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永庆同志逝世于1992年,距今已经整整34年了,可他的名字还常常被原阳、封丘两县的人们提起。提起“乔永庆”这个名字,在他身边工作过的同志,和他接触过的广大干群,受益于他的引黄种稻解决了温饱问题的乡亲,仍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发不尽的感慨。在他去世时,灵堂四周的道路旁摆放的花圈有几百个,前来悼念的有省、市领导,有县区同事,更多的是来自原阳、封丘两县的老百姓。乔永庆同志的灵车路过原武镇时,正值农民交公粮之日,原武东街、南街及南关摆满了交公粮的车辆,站满了人和牲口,可谓水泄不通。但原武的老百姓看见灵车前头乔永庆同志的遗像,高声呼喊:“老乔回来了,让路!”交粮车辆、人自行让开,站在路旁,以特有的方式默默地迎接乔永庆同志回家。1998年12月,在乔永庆同志去世6年之后,原武村民自发捐款捐物在原武东街玲珑塔旁为乔永庆同志立碑纪念,纪念他引黄稻改,造福一方的功绩。之后,每逢过年过节,都有老百姓自发地来到碑前,端来大米肉菜祭奠他。开设在他家的简陋的乔永庆纪念馆,经常有各地记者、生前友好、慕名而来者造访。“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句话放在乔永庆同志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斯人已逝,可他的业绩永存,精神不朽。这些天,我通过搜集有关他的报道、采访在他身边工作过的同志、拜访他的纪念馆多种渠道,试图解锁他不朽的密码,渐渐地,答案清晰起来……
实打实的功绩——盐碱地上水稻飘香
“冬春白茫茫,夏秋水汪汪;遍地蛤蟆叫,出碱不出粮”。当时流行的这个顺口溜形象地描绘了当时原阳、封丘大堤以北背河洼地的真实情景。这里的耕地比黄河河床低七、八米,饱受黄河水的浸渍,多年内涝,盐碱成灾。极个别耕地每亩仅100斤的收成,绝大部分颗粒不收。1965年,时年27岁的乔永庆同志来到盐碱化最为严重的原武公社任社长,不久又任书记。乔永庆同志不信邪。在第一次班子会上提出:“要苦战,不苦熬;要干社会主义,不等社会主义。”乔永庆同志在深入调查中了解到,1958年这里曾进行过稻改,之所以失败,是只灌不排,致使盐碱更严重。一位农民说:“只吃不屙,不憋死才怪。”乔永庆同志从这位农民口中受到启发,寻出根治盐碱的规律。1968年,乔永庆同志在原武公社南关大队试种水稻600亩,因有灌有排,当年亩产达到450斤。1969年全公社种水稻面积上升到2300亩。1970年,7000亩水稻,平均亩产304斤,破天荒,原武公社由缺粮社跃为余粮社。1972年,水稻面积扩大到10000亩,占到耕地总数的三分之一。之后到1975年的10年间,在探寻根治盐碱地、根本改变原武的落后面貌中,乔永庆同志紧紧依靠人民群众的创造性和科技人员的严谨性,使原武人均产粮由1965年的190斤上升到1975年的1500斤,由“三靠”公社(吃粮靠统销,花钱靠救济,治病靠免费)变成了“地成方、树成行,排灌畅通无阻挡”的豫北小江南,成了河南省的一面红旗,受到了河南省委和国务院领导的重视。1973年8月14日,《人民日报》在第二版发表长篇通讯《引来黄河水,碱区稻花香》。《人民日报》的编者按语说:“原武公社引黄种稻,改造盐碱地的成功,为黄河沿岸农业生产的发展提供了一个重要经验”。1975年,根据工作需要,乔永庆同志调任原阳县委副书记,继续领导全县的农业工作,解决了整个原阳人的温饱问题。
1980年,乔永庆同志调至与原阳同样贫穷的封丘县,先后担任封丘县委副书记、县长、政协主席等职。乔永庆同志调至封丘县的前夜,新乡地委主要领导与他谈话说:“你到封丘干3年,发展水稻5万亩,推广原武经验发展封丘水稻。”封丘同样地处黄河故道,世世代代,黄河带来的只有风沙、盐碱、饥饿和灾难。自1950年至1979年,吃掉国家统销粮四亿三千八百万斤(当年吃统销粮三千多万斤)。国家拨给封丘的救济款六千万元。生活贷款一千七百万元。他用最初的14天走遍了12个乡、26个村,向民问计。回到县委的头一个晚上,就向县委写出了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描绘出了封丘的引黄稻改蓝图。