都背脊发凉的话:

“哭什么哭!都给我滚!”

“死人哪有房子值钱?!”

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陈小凤疯了。

但没人知道,在这个疯狂女人的背后,藏着一个关于人性、关于罪恶、关于长达十年的恐怖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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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滨海市老城区的拆迁工程,已经拖了整整三年。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也是最后的黄金地段。开发商急红了眼,拆迁办跑断了腿,就卡在最后这一户——陈家大院。

陈家大院是百年前留下的老宅子,占地面积大,按照最新的补偿标准,加上各种奖励,拆迁款高达一千二百万。

这是一个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数字。

户主陈老爷子,陈国栋,今年九十八岁。他是这片街区辈分最高的老人,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十年前,老爷子突发中风,半身不遂,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这十年来,伺候他的,就是那个四十多岁的养女,陈小凤。

街坊邻居都说,陈小凤是“久病床前有孝子”的典范。她为了照顾瘫痪的养父,辞了工作,离了婚,十年如一日地端屎端尿,擦身喂饭。老爷子虽然瘫痪,但身上没生过一个褥疮,屋里没一点异味。

谁都以为,这陈家大院的故事,会在老爷子寿终正寝、养女继承遗产的温情结局中落幕。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凌晨三点,警笛声撕碎了老城区的宁静。

刑警队副队长刘刚带队赶到现场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陈家大院的门口,原本搭好的白色灵棚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纸扎的牛马被踩得稀烂,花圈被扔进了臭水沟,就连那个用来烧纸的铁盆,都被踢翻在路中间,还在冒着黑烟。

在这一片狼藉中,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正和几个壮汉对峙。

“签!现在就给我签!”

陈小凤手里抓着那个红色的房产本,死死地拽着拆迁办主任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老爷子死了!现在户主是我!我是唯一继承人!”

“赶紧把合同签了!把那一千二百万打给我!不然我就把这尸体抬到你们办公室去!”

拆迁办主任吓得脸色煞白:“大姐,这……这也得等走完程序啊,老爷子刚走,死亡证明还没开……”

“开什么证明!我就是证明!”

陈小凤尖叫着,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野兽般的贪婪和焦躁。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陈老爷子的遗体,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一张临时搭的门板上,上面只盖了一床薄薄的白布。

雨水打在白布上,贴出了下面那张瘦骨嶙峋的脸部轮廓。

02.

“住手!”

刘刚大喝一声,带着两名警员冲了上去。

“警察!都别动!”

看到警察来了,围观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涌了上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这女人疯了啊!”

“大逆不道!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陈家的远房侄子指着陈小凤,气得浑身发抖:“老爷子昨晚刚咽气,尸骨未寒啊!她不仅不发丧,还要连夜把灵堂拆了!说是灵堂挡了挖掘机的路,晦气,影响她拿拆迁款!”

“这还是人吗?养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把她养大的爹啊!”

面对千夫所指,陈小凤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梗着脖子,一脸的凶相。

“你们这群吸血鬼,少在这装好人!”

她指着那些亲戚骂道,“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躲得比鬼都远,谁来伺候过一天?谁来端过一次屎尿?”

“现在老头子死了,有拆迁款了,你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告诉你们!这钱是我用十年青春换来的!谁也别想分走一分!”

刘刚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处于癫狂状态的女人。

经验告诉他,这不仅仅是家庭纠纷。

陈小凤的状态不对劲。

她太急了。

急得像是背后有一把火在烧,或者……有一把刀在架着。

“陈小凤是吧?”刘刚冷冷地开口,“老人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怎么去世的?”

“昨晚十点多!病死的!老死的!”

陈小凤语速极快,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刘刚的眼睛,“他都九十八了,瘫痪十年,死不很正常吗?”

“正常?”

刘刚走到那具遗体旁,戴上手套,轻轻揭开了那块白布。

老人的脸露了出来。

极瘦,眼窝深陷,嘴巴微张。

但在警用手电筒的强光下,刘刚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

老人的眼睑结膜上有极小的出血点。

鼻腔和口腔周围,有一些极其轻微的、像是被织物摩擦过的红印。

而且,老人的双手呈一种奇怪的痉挛状,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这绝不是“寿终正寝”该有的样子。

这是痛苦。

这是挣扎。

刘刚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陈小凤,一字一顿地说道:

“封锁现场。”

“通知法医。”

“这恐怕不是病死,是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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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法医的初步尸检结果,在两个小时后就出来了。

结果验证了刘刚的推测。

“死者口鼻腔内发现微量棉纤维,与枕巾材质吻合。”

“眼睑及面部有明显的窒息征象。”

“颈部无勒痕,舌骨无骨折。”

“结论:机械性窒息死亡。通俗点说,是用柔软的物体——很可能是枕头,捂死的。”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小凤坐在铁椅子上,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嚣张跋扈,而是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双腿在剧烈地抖动。

“陈小凤,证据确凿。”

刘刚把尸检报告往桌上一拍,“老爷子是被捂死的。当时屋里只有你一个人。解释一下吧。”

陈小凤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惨白,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她突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是我干的。”

她承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为什么?”刘刚问。

“为什么?”

陈小凤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警察同志,你伺候过瘫痪老人吗?”

“你知道每天面对一个只会拉撒、只会哼哼、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活死人,是什么滋味吗?”

“十年啊!整整十年!”

“我没有社交,没有朋友,不敢出远门。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屎、尿、药、饭!我那双手,以前是弹钢琴的,现在呢?全是老茧,全是洗不掉的臭味!”

