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之间的局势，在过去一周多时间里急转直下。
几天前，至少三名美国军人在袭击中丧生，交战烈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而上个月那份旨在确保60天停火的谅解备忘录，现在可以说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仗越打越乱
为了弄清楚当前的战争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我梳理了资深军事分析人士詹妮弗·卡瓦诺最近的一次深度访谈。她的判断很直白：自从备忘录签署以来，低烈度的暴力就没停过，所谓的全面停火从来就没真正存在过。
而现在，虽然还没完全跌回全面战争的深渊，但距离那个悬崖边也就一步之遥。更令人担忧的是，按她的预测，到这周末，情况可能就会彻底失控。
美国这边已经扩大了打击范围，目标类型更多，下手也更狠，最近十天尤其明显。他们重新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伊朗船只搞起了海上封锁。
伊朗那边也没闲着，对整个海湾地区的打击面更广了，科威特、巴林、约旦都挨了打，那两名在约旦阵亡的美军士兵就是证明。
更麻烦的是，也门的胡塞武装也掺和了进来，开始在曼德海峡封锁沙特的船只。可以说，棋盘上的棋子都在动，唯独少了一个关键玩家——以色列。
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以色列现在还按兵不动？尤其是在胡塞武装都已经下场的节骨眼上。卡瓦诺的分析点出了几层现实考量。首先，美国很可能私下跟以色列打过招呼，让他们别掺和。
因为一旦以色列卷入，伊朗的报复性打击会立刻落到以色列头上。要知道，以色列自己的防空力量在之前的消耗中已经打掉了一大半，现在非常依赖美国的防空支持。
到那时，美军不光要守住自己遍布海湾的基地，还得额外分兵去给以色列看家护院，这负担谁也受不了。
而从以色列的小算盘来看，现在的局面对他们简直是“坐山观虎斗”的完美诠释。美国正卖力地削弱伊朗，那份碍事的备忘录也黄了，以色列什么都不用干，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这么舒服的位置，干嘛要自己跳下去？我琢磨着，美以双方可能在这一点上达成了某种默契：你就在外面看着，别进来。
当然，伊朗也可以通过攻击以色列来强行改变局面，但它也有理由保持克制，毕竟防空力量本就吃紧，没必要再给自己树一个强敌。
那么问题来了，美国现在这一通升级操作，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美方公布的打击目标听起来很唬人：军事指挥中心、海上力量、导弹无人机发射场、防空系统，甚至还有伊朗境内的海水淡化厂、桥梁等基础设施。
看上去是想把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筹码彻底打掉。但卡瓦诺的判断很尖锐，她认为这在军事上几乎不可能实现。
美国的如意算盘大概是两条腿走路。一方面，在伊朗南部狂轰滥炸，试图摧毁其军事能力，让海峡附近的土地变得无法使用，逼迫伊朗人后撤。但这招有个致命漏洞：伊朗人只需要往内陆深处退一退，照样可以从那里发射无人机和导弹。
对美国来说，要百分之百确保海峡航运安全，得把每一处威胁都掐灭；而对伊朗来说，它只需要时不时证明自己有捣乱的能力，就足以吓跑那些航运公司和油轮。这种不对称的攻防关系，天然对伊朗有利。
另一条腿，就是打击像海水淡化厂这样的民生基础设施。这背后，是想通过加剧伊朗内部的经济和社会压力，来动摇其政权根基，指望内部生变。这招美国政府从三月份就开试了，结果呢？失败了。
我看不出这次有什么理由会奏效。所以，在我看来，军事这根大棒，很难敲出特朗普想要的结果。或许这能让华盛顿感觉自己一直在行动，但最终，解决问题还得回到外交这张桌子上。
可外交这条路，现在看起来也是荆棘密布。特朗普上周反复宣称停火已经结束，即便伊朗想谈也可以谈，但停火是绝无可能了，还说自己不信任伊朗的谈判代表。
可国务卿鲁比奥又在最近几天说外交大门依然敞开，还分析伊朗领导层内部有分歧，一派因看到战争带来的经济后果想谈，另一派则要打到底。
