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刚把结婚证递给周念,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沉!」
我回头,看见前妻江雪从出租车上跌下来,头发散乱,眼眶通红,像个疯子一样朝我冲过来。
「你为了报复我,就对我爱人出手是吧!」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尖得发颤,旁边排队的人全扭头看过来。
周念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
江雪的手抬起来,指着我,又指向周念,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毁了我?陆沉,你太卑鄙了!」
周围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举起了手机。
我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周念手里的结婚证,又抬头,看着江雪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她以为我会解释,会辩解,会否认。
她以为我会慌张。
我笑了一下。
「是我主动的。」
01
三天前,晚上十点,我坐在出租屋的客厅里,翻着手机里江雪发来的微信。
「陆沉,明天把离婚协议签了,我这边急用。」
后面跟着她现在的住址——城南丽景花园C栋3002。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手指按在屏幕上,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还没想好怎么回。
三个月前,江雪提出离婚,理由是「性格不合」。
我那时候还在公司加班,看到这条消息,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们结婚六年,她是我大学同学,是我追了两年才追到的人,是我以为会一起走到老的人。
结果她说性格不合。
我不同意,她就搬出去住了,住进了城南丽景花园。
那个小区,是我们结婚前一起去看过的,当时觉得太贵,没买。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住在那里。
她跟徐明在一起了。
徐明是我们公司数据部的副总监,比我大两岁,有房有车,家里条件不错,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有能力」。
江雪跟我提离婚的时候,徐明已经跟她在一起三个月了。
我后来才知道这些。
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我去她公司找她,她在会议室里开会,让前台跟我说她不在。
我去找她爸妈,她妈说:「小雪的事情,她自己做主,我们管不了。」
她爸没说话,坐在沙发上抽烟,全程没看我一眼。
我那时候才明白,这段婚姻,在她眼里,早就结束了。
只是我一直没看清。
我签了离婚协议,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了她,只带走了一辆车和一些个人物品。
我想着,好聚好散。
结果她连好聚好散都不给我。
签完离婚协议那天晚上,她发了一条朋友圈:「终于结束了,感谢这段经历,让我学会了珍惜真正值得的人。」
配图是徐明送她的那束玫瑰。
我给她点了个赞,然后删掉了她的微信。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公司人事部通知我,我被调离了核心项目组,调到后勤部负责数据归档。
理由是要「优化人员结构」。
我打听了一下,是徐明打了招呼。
他不想让我在核心部门待着,怕我碍眼。
我忍了。
我告诉自己,不是什么大事,换个部门而已,照样能做。
结果第三天,我连后勤部的工位都被撤了,安排我去管档案室——一个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常年发霉的地方。
我找到人事部经理,问她为什么。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说:「这是公司决定,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是谁的决定。
我没去找徐明。
我回到档案室,把门关上,坐到那把破旧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江雪的微博。
她最近更新得很频繁,跟徐明去了三亚,去了大理,去了迪士尼。
每一条都配着九宫格照片,笑得灿烂又幸福。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开始搜索一个名字——周念。
周念,数据部高级分析师,江雪的大学室友,也是她最讨厌的人。
这件事,还是江雪自己跟我说的。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她喝多了,跟我说:「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周念,大学四年,她什么都比我强,奖学金、比赛、实习机会,全被她抢走了。毕业之后她还去了我们公司,这不是故意恶心我吗?」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女生之间的小矛盾。
后来我查了一下周念的资料,发现她在数据部的业绩排名第一,连续三年拿了公司最佳员工奖,是徐明最忌惮的下属。
而且,她跟江雪之间,确实有一段很深的过节。
大学期间,江雪曾经举报周念抄袭她的论文,导致周念差点被开除。
后来查清楚了,是江雪自己抄了别人的,想嫁祸给周念。
这件事之后,两个人彻底撕破脸,江雪在宿舍里骂周念骂了一整晚。
周念没吭声,第二天就搬出了宿舍。
毕业后,周念进了我们公司,江雪也进了,两个人成了同事,但从来不说话。
我查完这些资料,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我拿起手机,给周念发了一条微信。
「你好,我是陆沉,江雪的前夫,我想跟你聊聊,关于徐明的事。」
等了大概十分钟,她回了两个字:「哪里。」
我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见面的时候,她穿着职业装,干练利落,跟我印象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形象完全不同。
她坐在我对面,没点咖啡,直接问:「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让徐明付出代价。」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惊讶,没有犹豫,只是平静地问:「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他挪用公司数据的证据。」
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确定?」