陈小凤举起双手,在灯光下晃动着。

“这老不死的,早该死了!”

“拆迁办说了,如果这个月不签字,那个最高的奖励系数就没了。那是两百万啊!”

“他拖了我十年,耗干了我的青春。现在好不容易能换钱了,他还不死?他凭什么不死?”

“既然他不肯咽气,那我就帮他一把!”

“早死早超生!对他好,对我也好!”

陈小凤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番供词,逻辑闭环,动机充分。

久病床前无孝子,加上巨额拆迁款的诱惑,导致心理扭曲,激情杀人。

案子似乎可以结了。

旁边的记录员已经开始整理笔录,准备让她签字画押。

但刘刚没有动。

他手里转着那支签字笔,眼睛死死盯着陈小凤。

太顺了。

一切都太顺了。

从案发到承认,陈小凤的表现虽然疯狂,但她的供词却像是在……背书。

或者是,她在极力掩盖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陈小凤。”

刘刚突然打断了她的咆哮,“你说你是因为累了、烦了、为了钱才杀人。”

“对!就是为了钱!”陈小凤大喊。

“那好。”

刘刚身子前倾,抛出了第一个疑点,“既然是为了钱,你为什么不等到拆迁协议签完字再动手?或者做得隐蔽一点?”

“你当街拆灵堂,大闹拆迁办,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急着拿钱,生怕警察不来查你。”

“你这不像是要拿钱去享受生活。”

“你这像是……急着进监狱。”

陈小凤的表情僵住了。

她眼中的疯狂瞬间退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我是气糊涂了!我就是个泼妇,我没脑子不行吗?”

04.

刘刚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技术队,去陈家大院。”

刘刚对身边的助手小王说,“这案子没那么简单。搜!一寸一寸地搜!”

陈家大院已经被警戒线封锁。

这座百年的老宅子,在风雨中显得格外阴森。

走进堂屋,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老人的体味扑面而来。

那是陈老爷子生前住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一个红漆斑驳的衣柜,一张吃饭用的方桌。

“刘队,这屋里确实有长期卧床病人的特征。”

小王戴着口罩,指着床边的设备,“有吸痰器,有氧气瓶,床单下有隔尿垫。墙角还堆着没用完的成人纸尿裤。”

刘刚走到床边。

这是一张那种老式的架子床,床底很高,下面黑漆漆的。

“把床底下掏掏。”刘刚下令。

几个警员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了一堆杂物。

有发霉的布鞋,有积灰的脸盆,还有一些旧报纸。

“刘队,这里有个暗格!”

一个警员突然喊道。

在床板的最内侧,靠墙的位置,有一块地砖是松动的。撬开地砖,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

“藏私房钱的地方?”小王猜测。

警员伸手进去,掏出来的却不是金条,也不是存折。

而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双鞋。

一双耐克的运动跑鞋。

这双鞋看起来很旧,鞋面上有不少褶皱,鞋底的纹路也磨损得很厉害。

但是,这双鞋本身并不脏。

它被擦得很干净,像是被人精心保养过。

只有在鞋底的缝隙里,嵌着一些暗红色的、湿润的泥土。

刘刚拿起这双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谁的鞋?”

小王看了看尺码:“42码。男鞋。陈家除了老爷子,没有男人。陈小凤早就离婚了,前夫好几年没来了。”

“如果是老爷子年轻时候穿的,这款式也不对啊。这鞋是去年的新款。”

刘刚把鞋翻过来,看着鞋底那些新鲜的泥土。

“去化验这泥土的成分。”

“还有,查一下陈老爷子的病历档案。”

刘刚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一个瘫痪了十年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九十八岁老人,床底下为什么会藏着一双磨损严重的、沾着新鲜泥土的跑鞋?”

05.

两个小时后,物证科和调查组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回。

“刘队,泥土成分出来了。”

物证科老张拿着报告,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泥土很特殊。它是红壤土,混合着大量的腐殖质和一种特殊的藻类孢子。”

“这种土质,在咱们滨海市区是没有的。”

“只有在距离老城区五公里外的‘红树林湿地公园’深处,才有这种特殊的土壤。”

“而且,从泥土的湿度和藻类活性来看,这泥土沾上去的时间,不会超过48小时。”

刘刚看着报告,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48小时。

也就是在陈老爷子死前的一两天内。

这双鞋,去过五公里外的湿地公园。

“病历档案呢?”刘刚转头问小王。

小王把一份复印件递过来:“查到了。十年前,陈老爷子因为脑溢血突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出院诊断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右侧基底节区出血,导致左侧肢体偏瘫,肌力0级。属于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这十年,社区医生也会定期上门体检,记录都显示老爷子是瘫痪状态,肌肉萎缩,关节僵硬。”

逻辑在这里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一个医学上判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肌肉萎缩的老人。

怎么可能穿上一双42码的跑鞋?

怎么可能跨越五公里的距离,去湿地公园?

而且,那双鞋的磨损程度显示,鞋的主人长期进行高强度的步行或奔跑。

“刘队,这……”

小王吞了口唾沫,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难道这鞋是陈小凤穿的?她脚大?”

“不可能。”刘刚摇头,“陈小凤身高一米六,脚只有37码。这双42码的鞋,她穿上根本跑不起来。”

“那……那是老爷子自己在跑?”

小王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装瘫?装了十年?”

刘刚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装瘫十年,瞒过了医生,瞒过了社区,甚至瞒过了那个天天伺候他的养女?”

“如果他能跑能跳,为什么要装瘫?为什么要让养女伺候十年?”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