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农村小伙出20万彩礼,被退婚后,女方只同意退10万,他多次上门讨要彩礼无果,把老实人逼急了,他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而这一切都和三个字有关。

陈大柱扛着个比人还高的蛇皮袋,随着绿皮车的人流挤了出来。

他脸上黑红一片,脖子上挂着条早就看不出颜色的破毛巾,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在广州工地做泥瓦工,他一天能挣三十块,这在当时已经是高薪了。

大柱不舍得吃肉,每天两个馒头一碗盐水,攒了整整七年。

他心里揣着个火热的想头:回村,娶李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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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琴是他们村最俊的姑娘,两人初中同学,在一起谈了七年。

可大柱刚一踏进村口,就被同村的二顺子一把拉进了苞米地。

“大柱,你快回家瞅瞅吧!李家变卦了!”二顺子急得直跺脚,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变啥卦?我和秀琴的事不是早就定好了吗?”大柱心里一沉。

“定个屁!李满仓那个老王八放了话,说现在县城里开砖厂的赵老板出八万娶秀琴。你要是想娶,得拿二十万彩礼!少一个子儿,这婚事就吹!”

二十万!

在那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村里首富盖一栋贴着红瓷砖的三层小洋楼,连工带料也才花不到五万块。李家张口就要二十万,这哪里是娶媳妇,这分明是要大柱全家去卖血!

大柱顾不上回家,扛着蛇皮袋拔腿就往李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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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红漆大铁门紧闭着。大柱站在门外,扯着脖子喊:

“李叔!张大娘!我是大柱啊!我回来了!”

过了好半天,门才拉开一条缝。

李秀琴的爹李满仓剔着牙走出来,歪着头斜眼看着大柱,嘴里吐出一根鸡骨头。

“大柱啊,回来啦。带了多少钱啊?”

“叔,我带了三万!这是我七年不吃不喝攒下的,全给你!你让我见见秀琴!”大柱急切地往前凑。

李满仓冷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大柱身上的尘土:“三万?大柱,你打发要饭的呢?实话告诉你,秀琴的身段和模样,在咱十里八乡那是拔尖的。二十万,一分不能少。没钱,就别往上凑。”

“叔,咱不能不讲良心啊!我和秀琴初中就在一块,这都七年了……”

“良心能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盖楼?”李满仓“啐”了一口,作势就要关门。

大柱急了,一屁股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扒着门缝:

“叔!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二十万我真的拿不出啊!”

“拿不出?那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李满仓猛地一使劲,“砰”的一声,大铁门重重关上,差点把大柱的手指夹断。

大柱在门外跪了半个时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瘫痪在床的老爹。

老爹陈老汉双眼凹陷,干瘪的手拉着大柱,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含糊声,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往下淌。

“爹,没事,大柱有办法。”大柱抹掉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

转头,大柱就把家里的三亩水田和那头养了八年的老黄牛给卖了。

老黄牛卖了八百,水田卖了两千。

看着空荡荡的牛棚,大柱的心像被刀剜了一块。但这远远不够。

他开始挨家挨户地求亲戚。

大柱给大姑跪下,大姑哭着拿出了两百;他给舅舅磕头,舅舅叹着气凑了一千。可还差十五万。

大柱一咬牙,连夜去了镇上,找到了专门放“高利贷”的流氓头子“黑皮”。

“大柱,十五万可不是小数目,三分利,按月滚。一年你要是还不清,你家那宅子,还有你爹的命,可就都是我的了。”黑皮抽着烟,抖着腿,眼里满是玩弄。

“我借。”大柱面无表情,在白纸黑字的借条上,狠狠地按下了红手印。

那一晚,大柱觉得自己的魂已经被卖给了阎王。

当他提着一个用化肥袋子装满的十五万现金,加上自己攒的、借的,整整二十万,扔在李家桌子上时,李满仓两口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翠花伸手去摸那绿油油的百元大钞,笑得脸上的褶子像开了花:

“哎呀,大柱啊,妈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下个月初八,准时办喜事!”

大柱没理她,径直走到后院,看见秀琴正躲在磨盘后面。

秀琴瘦了,眼圈黑得吓人。

大柱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只在广州买的银手镯,想戴在她的手上。

“秀琴,钱齐了。以后,咱好好过日子。”大柱憨厚地笑着。

可李秀琴却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手。

她看着大柱,眼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让大柱看不懂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大柱……你不该回来的……这钱,你更不该拿来……”

“傻姑娘,不拿钱,我怎么娶你?”大柱以为她是心疼自己背了债,心里一暖。

可他不知道,就在李家正堂里,李秀琴的哥哥李强,正隔着窗户,用一种饿狼盯着肥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二十万现金。

彩礼交上去刚满一个月,眼瞅着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办席了。

大柱把家里那间土坯房重新粉刷了一遍,贴上了红双喜。他特意去镇上扯了红绸子,把老爹的炕头也布置得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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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秀琴快过门了,以后有人照顾你了。”大柱一边扫地,一边对床上的老爹念叨。

陈老汉张着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愧疚。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李秀琴站在院子里。她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蓝衬衫,头发有些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布包。

大柱心里一喜,赶紧迎上去。

“秀琴,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外面日头毒。”

李秀琴没有动。她看着大柱,那双眼睛里,此刻一片死寂。

“大柱,手镯还给你。”

秀琴摊开手掌,那只银手镯静静地躺在红布上。

大柱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秀琴,你这是干啥?都要办席了,闹啥脾气呢?”

