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晴,今年三十四岁,在县城一家药房做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三千出头。老公陈建国在建筑工地做水电工,活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一万,活少的时候也就三四千。我们结婚十一年,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叫陈小宝,在县城上小学四年级。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一家人在一起,也算安稳。可这份安稳,在婆婆去世后,就变得不那么完整了。
婆婆姓赵,走的时候才五十九岁,是突发脑溢血,从发病到走,不到三天。我到现在还记得,公公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被白布盖住的婆婆,整个人像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也砸在我心上。
婆婆走了以后,公公整个人就变了。
他以前是个爱说爱笑的人,退休前在镇上的供销社做了一辈子,认识的人多,朋友也多,三天两头跟人下棋、喝茶、钓鱼,日子过得挺充实的。可婆婆一走,他就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不跟人说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婆婆的照片,一坐就是半天。
我每次回去看他,都看见他坐在那张老藤椅上,手里拿着婆婆的照片,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叫他:“爸,我回来了。”他抬起头,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哦,晚晴回来了,吃饭了没?我去给你做饭。”他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站在那里,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一样。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酸得不行。
陈建国也急,他跟我说:“老婆,你说,爸这样下去,可怎么办?他一个人,整天闷在家里,早晚得出事。”
“要不,让爸搬过来跟咱们一起住?”我说。
“我跟他提过,他不肯,说住不惯,说咱们家太小,说不想打扰咱们的生活。”陈建国叹了口气,说,“他就是嘴硬,明明一个人孤单得要命,却死活不肯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个人熬下去吧?”我说,心里也急。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咱们给他找个老伴?”
我愣住了,看着他,问:“找老伴?爸都六十三了,还能找吗?”
“怎么不能找?六十三怎么了?六十三就不兴找老伴了?”陈建国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老婆,我跟你说,我同事他爸,也是六十多岁找的老伴,现在过得可好了,两个人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散步,比一个人强多了。爸现在一个人,咱们又不在身边,他要是能找个人陪着,咱们也能放心点。”
我听着他说的,心里也有些动摇了。是啊,公公一个人,太孤单了,要是能找个人陪着他,照顾他,他也能开心一些,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可是,爸能同意吗?”我问。
“我去跟他说。”陈建国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再想办法。”
那天晚上,陈建国去公公家,跟他说了这件事。我在家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公公会是什么反应。等了两个多小时,陈建国回来了,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怎么样?爸怎么说?”我赶紧问。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是沉默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随你们吧’。”陈建国说,看着我,挤出一个笑容,“老婆,你说,他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随你们吧”,这话听着,像是同意了,又像是没同意,像是无所谓,又像是在赌气。我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干脆不想了,就当他是同意了。
“那咱们就给他找。”我说,“我去问问我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娘家在县城下面的一个镇子上,我妈认识的人多,应该能帮上忙。我第二天就给我妈打了电话,跟她说了这件事。我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晴,这件事,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公公找了老伴,以后养老的事,怎么算?财产的事,怎么算?万一找的人不靠谱,你公公吃亏了,怎么办?”
“妈,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总不能因为怕这怕那,就不让他找吧?”我说,“他一个人,太孤单了,我们做儿女的,不能天天陪着他,要是能找个人陪着他,照顾他,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妈叹了口气,说,“行,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过了几天,我妈给我回电话了,说找到了一个,是她们镇上的人,姓王,叫王秀兰,今年五十八岁,老伴前几年去世了,一个人住,有一个儿子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回来。她人挺好的,性格开朗,身体也好,会做饭,会收拾家务,就是手头有点紧,靠着打零工过日子。
“你要是觉得行,就让你公公跟她见见。”我妈说。
我想了想,说:“行,我跟我公公说说,看看他愿不愿意。”
我回到家,跟陈建国说了这件事。陈建国听了,点了点头,说:“行,那就安排见见吧,成不成的,见了再说。”
我回娘家,把这件事跟公公说了。公公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那就见见吧。”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安排了见面。
见面的那天,我特意请了假,带着公公,去了我妈家。王秀兰也来了,穿着一件碎花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挺和气的。她见了公公,叫了一声“大哥”,然后坐下来,跟我妈聊天,一点也不怯生。
公公坐在旁边,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王秀兰,又赶紧低下头,像是一个害羞的小伙子一样,看得我心里好笑。
我跟我妈,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心里也替他们着急。我们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让他们俩单独聊聊。
过了一会儿,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公公和王秀兰正坐在沙发上,两个人正在说话,虽然声音不大,但看起来聊得挺投机的。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有戏。
果然,见面结束后,公公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对王秀兰印象不错。我问他:“爸,你觉得王阿姨怎么样?”