在几乎与此同时召开的万人大会上,乔永庆同志立下了军令状:“封丘吃不上白米,我甘愿受罚。”他开始在沿黄河的7个乡93个村进行水稻种植实验,高渠引灌,低渠排碱。原武引黄稻改经验开花结果,当年的2万亩水稻平均亩产315公斤,达到人均720斤粮食,当年就结束吃统销粮的历史。1985年,封丘水稻种植面积达到15万亩,总产一亿斤,占全县秋季粮食总产的60%,整个封丘由“三红”变为“三白”,即由“红薯、红高粱、红辣椒”的三红变为“白米、白面、白棉花”的三白。因乔永庆同志在封丘引黄稻改的成功,《河南日报》1987年5月13日第二版头条发表长篇通讯《“水稻书记”乔永庆》,称“乔永庆,封丘人民心目中的一座丰碑!”乔永庆同志引黄稻改不仅富了原阳,富了封丘,也对周边8个省、县的农业生产均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农民吃饱肚子了,光棍汉娶上媳妇儿了,新房子盖起来了,腰包鼓起来了,这些实打实的功绩,比任何精彩的报告、漂亮的数字都更有说服力。
硬碰硬的实干——用行动树起的丰碑
乔永庆同志在原武工作的10年里,以年轻干部特有的热情和激情激励着原武的干群战天斗地,改造自然,造福后代。他的口头禅是:“拉车的上坡,烧窑的赶火,唱戏的飞板,战场上的肉搏。”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每年冬春水利大会战,他吃住工地、昼夜奋战。深夜骑车奔赴工地,被电线勒颈摔倒险出意外;开挖排渠遭遇流沙塌方,他带头跳进泥沟清淤。他常说干部要带头冲锋,事事冲在最前面。在引黄修渠、涵、闸中,没有石头,他带领干部群众去辉县拉石头,总是拉着1000斤的平车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在他的带动下,起初的5年间,全社打机井70眼,买柴油机77部,开挖排灌渠道380条,修桥、涵、闸360座。乔永庆同志在原武工作的10年里,深入群众、深入田间是出了名的,原武公社23个大队,每个生产队的地块他都清楚,哪个生产队的稻田该排水、该灌水的时间他也清楚。不仅白天,就是夜里,他也大部分时间在农家,在稻田。若天晚了,他就与农民一块躺在野地的草庵里过夜。
在封丘,他将封丘县“水稻办公室”设在距离县城30多里的水驿大队大队部一间屋子里。这间破旧不堪的房子,四处透风,但他一住就是4年。1980年4月,乔永庆在全县推广水稻种植万人大会上,现身说法,详细讲述了原阳县原武公社推广水稻种植后的巨大变化,指明了稻改是治穷致富的好出路,并立下军令状:“封丘人民吃不上大米饭,我甘愿辞职受罚。”他自编教材,亲自给稻农讲课,并打印4万多份材料分发到所有稻农手中。1985年,乔永庆被选为封丘县人民政府县长,但他仍旧每天吃住在村里,工作在田间,心不离群众,身不离劳动。一个烈日炎炎的中午,司庄乡二郎庙村一位稻农正在田间发牢骚,乔县长正好路过这里,他二话没说,一挽裤腿跳入田间,手把手教他插秧技术,讲解水稻种植的好处。这时,一位乡干部急急忙忙赶过来:“乔县长,那边有问题,请你去解决。”听到喊话,这位农民半天都没有怔过神来,他就是乔县长?怎么跟一个农民一样?乔县长心里装的是封丘人民,装的是稻农的生产和生活,唯独没有他自己。一天夜间,他喊上几位同志去查看稻田排水情况,由于天黑路滑,一路领先的他,不小心连人带车一下栽到了路旁的水沟里。当同志们把他拉上岸时,他说:“不伤筋,不动皮,不碍事,不碍事。”
百分百的纯粹——长留清白在人间
乔永庆同志在原武工作的10年,顾大家舍小家。一个夏天,倾盆大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大早乔永庆同志冒雨带领干部下乡察看灾情,而自己的家里浸进一尺多深的雨水,床、家俱全都漂了起来,他都顾不得回家看一眼,而他的家就在公社院的后院,跨过门就可以进去的。在封丘稻改之初,由于封丘没有种稻的历史,老百姓不接受种稻的提议,乔永庆同志集中带领封丘县大、小队干部和社员代表分三次到原阳县原武参观学习种植水稻的经验,但三次路过家门都未到家看一眼。
乔永庆同志严于律己,亦对自己的子女要求非常苛刻。当年他的长子才14岁,他就给儿子派任务,每天为生产队割100斤青草。大兴水利,他就让儿子和群众一样到处拾砖捡瓦再砸碎代石子用。一有空闲,就让儿子到粮站帮助工作人员装车卸车,还让儿子来回走60华里,往县城为粮站拉货送货。