我的判断是，外交是唯一的出路，但恰恰是最难走通的路。卡瓦诺点出了关键：只有美国愿意达成一份承认力量平衡已经改变的协议——承认伊朗通过这场战争获得了战前所没有的筹码——外交才有可能。
但现在的美国政府，在政治上恐怕无法接受这种条件。所以，外交最终大概率会失败。
鲁比奥说大门敞开，这话没毛病，但站在伊朗的角度看，谈判有什么意义呢？美国连自己签的协议都不遵守，在谈判期间就两次轰炸伊朗——一次是2025年6月，一次是今年2月。
双方的信任已经跌到谷底，伊朗压根不信签了字就能挡住美国的下一次攻击。至于所谓伊朗政权分裂，那也不是简单的“主战派”和“主和派”二元对立，而是乱成一锅粥，多个集团各怀鬼胎。巧的是，美国这边也一样。
这种局面让谈判难上加难，你必须搞定所有人，让各方都能拿到点什么，这谈何容易。
聊到这里，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就浮现了：打了这么久，美国到底得到了什么？按特朗普的说法，过去五个月里，伊朗的军事能力已经被摧毁了。可就在过去几天，还有多名美军在伊朗的袭击中阵亡。
从大账本来算，我认为美国一无所获，而且损失惨重。你可以拿对伊朗军方造成的一些打击来宣扬战果，确实炸坏了不少东西。但美国对伊朗军力的削弱，远没有五角大楼暗示的那么彻底。
有信息显示，即便在四五月份那轮主要战斗结束后，伊朗仍保留了大约一半的导弹发射装置和导弹。而且，在俄罗斯和中国的帮助下，他们的恢复能力相当强，这很难阻止。
在战略层面，美国更是完败。现在我们居然在为一个战前本就畅通无阻的海峡而战，为了恢复战前状态而战。这仗的初衷可不是霍尔木兹海峡，而是伊朗的核能力、导弹能力以及对代理人的支持。
现在呢？这些话题都没人讨论了，因为大家正忙着应付一个新问题。美国在这场战争中，看起来虚弱、可被挑战，其战争方式受到了质疑，而该地区的美方人员，依然身处极高的风险之中。
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如今所有的对话都围着霍尔木兹海峡转，核问题反倒没人在意了。卡瓦诺昨天就公开发表声明说，这场战争对美国已是战略失败，继续升级只会让结局更糟糕。
那么，出路在哪？她给出了两个非常苦涩但现实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签一份对美国不利的协议。说白了，就是承认伊朗在这场战争中捞到了筹码，可能要给伊朗某种符合国际法的收费机制，或者给足经济甜头，让它觉得控制海峡没那么大吸引力。
比如，真正解除制裁或解冻资产，而且得是提前兑现，不能像备忘录里那样延迟。大部分好处必须前置，这协议才有价值。
第二个选择，美国直接拍屁股走人，说老子不玩了，让国际社会和地区国家自己处理这个烂摊子。她相信，美国一走，来自海湾国家、中国等方面的压力会自然形成一个新的平衡。
这个新现实长什么样，美国说了不算，但最终可能也符合美国的利益。
这两个结果都不怎么样，但比起第三个选项——升级，它们至少算不上灾难。升级意味着把更多美军置于险境，甚至搞什么地面行动，不管是夺取波斯湾入口的小岛，还是占领伊朗沿海领土，一旦美军伤亡数字飙升，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所以，在两个糟糕的选项和这个更糟的替代方案之间，政府应该咬咬牙，选前面两个，哪怕政治上很痛苦。
回到战争之初，那会儿还是二月底三月初，当时被宣传成一场四到六周的冲突。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打了快五个月了。人们开始担心，这会不会变成中东的又一个无底洞？卡瓦诺没有简单回答“是”或“否”，但她悲观地认为，这事儿会持续很久。
如果到2027年我们还在聊这件事，她一点也不会惊讶。暴力会有起有落，谈判和临时协议会穿插其中，但只要华盛顿不愿意承认现实，这个问题就会像慢性病一样持续下去。更可怕的是，即便海峡问题勉强解决了，还有核问题——那更难解决，可能引发更多轮冲突。
她的判断是一种对巨大战略错误的深深遗憾。至少在接下来的半年里，美国还得用军事手段硬扛。而在战略层面，对美国信誉、美军实力和弹药库存造成的伤害，将在未来很多年里持续刺痛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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