我把手机里的截图给她看——那是徐明三个月前通过内部系统转移数据的记录,当时我还在核心项目组,系统权限还没被收回,我顺手截了个图。
不是刻意留的,就是那天晚上加班,看到系统异常,随手截了个图。
后来调岗了,我也没删。
没想到,这张截图,成了我手里的第一张牌。
周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用?」
02
我跟周念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告诉我,徐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之前数据部有个项目,原本是周念主导的,前期调研、方案设计、客户对接,全是她一个人做的,结果到了汇报阶段,徐明直接把她踢出局,换成自己的人上去汇报,最后项目奖金全进了徐明和那几个人的口袋。
周念去找上级反映,上级说:「徐明是副总监,他有决定权。」
周念去找徐明,徐明笑着说:「你要是不服气,可以走啊。」
周念没走,忍了下来。
她告诉我,她不是不想动徐明,是手里没证据。
徐明做事很干净,每次转移数据、篡改记录,都会把痕迹清理干净,外人根本查不到。
但她也没闲着,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
我那张截图,正好补上了她手里缺失的那一环。
她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我这话的可信度。
我没躲,任由她看。
她说:「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这件事被江雪知道了,她会怎么对你?」
「我不在乎。」
「你不怕她恨你?」
「她早就恨我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信你一次。」
我们约定好,我负责提供徐明内部数据转移的截图,她负责收集徐明在项目中的违规操作记录,两个人各自行动,互不干扰,等时机成熟了,再一起出手。
临走前,她问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说:「先把证据整理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江雪跟徐明最高兴的时候。」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一种沉静。
就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盏灯。
我回到出租屋,把手机里的截图导到电脑上,又翻了一遍徐明这三个月的操作记录。
不得不说,他确实很谨慎。
每次转移数据,都是在凌晨一两点,用的都是虚拟IP,登录的也是临时账号,如果不仔细查,根本查不到他身上。
但可惜,他遇到了我。
我在核心项目组干了四年,系统里所有的漏洞、所有的不法操作记录,我都能追踪到。
他以为他清理干净了,实际上,每条记录都留下了备份。
我把这些备份全部整理好,存进一个加密的U盘里,又把U盘放进了保险柜。
然后我给周念发了条消息:「证据整理完毕,随时可以动手。」
她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了江雪的电话。
她破天荒地主动联系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陆沉,我跟徐明要订婚了,月底在丽景酒店办,你到时候别来了,免得尴尬。」
我说:「恭喜。」
她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也要学会放下。」
我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你那份工作,徐明说可以帮你调回原来的岗位,只要你别闹,大家和平相处。」
我说:「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
她冷笑了一声:「陆沉,你别不识好人心,徐明是看在你们同事一场的份上才帮你,你要是——」
「我挂了。」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月底,丽景酒店。
那就定在那天吧。
03
第三天,我去了公司。
不是去上班,是去找一个人——档案室的老刘。
老刘在公司干了二十年,是公司里资历最老的一批员工,对公司的历史、人事关系、内部操作,如数家珍。
我之前在档案室待了几天,跟他混了个脸熟。
他这个人,沉默寡言,不爱管闲事,但你要是跟他聊档案室里的那些旧文件,他能跟你说一天一夜。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档案室门口抽烟,看到我,点了点头:「来了?」
我说:「刘叔,我想查点东西。」
他吸了口烟:「查什么?」
「三年前,数据部那个被撤销的项目,还有相关的负责人名单。」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烟掐灭,站起来,走进档案室,从最里面那排柜子里翻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我。
「拿走,看完还回来,别让人发现。」
我说:「谢谢刘叔。」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我拿着档案袋,回到出租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完整的项目资料。
三年前,数据部接了一个大项目,客户是一家大型国企,合同金额超过两千万,是公司当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项目负责人是徐明,副手是周念。
项目进行到一半,客户突然提出终止合作,理由是「数据安全存在严重隐患」。
公司内部调查了一个月,最后认定是周念操作失误,导致客户数据泄露,周念被记大过,降职降薪,几乎被边缘化。
徐明全身而退,不仅没受影响,还因为「及时处理危机」被公司表扬,升了副总监。
我当时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周念是公司数据部最优秀的人,业务能力在业内都有口碑,她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我翻了翻档案袋里的资料,发现里面有一份内部调查报告,上面写着:「经查,周念于2022年6月15日凌晨操作不当,导致客户数据外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五百万元。」
后面附了一串数据记录。
我盯着那些记录看了很久,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数据记录上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三分。
但周念有一个习惯——她从来不在凌晨工作,因为她晚上九点之前必须睡觉,这件事我在公司里听人说过,她自己也承认过。
一个从来不在凌晨工作的人,怎么会在凌晨一点零三分操作失误?