乔永庆同志在封丘县工作期间,得到母亲病重的消息,但还有一个会议等他去主持,他就将儿女叫到跟前,说:“自古忠孝难两全,你们替我在奶奶面前尽尽孝道吧。”母亲咽气时,他还在会议上布置农业生产。这期间的1983年,长子结婚。临近婚期,他才从封丘回到原阳老家,给儿子400元钱,留下“不准请客送礼,不准动用汽车,不准在县城操办”的约法三章,便又回封丘工作去了。堂堂一个县长,儿子成亲时,新娘是步行从娘家娶过来的!他女儿结婚时,他早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幸好那天他买回家一套沙发,就顺手送给女儿当了嫁妆。他的一个亲戚在原武供销社上班,水稻育苗时,化肥非常紧张。听说封丘化肥非常有名,这个亲戚就到封丘想调一车化肥回去。去的那天,刚好乔永庆同志下乡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找到主管领导,批了一车的化肥。中午吃饭时候,乔永庆同志回来了。亲戚说明来意,乔永庆让他拿批的条子看看。结果,看了一眼就撕掉了:“胡闹,封丘的化肥还不够用,哪里有化肥支援原阳!”据他的儿子回忆,父亲从封丘回老家,很少让司机开车,总是自己骑着自行车往返。他下乡检查工作,也总是带头骑自行车,他说这样的干部才接地气,才让老百姓能够亲近。他的自行车总是冲在前面,上大堤时,他还鼓动大家:“看咱们谁能把车子骑到大堤上!”乔永庆同志的大公无私,由此可见一斑。有一年,正值水稻插秧的关键时期。黄委会的人通知要永久封闭李庄乡的堤湾引黄闸。乔永庆同志牵挂着一万多亩稻田的用水问题,彻夜难眠。他找到黄委会领导,请求延缓数日,保证在黄河主汛期到来之前封闭水闸。见领导为难,他立下军令状:“要是出了问题,我情愿免职,坐牢!”黄委会领导被他的一心为民的诚心打动,暂缓封闭了水闸。一万多亩水稻插上了秧苗,乔永庆同志立即督促李庄乡领导封闭了水闸。乔永庆同志既考虑到了百姓利益,又顾全了大局。据他当时的司机张国良同志回忆,乔永庆同志很擅长到上面找领导跑项目,要资金。他不送礼,不请客,就是靠一片一心为公的诚心,去磨,去守。白天见不到领导,晚上又不便打扰,他就半夜在领导家门口去蹲守,领导无为被他的诚心打动,别人拿不到的项目,争取不到的资金,他总能拿到。
乔永庆同志生活俭朴,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吃请,不请客,下乡调查只要一碗面条,并说爱吃面条,不用炒菜。他患上糖尿病以后,医生告诉他要多吃杂粮,他怕乡镇食堂没有杂粮面条,就自己带上杂粮面条。为了不麻烦食堂工作人员,很多时候他自己动手,亲自下厨。
让身边的工作人员感动的是,他不是只谈工作,没有一点人情味。逢年过节时,他觉得非常愧对跟着他加班的工作人员,总是从自己腰包里拿出几十块钱,交给食堂工作人员,加几个菜,聚一下餐,犒劳一下同志们。还有一次,天旱了很多天,突降喜雨,乔永庆同志破例和办公室工作人员喝了酒。
由于长期拼命工作,乔永庆同志患上了糖尿病、高血压、肾炎、心脏病,他常常将药带在身上,随时服用,随时注射。脚肿得穿不上鞋,就用剪刀把鞋帮剪开,趿拉着。他不顾领导、同事和家人的劝阻,仍常年带病工作,从没有把自己的疾病放在心上,他不相信疾病会击倒他,以致耽误了医治,终于发展成为不治之症。住院期间,他仍然非常乐观,鼓舞着病友战胜病魔,和医护人员、病人成了朋友。
后记:“为党为国勤政爱民当做终生事业,斯人无处不建功;治沙治碱引黄稻改费尽毕生精力,百姓有口皆是碑”,这幅挽联高度概括了乔永庆同志的一生。乔永庆同志虽然去世了,但是,因他“引黄稻改”造福一方的功绩,因他对于党的事业的忠心耿耿,因他严以律己,不谋私利,尊重科学、尊重人才的品质,因他联系群众,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因他勇于探索,善于总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使得我们永久的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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