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美莎克”过境,洪流肆虐。当洪水渐退,大多数人以为战斗已结束时,一场更漫长、更孤独的坚守才刚刚开始——台风过后,镇龙乡全域道路塌方严重,大型抢修车辆和机械设备根本无法进入。电力部门需要先打通道路才能运输电杆和变压器等重型物资进场,这让通电成了需要耐心等待的事。但通信不一样——一部卫星背包基站就能架起空中桥梁。人先到,信号就能先到。
7月18日,中国移动广西来宾分公司的四名员工——罗斯文、黄臻、黄志江、覃星江,带着沉甸甸的使命出发了。他们的任务不是抢修,而是“守护”:搭乘直升机空降,降落在六谢村委新平村与马头村之间的开阔地带,再分头背着卫星基站和补给徒步进村,确保这两座深山里的自然屯在道路抢通前,对外通信永不掉线。
泥泞中的“双人岗”:一个基站,就是一座堡垒
直升机降落时没有跑道,只有泥泞的空地。四人在泥泞的淤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负重前行。抵达后迅速兵分两路:罗斯文与覃星江驻守新平村,黄志江与黄臻驻守马头村。两个村之间是塌方体和积水潭,一个来回需步行近个两小时。他们约定:无论多难,两村之间必须定期完成物资互济。
没有电,便用油机发电。油机一响,卫星基站指示灯亮起,村里的老人像看到救星般围了过来。他们索性在基站旁支起“移动充电站”——油机发的电,除了供设备,全用来给村民的手机充电。一位阿婆握着充上电的老人机,哽咽着说:“从7月6日到现在(18日),应该有10来天未能与外面联系,终于能跟外面讲句话了。”
蹚过积水的信号
7月22日,马头村的油机燃料告急。黄志江和黄臻没有犹豫,背上几十公斤的补给背包,踏进泥泞,徒步赶往新平村。拿到油料的那一刻,他们没有片刻喘息,转身返程。
谁料天公不作美,半路突降暴雨,积水快速漫过膝盖,脚下的路早已分不清是坑还是沟。几十公斤的背包死死勒进肩膀,每迈一步都能听到积水灌进鞋里的噗嗤声。他们咬着牙,一步一步往马头村挪。硬是花了近两小时才回到马头村,靠的不是体力,是肩上的责任。
路断了,灯灭了,但他们把油背回来了。油机再次轰鸣,马头村的信号灯重新亮起——那一晚,马头村再一次被连上了世界。
一碗白粥,两颗竹笋,一家人的真情
村里比想象的更苦。洪水卷走了水田,冲烂了玉米和花生,地里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四人的伙食和村民一样——吃泡面、白粥配咸菜,有时连咸菜都不够。
晚上,村里硬是腾出最好的地方给他们:一间空房,黄志江与黄臻挤在一张简易木板床上;罗斯文更直接,在地板上铺一块五合板就睡。
“地上潮气重,睡到半夜后背有点凉。”罗斯文在电话里轻描淡写。
7月23日一大早,马头村的潘叔心疼这群年轻人吃得实在太糙,悄悄爬上了后山的竹林。雨水浸泡过的坡路又滑又陡,他寻了半天,才挖出两棵竹笋。中午,他指着竹笋跟他们说:“没啥好东西,一会炒着吃,换换口味。”
望着潘叔沾满泥土的双手和憨厚的笑容,小伙子们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一碗白粥,两颗竹笋——灾难把陌生人变成了一家人。
守护信号,就是守护回家的路
最让覃星江难忘的,是给一个孩子拨通了视频电话。孩子父母在广东打工,洪水后电话一直打不通。当屏幕那头传来父母声音的瞬间,孩子哇地哭了,全村人都跟着抹泪。
“那一刻,我觉得这所有苦都值了。”覃星江在日记里写道。
截至发稿,这支4人小队仍在镇龙乡坚守。几天里,他们保障了两个村500多名群众的对外联络,协助转移安置群众30余人,徒步往返两村运送油料超120斤。山里的路还没通,电还没来,自来水还没有,但信号始终满格。
他们用双脚踏平了塌方的恐惧,用油机点燃了孤岛的希望,用一碗白粥的朴素和一张木板的简陋,换来了村庄与外界永不中断的牵挂。正如罗斯文所说:“断水、断电、断路,但不能断信号。”
这就是移动人——风雨中逆行,孤岛上守夜,不计得失,只为一句:信号在,心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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