“我不嫁了。”

李秀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雷,直接在大柱的脑袋顶上炸开。

“不……不嫁了?为什么啊?嫌家里没收拾好?还是嫌我没买新家具?”

大柱急了,一把抓住秀琴的手腕。

“大柱,你放开我!”李秀琴剧烈地挣扎起来,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不喜欢你了!我嫌你穷!我不想跟着你一辈子在广州搬砖!我想过好日子,我想嫁给城里人!”

“你撒谎!”大柱不信,双眼通红地吼道。

“咱俩谈了七年!你在广州生病,我背着你跑了五公里去医院,你抱着我说这辈子非我不嫁!你现在跟我说你嫌贫爱富?!”

“人是会变的!”李秀琴歇斯底里地大喊,狠狠地甩开大柱。

“陈大柱,你醒醒吧!你看看你这个家,还有个瘫在床上的死老头子,跟着你,我这辈子就毁了!”

说完,李秀琴转过身,捂着脸跑出了院子。

大柱站在烈日下,浑身冰冷。

他不相信。

那个连吃一碗馄饨都要把肉丸子留给他的秀琴,那个在冬天用胸口给他暖手的秀琴······

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行,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大柱安慰着自己,抬脚就往李家跑。

可这一次,他连李家的院子门都没进得去。

李强在屋里骂了一句,端起一盆洗脚水,走到二楼阳台,冲着大柱的头,狠狠地泼了下去。

“穷鬼,赶紧滚!别在老子家门口要饭!”

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急火攻心,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李家的白墙上。

他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泥水里。

等大柱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自家的炕上了。二顺子坐在旁边,正用湿毛巾给他擦脸。

“大柱,你可算醒了。你爹急得差点断了气,你可不能再糟蹋自己了。”二顺子叹着气。

大柱转过头,看着旁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老爹。陈老汉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浑浊的眼泪打湿了枕头。

“爹,我不找她了。”大柱的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人气,“我去把钱要回来。把钱要回来,咱把水田和牛买回来,治你的病,还黑皮的债。”

对,钱!

那二十万,是他全家的命根子,是他拿命去黑皮那里抵押来的。既然不结婚了,李家就必须把钱退回来。

大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二顺子的搀扶下,第二次来到了李家。

这一次,李满仓终于开了门,把大柱让进了屋。

“大柱啊,坐。”李满仓倒了一杯白开水,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

“叔,我不坐了。既然秀琴不愿意嫁,我也不勉强。你把那二十万彩礼退给我,我得拿去还债。”大柱开门见山。

李满仓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吧嗒着烟袋:

“退钱?大柱,瞧你这话说的。彩礼这东西,是两家定亲的定金。现在是秀琴悔婚不假,但我们家为了这婚事,买烟买酒,置办桌椅,难道不要花钱?”

大柱的心悬了起来:“叔,那你是什么意思?”

“按咱这儿的规矩,女方悔婚,彩礼退一半。而且秀琴是个大姑娘,跟你拉扯了七年,这名誉损失费,青春损失费,怎么也得扣点吧?”李满仓斜着眼。

“退一半?十万?!”大柱的眼珠子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

“李满仓!那钱是我去黑皮那里借的高利贷!一天光利息就几十块!你扣掉十万,是要我的命啊!”

“大柱,你别跟老子吼!”李强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着个膀子,冷笑着,“有本事你别借啊?自己没本事娶媳妇,怪谁?十万块,爱要不要,不要一分都没有!”

大柱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肉剧烈地颤抖。他知道,跟这家人讲道理行不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拿到手,哪怕是十万,也能先把黑皮那边的窟窿堵上一部分。

“好,十万就十万!今天就把十万块给我!”大柱妥协了,声音里带着哀求。

“哎呀,大柱,你急啥?”李满仓吐了个烟圈,不急不忙地说,“那钱我们早就存了定期了,存在县里的信用社。现在取出来算活期,要损失不少利息。这样吧,等下个月到期了,我自然会去取了给你。”

“存折呢?你把存折给我,我自己去信用社守着!”大柱不信。

“存折是我李满仓的名字,给你有什么用?”李强一把将大柱推出了门。

“滚滚滚,下个月初八,再来拿钱!”

