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山西,很多人会脱口而出一个词:煤炭。
这个印象不难理解。过去几十年,山西北部密集的煤田源源不断向外输送能源,“煤省”的标签牢牢嵌入了外界的认知。但一个省份的样貌从来不是单一维度能概括的,山西南北之间的差异,远比想象中大得多。
山西地势狭长,北中部是大同、朔州、忻州等传统产煤区,煤田广布、矿井林立。而最南端的运城,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黄河在这里拐了一道弯,汾河汇入,年复一年的冲积形成了一片平坦肥沃的盆地。这里是山西主要的农业区,田间种的是麦子、棉花和芝麻,地下几乎没有煤田分布。
运城种芝麻的历史很长久。晋南气候温和,无霜期长,光照充足,适宜芝麻生长。芝麻有了收成,当地人就琢磨出了榨油的门道。石磨研磨、水代法取油,这套工艺在民间代代相传,是晋南农耕生活的一部分,与煤矿没有关联。
当地有几家老作坊,保留了这门手艺。较早的一批从业者,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便开始加工香油,推着车沿街售卖,后来陆续设点生产、办理执照、扩建设施。四十多年间,经历了几轮搬迁和扩建,生产规模逐步扩大,但始终围绕芝麻做文章。
加工方式沿袭传统。芝麻先经过多道筛选,剔除杂质和霉变颗粒;再用石子传热烘炒,受热均匀;然后用石磨低速低温研磨,避免高温破坏原料风味;最后采用水代法取油,纯靠物理分离,不添加化学物质。
产品主要是小磨香油和芝麻酱等调味品,销售区域覆盖了山西本地以及河南、河北、山东、陕西等周边省份,也有部分销往更远的青海。
这些作坊中,有的产品获得过省级商标认定,有的工艺被列入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还有的在近年通过了质量管理体系认证。
回到那个问题:山西不是产煤为主吗,怎么还产香油?
答案其实不复杂。产煤的是山西北部,种芝麻、磨香油的是山西南部运城一带。两种产业分布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理单元,互不重叠。运城人种芝麻、磨香油的历史比近代煤炭开采要久远得多,这门手艺属于当地的农耕传统,与煤炭经济没有交集。
外界对山西的单一印象,往往忽略了这个省份内部丰富的地理和产业多样性。一个以煤闻名的省份,在最南端的土地上,还保留着一缕芝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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