“还行吧。”他说,低着头,不看我。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行,还是不行?”我追问他。
“行,行还不行吗?”他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我看着他,心里乐开了花,赶紧给王秀兰打电话,说她那边也觉得行,想继续处一处。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觉得这件事,终于成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彻底傻了眼。
公公和王秀兰开始交往了,两个人经常见面,一起散步,一起买菜,一起做饭,日子过得挺不错的。王秀兰确实是个能干的女人,把公公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饭菜也做得可口,公公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脸上也有笑容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我看着公公的变化,心里也高兴,觉得终于做对了一件事。陈建国也高兴,跟我说:“老婆,还是你有办法,爸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笑着说,心里美滋滋的。
可好景不长,两个月后,王秀兰忽然提出,要跟公公结婚,还要公公把房子加上她的名字,还要公公每个月给她两千块钱的生活费。她说,她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公公搭伙过日子,她想要一个名分,一份保障。
公公听了,沉默了。他回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为难,一丝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晚晴,你说,我该怎么办?”他看着我,问。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没想到,王秀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提出来。我本以为,她是个好女人,是真心想跟公公过日子,可现在看来,她也许,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爸,你自己的想法呢?”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我一把年纪了,不想再折腾了。她要是真想跟我过日子,我就跟她过,她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可是,她要加名字,要生活费,这些,你愿意吗?”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晚晴,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还是想图我的房子,图我的钱?”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我忽然觉得,我错了,我错得很离谱。我本以为,给公公找个老伴,就能让他开心,让他幸福,可我忘了,人心难测,婚姻不是儿戏,更何况是晚年再婚,牵涉的东西太多太多,远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爸,这件事,你先别急,我回去跟建国商量商量,再做决定。”我说。
我回到家,把这件事跟陈建国说了。陈建国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老婆,我觉得,王秀兰这个人,不靠谱。”
“为什么?”我问。
“你想啊,她才跟爸处了两个月,就急着要结婚,要加名字,要生活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看中的,是爸的房子,是爸的钱,不是爸这个人。”陈建国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老婆,爸年纪大了,脑子不如以前清楚了,我们不能让他被人骗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说,心里有些着急。
“算了就算了,反正爸也没损失什么。”陈建国说,“要是真让她跟爸结了婚,以后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又急又气,又后悔。我急的是,这件事怎么就成了这样,气的是,王秀兰怎么是这样的人,后悔的是,我当初为什么要给公公找老伴,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
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难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婆,你别哭了,这件事,我来处理。”陈建国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跟爸说,让他别跟王秀兰来往了。”
“可是,爸会同意吗?”我问。
“会同意的。”陈建国说,看着我,笑了一下,“他是我爸,我知道他。”
陈建国去了公公家,跟公公说了这件事。公公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行,就听你的。”
陈建国回来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公公听了我们的劝,没有跟王秀兰结婚;难过的是,公公又一次,失去了一个可以陪伴他的人。
后来,王秀兰又来找过公公几次,公公都避而不见。她大概也明白了,公公是不想跟她继续了,就不再来了。
公公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生活,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出门,不跟人说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婆婆的照片,一坐就是半天。
我每次回去看他,都看见他坐在那张老藤椅上,手里拿着婆婆的照片,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不敢哭,只能强忍着,笑着叫他:“爸,我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哦,晚晴回来了,吃饭了没?我去给你做饭。”他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站在那里,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一样。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
我回到家,跟陈建国说:“老公,咱们别给爸找老伴了,以后,咱们多回去看看他,多陪陪他,就行了。”
陈建国看着我,点了点头,说:“好,听你的。”
从那以后,我跟陈建国,每个周末都带着小宝,回公公家,陪他吃饭,陪他聊天,陪他看电视。小宝是他的孙子,他最喜欢小宝了,每次看见小宝,脸上都会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很短暂,很勉强,但至少,他笑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酸楚,才稍微淡了一些。
我有时候会想,公公这辈子,到底图什么?他年轻的时候,为了家庭,为了孩子,拼死拼活地干活,好不容易退休了,可以享福了,婆婆却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他明明那么孤单,那么需要人陪,可他却从来不说,从来不抱怨,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扛着,默默地忍着,默默地熬着。
我有时候会想,我要是有一天,也像他一样,老了,一个人,该怎么办?我也会像他一样,坐在沙发上,对着照片发呆吗?我也会像他一样,明明孤单得要命,却装作若无其事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多回去看看他,多陪陪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们,还有这个家。
公公今年六十三岁,婆婆去世已经好几年了。我们怕他孤单,特意给他找老伴,可结局,却让人泪目。
他没有找到老伴,他依然一个人,坐在那张老藤椅上,对着婆婆的照片,一坐就是半天。
可我知道,他不需要老伴了,因为他心里,一直住着婆婆,从来没有离开过。
#公公找老伴 #晚年再婚 #婆媳关系 #家庭温暖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独居老人 #亲情无价 #珍惜眼前人 #家和万事兴 #人间烟火气#情感故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