大柱妥协了,换回了一个“下个月”的空头支票。

这一个月,对陈大柱来说,比在地狱下油锅还要煎熬。

高利贷像一条沾满倒刺的铁链,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

镇上的“黑皮”每天雷打不动,带着两个浑身文身的恶棍在大柱家门口游荡。

“夺!”

一把雪亮的弹簧刀狠狠扎进破旧的木桌,刀柄嗡嗡乱颤。

黑皮剔着牙花子,斜眼瞅着缩在炕角的陈老汉:“大柱,这个月四千五的利息,该交了。”

大柱浑身直哆嗦,从裤腰带最里层掏出仅剩的一百多块毛票,双手捧着,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黑皮哥,您再宽限几天!下个月初八,李家退了那二十万彩礼,我连本带利全还您!”

黑皮劈手夺过零钱,在手心里拍了拍,冷笑道。

“成,老子就等到初八。初八要是见不到钱,我就把你爹这身老骨头,直接扔进水库喂鱼!”

大柱硬生生熬到了下个月初八。

他一大早守在李家门前,可一直等到了正午,李家大门依然紧闭。

大柱心急如焚,抡起拳头疯狂砸门:“李满仓!开门!初八了!退钱!”

大门终于开了条缝。

李老汉李满仓歪在竹躺椅上,脑门上捂着块湿毛巾,闭着眼哼哼唧唧。

张翠花在一旁抹着眼泪号丧:“大柱啊,你别叫魂了。你叔昨天高血压犯了,差点死过去。那钱……现在真取不出来。”

“怎么取不出来?今天不是存折到期的日子吗?!”大柱气得浑身发抖。

“信用社说了,大额取款得提前三天预约,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呢。”张翠花扯着瞎话。

“那存折呢?把存折拿出来,我去预约!”大柱作势要往里闯。

“哎哎哎!你个穷鬼还想强抢是不是?”李强猛地从里屋窜出来,手里横着根实心扁担,狠狠顶在大柱心窝子上,“我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来逼债?想要钱?有本事自己去抢信用社啊!”

大柱看着装死的李满仓和蛮横的李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半个月,又是个连环套。可他一个没权没势的老实人,除了等,还能去求谁?

大柱再次被逼退,换来了又一个半月的致命等待。

半个月转眼即逝,大柱没等来李家的钱,却等来了黑皮的索命铁拳。

因为没按时交上利息,黑皮带人把大柱家砸得稀烂,瘫痪在炕上的陈老汉被他们死狗一样拖到了地上。

“大柱,老子的耐心有限。”黑皮一脚死死踩在大柱脸上,皮鞋在泥沙里狠狠碾着,“明天再见不到五万块,老子先卸你一根手指头。”

大柱趴在地上,嘴里塞满了带血的泥沙。他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连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冲进灶房攥住那把生锈的铁锹,一瘸一拐地、第三次闯向李家。

“李强!开门!今天不还钱,老子跟你们全家拼了!”大柱红着眼,发狂地用铁锹砸着李家大门。

“哐!哐!哐!”铁门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吱呀——”大门突然开了。

大柱还没看清门里的情形,一根实心的钢管裹挟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咔嚓!”大柱肩膀上的骨头生生断裂。他惨叫着,铁锹脱手掉在地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死瘸子,还敢带家伙上门行凶?”李强拎着钢管跨出门槛,身后站着四个地痞混混。最要命的是,李强的右手,正牵着一条半人高、满嘴黏液的罗威纳犬。

“李强……钱……还我钱……”大柱趴在血泊里,半边肩膀已经彻底塌了下去,但他依然用仅剩의左手死死扣着泥地,拼命往李家院里爬。

“还钱?老子还你个大嘴巴子!”李强满脸狞笑,猛地一松手里的铁链子,“咬他!给我狠狠地咬!”

“汪!汪!”

黑色的恶犬像道闪电般扑了上来,尖锐的獠牙瞬间咬穿了大柱的大腿。恶狗疯狂地撕咬,在大柱腿上生生撕扯下了一大块血肉,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将青石板路染得通红。

李强在一旁兴奋得大喊大叫:“爽快!再咬!咬死这个穷光蛋!”

大柱终于疼得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警笛声也就是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李强一见警察,立刻把狗栓好,指着大柱掉在地上的铁锹,对着带队的民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

“警察同志!救命啊!陈大柱这个疯子拿着铁锹冲进我家,想要强暴我妹子秀琴!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啊!”

民警瞅了瞅昏死过去的大柱,又瞅了瞅李强。

李家背靠县城开砖厂的赵老板,上面的关系早就打点好了。

“都带走!”

