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第一季度,受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影响,沙特阿美已经把横贯东西的输油管道开到每日700万桶的最高能力,把东部原油送到红海沿岸,再从西海岸出海。
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度,经曼德海峡运输的石油及液体燃料达到每日540万桶。
这意味着什么?霍尔木兹海峡一旦不畅,红海就不再是沙特可有可无的备用路线,而是维持石油出口的能源生命线。
在这个时候,胡塞武装出手了,7月20日,胡塞武装宣布立即对沙特实施“海上禁运”。到了7月23日,胡塞方面声称使用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两艘沙特油轮。
沙特官方随后确认,“恩塞利亚”号油轮船艏起火,所幸船员安全,必须说清楚,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曼德海峡已经被完全封死,也不能把胡塞的一纸声明直接等同于整条红海航线瘫痪。
但是,胡塞已经从口头警告转向实际攻击,所谓封锁正在由政治口号变成现实航运风险,胡塞这一刀确实砍中了沙特的大动脉,却也把一个长期藏在幕后的玩家推到了台前。
这个玩家,就是巴基斯坦。
这轮冲突并不是胡塞突然翻脸,而是沿着一条清晰的时间线不断升级。
7月13日,也门国际公认政府宣称对萨那国际机场跑道实施打击,目的是阻止一架伊朗飞机降落。
胡塞则把这次行动直接算在沙特头上,随后向沙特南部发射导弹,并宣称打击艾卜哈国际机场。沙特主导的联军表示,来袭导弹已经遭到拦截。
这次交火,也打破了沙特与胡塞自2022年以来基本维持的缓和局面。
胡塞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进一步警告,如果沙特升级介入,沙特石油设施和其他重要目标,都将进入胡塞导弹与无人机的打击范围。
胡塞甚至公开提出了一个针锋相对的报复公式:机场对机场,港口对港口,封锁对封锁,仅仅四天之后,针对沙特的海上禁运就正式宣布了。
一方面,它要把萨那机场受限的代价转嫁到沙特航运头上,让沙特为也门方面的军事行动付出经济代价。
另一方面,胡塞也想替伊朗分摊压力,把美国及其地区伙伴的注意力,从霍尔木兹海峡牵到红海。
这是一种典型的非对称打法,胡塞不需要建立一支能够正面对抗沙特的远洋海军,只要让船东、保险公司和港口运营者相信,这片海域随时可能遭到导弹和无人机攻击,就能推高保险费、运输费和交付风险。
但问题同样出在这里,威慑一旦落到民用油轮身上,这就不再只是胡塞与沙特之间的旧账,而会迅速演变成国际航运安全问题。
沙特真正紧张的,并不只是一两艘油轮遭到袭击,而是红海西线的可信度被打穿。
沙特东西输油管道达到每日700万桶的最高能力,核心作用就是把东部油田的原油输往西海岸,避开局势动荡的霍尔木兹海峡。
胡塞如果持续打击驶离沙特红海港口的油轮,破坏的就不是某一次装船,而是沙特整套能源备用体系。(阿美石油2)怕的从来不只是船沉了,而是不确定性。
船还没有沉,保险费可能先涨;港口还没有关闭,船东可能先绕路;石油还能够装船,买家却可能要求更高的风险折价。
胡塞宣布禁运后,红海航运保险成本已经上升。油轮遭袭前后,也出现多艘船只改变航向的情况。
我并不赞同“沙特已经被彻底锁死”的说法,宣布封锁,不等于具备长期控制曼德海峡的能力;袭击两艘油轮,也不等于能够持续阻断所有商船。
沙特主导的联军已经表示将以武力回应,并开始采取措施保护通过曼德海峡的沙特船舶,从战术上看,胡塞以较低成本打击了沙特能源出口信心,也帮助伊朗把压力向红海方向扩散。
但从战略上看,胡塞的封锁行动可能会给沙特扩大军事反击、美国重新强化红海部署提供借口。
说得更直白一点,胡塞原本想给沙特放血,却也可能把自己重新推回一场高强度海空战争,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胡塞这一招战术上够狠,战略上却未必划算。
巴基斯坦为什么会成为这场危机中的隐形玩家?因为巴基斯坦现在有两重身份。一方面,巴基斯坦与沙特存在共同防御安排。
7月16日,巴基斯坦外交部明确表示,巴方将坚定支持沙特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履行包括共同防御协议在内的双边协议。
今年5月,巴基斯坦外交部也确认,有巴基斯坦飞机部署在沙特,截至目前,巴基斯坦官方没有确认部署在沙特的飞机就是“枭龙-3”,更没有宣布将出动枭龙战机空袭胡塞。
今年1月,面对沙特可能采购枭龙战机的报道,巴基斯坦外交部还明确表示,尚不了解任何已经落地的具体平台交易。
胡塞宣布封锁沙特航运当天,伊朗方面还请求巴基斯坦恢复调解,伊朗内政部长随后抵达伊斯兰堡,继续就地区局势展开沟通。巴基斯坦一只手握着对沙特的安全承诺,另一只手还在给伊朗递谈判的话筒。
在我看来,这才是胡塞封锁令真正激出的战略变量,巴基斯坦未必会直接下场轰炸也门,共同防御安排也不意味着任何袭击都会自动触发全面参战。
但是,只要沙特船舶持续遭袭,伊斯兰堡就必须在军事承诺与地区调停之间作出更加艰难的选择。
巴基斯坦如果偏向军事介入,红海冲突就可能迅速外溢,沙特与胡塞之间的交火也将被赋予更浓厚的阵营色彩。
巴基斯坦如果坚持调停,则可能成为阻止战火继续扩大的关键刹车片,所以,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枭龙什么时候起飞”,而是巴基斯坦还能不能同时维持安全承诺与斡旋角色。
站在中国的立场和利益角度看,这场冲突不能只用“谁打得更狠”来判断输赢。
中国在联合国已经明确表示,红海是重要的国际贸易通道,各国商船依据国际法享有的航行权利应当受到尊重,任何一方都不应通过威胁或军事行动推高红海安全风险。
中方也强调,联合国安理会有关决议从未授权任何国家对也门动用武力,不能有人一边高喊维护航运自由,一边借机把也门重新炸进全面战争。
中国既不会把袭击民用油轮包装成值得叫好的所谓“反霸行动”,也不会接受美国或者其他国家借维护航运之名,无限扩大对也门的军事打击,航道安全要维护,也门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要尊重,地区局势更要降温。
这三件事缺一不可,我认为,真正符合中国利益的结果,不是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比着上锁,更不是沙特、胡塞、伊朗、美国和巴基斯坦一起被拖进一场越来越大的消耗战。
正确的方向,是尽快停止针对民船、能源设施和其他非军事目标的攻击,恢复国际航道安全通行,把争端重新拉回政治谈判。
此前,中国与巴基斯坦提出的有关倡议,也把停火止战、开启和谈、保护非军事目标和确保航道安全,放在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上。
门后站着的不只是沙特联军和美国海军,还有被共同防御安排推到聚光灯下的巴基斯坦。
红海真正的转折点,不是胡塞有没有能力喊出“封锁”,而是各方能不能在封锁升级为全面战争之前,及时踩住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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