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富贵坐在对面抽烟,眉头皱得成了川字形。
他五十多岁的人了,圆脸秃顶,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看着就像个暴发户。
他吐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杨飞宇?就是那个新来的支教老师吧。我听说过他,胡文松很看重他。”
刘丽拍着大腿:“看重有个屁用!打我儿子就该收拾他!”
“你懂什么!”
田富贵瞪了她一眼,“胡文松跟教育局上头有关系,杨飞宇是他的人,我动了他,胡文松找我麻烦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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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伟把冰袋一摔,满脸不忿:“爹!我被人打了你还怂?这口气我咽不下!”
田富贵沉默了一会儿,掐灭了烟:“我自有安排,得从长计议。这事先别急。”
田伟嘴上没再说什么,但脸上写满了不服。
他等父母都回了房间,才摸出手机,翻到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没几声对面就接了。
“喂,虎哥,是我,田伟。”
他压低声音,语气格外恭敬,“我想跟你借几个人用用,帮我教训个人。”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田伟眉开眼笑:“对对对,四个人就够。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好,好,明天下午我在镇上的按摩店等你,我来请客!”
挂了电话,田伟靠在沙发上,摸着脑袋上那个鼓包,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杨飞宇……你给老子等着。”
而此刻,杨飞宇刚刚跑回青峰村,取出藏在草丛里的扁担和水桶,回到了何玉莲家的院子。
餐桌上饭菜冒着热气,一家人围坐着等他。
晓婷坐在桌边低着头扒饭,耳朵根还泛着淡淡的红。
何玉莲给他盛了一碗饭,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晓诗的话明显比以往多了不少,将杨飞宇今天在课堂上制服铁蛋的事情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最后还补充道:“飞宇哥可厉害了,把铁蛋这个学校最大的刺头,值得服帖帖,他以后再也不敢在飞宇哥的课堂上捣乱。”
何玉莲看向杨飞宇,温柔的笑了起来:“飞宇,想不到你教学生还挺有一套的。”
杨飞宇想说,我床上更有一套。
但晓诗和晓婷都在,而且何玉莲对他的态度,让杨飞宇根本不开玩笑。
只得笑着挠挠头,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李叔呢,还没放工吗?”
“他说今晚加班,要晚点才回。没事,他带了泡面,咱们吃咱们的。”
正吃着饭呢,何玉莲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晓诗晓婷疑惑地看着她。
“是你爸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那头传来李波焦躁的声音:“玉莲,给我转两百块来!”
何玉莲特意开了扬声器,杨飞宇也听到了。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要两百干嘛?”
何玉莲一脸疑惑,皱起了秀眉:“你这个月就给了我五百的生活费,前两天已经要回去三百了啊!剩下的两百,我留着买油买盐,给晓诗买文具和辅导书的。”
“买东西你找老大要啊,她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也拿一千多呢!再说了,上个月卖西瓜,家里不是赚了两千吗?”
李波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赶紧的,别磨蹭,马上转过来!”
“那两千是存起来给大闺女买置办嫁妆的啊!李波,你不是在上班吗?要这两百干嘛?”
“我……我抬木头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同事的脚,要赔他两百块。好了,不跟你啰嗦了,麻溜的!”
何玉莲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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