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如果连扭都不让你扭一下,这瓜留着过年吗?
入夜十一点,客厅挂钟的指针准时相撞。三十二岁的建筑主管林远坐在沙发边缘,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妻子苏苒胳膊上传来的体温。就在一分钟前,他不过是不小心碰了碰她的手臂,对方却像触电般瞬间僵硬。结婚整整一年零一天,这对名义上的夫妻,连手都没正儿八经牵过几次。
林远在城南二居室里,过着比合租室友还尴尬的人生。主卧归苏苒,次卧归林远。苏苒是个财务,每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早餐六点半准时上桌,衬衫熨得连褶子都没有。可一旦林远想靠近,她总有八百个理由推开他:累了、早起、不舒服。老娘打电话催生,林远只能拿“工作忙”打太极。他不是没想过散伙,可看着她深夜为自己留的灯,又狠不下心。
直到那天下午,这根紧绷了一年的弦,终于断了。
甲方指着鼻子骂他设计的图纸是垃圾,林远憋着一肚子火提前回家,路过心理咨询中心时,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该挂个号。当晚他灌了三瓶啤酒,坐在客厅等加班的苏苒。门锁一响,苏苒提包换鞋,一句“早点睡”就想溜。林远借着酒劲堵住了她,苏苒下意识后退的那半步,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我是你丈夫!整整一年了,你连碰都不让碰,这正常吗?”林远红着眼逼问。苏苒退到墙角,终于哭着甩出底牌:“我有心理障碍,我怕别人碰我!结婚前我就去看过医生,怕你知道了不要我才瞒着。”
林远心软了,心想大不了陪她治病。可接下来的日子,苏苒不仅拒绝看医生,还开始频繁躲避。某天中午,林远回家拿电脑改图,隔着虚掩的卧室门,听到了苏苒跟她妈的电话:“他那人我了解,心软,拖不了多久就会放弃的总不能真跟他过日子吧。”
好家伙,原来这哪是什么心理创伤,这分明是拿他当免费饭票和避风港!图他性格温和、有房有车,图他不会强迫她,唯独没图跟他过日子。
当晚,林远果断摊牌:“离婚。”苏苒试图挽留,甚至破天荒地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证明自己“可以改”。林远摸着脸颊,心里却只有苦笑:“这不是接不接吻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我已经不信你了。”
行李并不多,几件衣服和两个箱子,装走了林远最后一丝念想。中介带他看了一套朝南的一居室,租金合适,他当场拍板。周末的民政局门口,两人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红本换绿本,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办完手续,林远连头都没回,踩下油门驶离了那个小区。
为了不面对父母的追问,林远把所有精力投入工作。三个月后,前妻打来电话,说自己在成都找了新工作,也鼓起勇气在看心理医生了。林远只回了句“恭喜”,内心竟毫无波澜。正如老话说的,有些伤口,只有割掉了才会愈合。
为了换个环境,林远带着简历南下深圳。这座潮湿又充满活力的城市接纳了他。他升了职,加了薪,隔壁工位带酒窝的小姑娘小杨虽然常递零食,但他无心风月,只想在工作中舔舐伤口。
转折发生在一年后的春节同学聚会上。十年没见的高中班长江雪梨推门而入,一件驼色大衣惊艳全场。林远年轻时就不敢搭话的女神,如今离了婚,正单身。两人恰好都住在城东翡翠园附近,林远顺理成章地充当了司机。
车厢里,江雪梨说起前夫想要安稳,她想要自由,所以和平分手。林远也苦笑着倒出了自己那段“连手都不让牵”的奇葩婚姻。没有遮掩,没有伪装,两个被生活淬炼过的成年人,反而聊得格外透彻。
三个月后,江雪梨来深圳出差。林远带她吃粤菜,两人在酒店门口的路灯下站了很久。江雪梨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你觉得我怎么样?”林远没废话,直接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那一刻,深圳湿热的晚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婚姻这盘棋,最怕的不是对弈中厮杀得头破血流,而是对方根本没打算跟你下棋,只顾着在棋盘外搭帐篷野餐。林远用一年的无性婚姻和半生的憋屈换来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不要试图用圣母心去感动一个连门都不让你进的人。
好在,生活这把无情刻刀,虽然削去了他天真的棱角,却也顺便为他雕琢出了新的桃花。从北方的冰冷客房,到南方的温暖怀抱,林远终于明白放过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毕竟,真正好的感情,绝不是让你在沙发上喝着闷酒怀疑人生,而是让你在路灯下,能理直气壮地伸出双手,拥抱那个眼里有光的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