大柱在半昏半醒中,被冰冷的手铐反扣上了警车。

由于李强等人的联合伪证,加上大柱确实砸了门,在医院简单包扎了断骨和狗咬的伤口后,他就被以“涉嫌寻衅滋事”直接扔进了镇拘留所。

整整七天。

大柱躺在阴冷、潮湿的水泥地上。肩膀和大腿的伤口因为没有药,开始发炎、流脓。

那种钻心的巨痛,让他连呼吸都在发抖,可他硬是没哼过一声。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一点点暗淡下去。

七天后,大柱被放了出来。

但他的右腿彻底废了。

他扶着墙挪回了村。可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家院外围满了指指点点的村民。

大柱心里一沉,一头撞进屋里。

破烂的土炕上,陈老汉静静地躺着,身上蒙着那条破棉被,脸色发青,双眼死死睁着,嘴角的黑色血迹早就干涸了。

人,已经过去了。

“大柱啊……”二顺子蹲在炕沿边,哭得两眼通红,“你被抓走那天,黑皮带人来,把你爹救命的药全踩烂了。叔是因为断了药,加上急火攻心,在三天前……硬生生憋死的啊!”

大柱没有哭,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

他默默走到炕前,伸出那只满是脓血和泥垢的手,温柔地、一点一点地抚平了老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爹,你慢点走。路上黑,大柱一会儿就来送你。”

大柱缓缓转过身,拖着那条彻底残废、还在滴着黄水的右腿,面无表情地,最后一次走向了李家大院。

此时,李家门前张灯结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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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门口,那是县城赵老板的车。

车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李强脸上笑得像太监娶媳妇。

“李强。”

大柱站在路中央,声音沙哑。

李强回过头,一见是大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陈大柱?你特么怎么又出来了?真是属王八的,命真硬。”

“我爹死了。”大柱看着他。

“死了关我屁事?那是他命短,活该!”李强拍了拍手上的土,满不在乎。

“我那二十万彩礼,今天,你们到底还不还?”大柱往前迈了一步,右腿拖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李强斜眼看着大柱那条废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凑到大柱跟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狞笑着说:

“还?大柱,你脑子坏掉了吧?实话告诉你吧,那二十万彩礼,在你送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让老子在赌桌上输得一个子儿都不剩了!”

“我爹妈不退钱,是因为根本没有钱退!”

“你要是不服,就去告啊!去县里告,去省里告!看看到底是法官听你这个连爹都葬不起的瘸子,还是听赵老板的!”

李强说完,一口浓痰吐在大柱的破皮鞋上,转过身,对二楼的李秀琴喊道:

“妹子!下楼见赵老板了!明天你就去城里当阔太太了,别在屋里装死人!”

二楼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李秀琴隔着玻璃,看着站在路中央、浑身是伤、像个叫花子一样的大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尊冰雕。

大柱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在这一瞬间,他心里的最后一丝温热,彻底熄灭了。

他以为的七年恩情,只是一场戏。

他以为的未婚妻子,只是个嫌贫爱富的看客。他以为的公道,在权势和无赖面前,啥都不如。

大柱退后了两步。他笑了。

那笑容憨厚、朴实,就像他当年第一次在广州火车站见到李秀琴时一样。

“行,我知道了。”

大柱转过身,拖着废腿,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他的身后,李家大院里的喇叭开始放起了喜庆的《百鸟朝凤》。

新婚的前一夜。

大柱回到了那间空无一人的土坯房。他洗了个澡,换上了那件干净的、准备结婚穿的旧中山装。

他把老爹的遗像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上了一炷香。

“爹,等我。”

大柱从灶房的柴火堆底下,扒拉出了那把祖传的杀猪刀。刀身有一尺多长,两面都开了刃,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青光。

他没有直接去李家正堂。他避开了前门,拖着伤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李家的后院。

大柱刚想翻墙,突然听到后院的小土路上,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说话声。那是李强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

大柱眼神一冷,身子一缩,像一只壁虎般贴在土墙的阴影里。

“强哥,这药你拿好。明天晚上结婚前,在水里化开,给你妹子服下。”那男的递过去一个小药瓶。

“放心吧,赵老板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李强接过药瓶,塞进兜里,笑得十分猥琐,“只要赵老板玩得开心,以后砖厂的沙石生意,可得多照顾照顾兄弟我。”

“赵老板说了,李秀琴这小娘儿们虽然是个破鞋,但身段确实勾人。玩过了,那八万块尾款一分不少你的。不过,你确定那瘸子陈大柱不会来闹事?”

“他?哈哈!”李强不屑地啐了一口,“那傻×瘸了一条腿,肋骨也断了,现在在家里守着他爹的死尸哭呢!再说了,我妹子为了保那瘸子的命,连身子都答应给赵老板了,她敢不听话?”

听到这里,大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