除非是有人动了她的账号。
我把这个疑点记下来,又翻了翻剩下的资料,发现了一份客户投诉函的复印件。
投诉函上写着,客户要求公司在一周内完成数据安全整改,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但有趣的是,投诉函上的日期,是2022年6月14日。
也就是说,在周念「操作失误」之前,客户就已经提出了投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客户的数据泄露,可能根本不是周念造成的,而是之前就出了问题。
徐明是项目负责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但他没有上报,而是选择把锅甩给周念,让她背了这个黑锅。
我拿出手机,给周念发了条消息:「三年前的项目,你被冤枉的。」
她过了很久才回:「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没有证据。徐明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我找不到任何能证明他栽赃的证据。」
「我找到了。」
她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我把我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陆沉,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这事本来就是徐明欠你的。」
她没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平静的笃定。
我知道,这场仗,我赢了。
04
月底,丽景酒店。
江雪和徐明的订婚宴,定在晚上六点,地点是酒店三楼最大的宴会厅。
我五点就到了,不是来参加订婚宴,是来送一份「礼物」。
我提前跟周念约好,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厅碰头。
她到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干练。
她坐在我对面,问我:「东西带了吗?」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她又问:「怎么送?」
我说:「我找了个人,能混进宴会厅,把U盘插到徐明电脑上,里面的内容会自动播放。」
「可靠吗?」
「可靠,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酒店做网管,帮过我好几次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二十分。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我问她:「紧张吗?」
她摇了摇头:「不紧张,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佩服她。
三年,一个人扛着被冤枉的罪名,在同一个公司里,每天面对着那个陷害自己的人,还能保持冷静,还能一步一步往上爬,还能在暗中收集证据。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问我:「你呢?紧张吗?」
我说:「不紧张,就是有点期待。」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五点四十分,我收到大学同学的消息:「搞定了。」
我回了一个「OK」,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对周念说:「走吧。」
她站起来,跟我一起走出咖啡厅,朝酒店走去。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江雪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台上,挽着徐明的胳膊,笑得灿烂又幸福。
徐明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着酒杯,正在跟几个公司高层聊天。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周念站在我旁边,也没进去。
我们就在外面等着,等着宴会进行到最高潮,等着所有人都在为这对新人举杯祝福的时候,等着那个最完美的时刻。
六点整,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请徐明上台发言。
徐明接过话筒,笑容满面,说了一段感谢的话,感谢公司,感谢同事,感谢家人,感谢江雪。
台下掌声雷动。
然后,他正准备请江雪上台的时候,宴会厅里那个巨大的LED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组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屏幕。
徐明也转过头,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屏幕上,是一份数据转移记录,时间、地点、操作人、数据内容,清清楚楚。
操作人的名字,写着两个字——徐明。
台下开始骚动。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站起来,看向屏幕。
徐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主持人愣在台上,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江雪站在徐明旁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转过头,看向屏幕,又看向徐明,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
「徐明,这是怎么回事?」
徐明没回答她,而是转过身,看向门口,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没说话。
周念站在我旁边,也没说话。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一条接一条,每一笔,都记录着徐明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内部系统转移数据、篡改记录、栽赃陷害的罪行。
台下的人,越看越震惊,越看越沉默。
有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有人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宴会厅里,一片混乱。
徐明站在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雪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眼神里的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失望。
然后是愤怒。
她转过身,看向我,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沉,你——」
我没等她说完,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江雪尖利的声音:「陆沉!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05
我走出酒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周念跟在我后面走出来,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我们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
她看着前方,说:「这次,徐明跑不掉了。」
我说:「嗯。」
她转过头,看着我,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说。」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五分。
距离宴会开始,才过了十五分钟。
但这十五分钟里,一切都已经变了。
我正准备打车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雪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陆沉!你在哪儿?你给我回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愤怒和绝望。
我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毁了徐明!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的一切,本来就是他毁的。」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然后突然尖叫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陆沉,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徐明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出租车在夜色中驶过,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痛快,也不是后悔,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就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停下来,抬头看到了一点点光。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深呼吸。
出租车在出租屋楼下停下,我付了钱,下了车,正准备上楼,突然看到楼下站着一个人。
是周念。
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我,走过来,把文件递给我。
「这是什么?」
「徐明跟江雪的共同账户流水。」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弄到的?」
「我有我的办法。」
我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发现里面有一笔转账记录,金额是五十万,收款方是一个叫「林志」的人。
我抬头看向周念:「这个林志是谁?」
「徐明的情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文件,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念看着我,说:「你以为徐明毁掉的人只有你和江雪吗?他毁掉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抬起头,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她继续说:「这个林志,是徐明大学时的女朋友,两个人一直没断,江雪根本不知道。」
「三年前,徐明用林志的名义开了一个账户,把公司转移出来的钱,全存进了那个账户里。」
「这笔钱,就是他的退路。」
我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年前。」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想扳倒徐明。」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我一直以为我是棋手,结果,我只是一枚棋子。
但我没有生气。
因为我知道,周念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江雪和徐明把我逼到了绝路,我可能真的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收起文件,说:「谢谢。」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
距离订婚宴,才过了两个小时。
但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我上楼,回到出租屋,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翻开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越心惊。
徐明做的,远比我以为的更多。
三个月前,就在江雪搬进丽景花园的那天,徐明给林志转了十万块钱。
两个月前,江雪跟徐明去三亚的时候,徐明又给林志转了二十万。
一周前,徐明还给林志转了一笔钱,金额是十五万。
每一笔,都有记录,有时间,有金额,有备注。
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家用」。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不为别的,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了江雪的声音。
她站在酒店门口,对着电话大喊:「陆沉!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毁了我?你凭什么?」
我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楼下。
她没来找我,她还在酒店门口,对着电话发疯。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话:「如需调取详细信息,请前往银行柜台办理。」
我记下这句话,然后拿起手机,给周念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一起去银行。」
她回了一个字:「好。」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第二天上午,我跟周念站在银行柜台前,把那份文件递给柜员。
柜员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抬头看着我们,问:「你们要调取这个账户的完整流水?」
我说:「是。」
她犹豫了一下,说:「这个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我转过头,看向周念。
她站在我旁边,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谁冻结的?」
柜员看了看电脑屏幕,说:「账户持有人本人。」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06
我站在银行柜台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账户持有人本人。
徐明。
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把账户冻结了。
也就是说,他知道我手里有这份文件,他知道我要去查他。
我转过头,看着周念:「你告诉他的?」
周念没有回避我的目光,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做出判断。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你说的。」
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志。」
「林志?」
「你刚才说,林志是徐明的情人,但你没告诉我,林志已经死了。」
周念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她看着我,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我继续说:「林志,三个月前出车祸去世,这件事,我查过。」
「你——」
「我不是傻子,周念。」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一个高级分析师,能用一年时间,拿到徐明和林志的共同账户流水?」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会在今天,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带我来到一家已经被冻结的银行?」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一局,你输了。」
她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陆沉,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你比我想象的笨。」
我转过身,朝银行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我停住,回头看着她说:「帮我转告徐明,他最好尽快把账户解冻,不然,我会把那份流水,发到公司全员的邮箱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没说话。
我转身,走出了银行。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我以为我赢了,结果,我只是人家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但没关系。
因为我现在,有了自己的棋盘。
07
我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徐明所有的犯罪证据。
不只是那份数据转移记录,还有他挪用公款、贪污受贿、操纵项目、栽赃陷害的全部资料。
我用了三天的时间,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证据链,然后发给了公司法务部,同时抄送了一份给公司董事会。
发完之后,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等。
等一个结果。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公司人事部的通知:「徐明因涉嫌严重违纪,已被公司停职调查,所有职务立即解除。」
我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睡觉。
下午,我接到江雪的电话。
她问我:「你满意了吗?」
我说:「不满意。」
「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看看,你选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没再理她,继续睡觉。
晚上,我接到周念的电话。
她说:「你赢了。」
我说:「我知道。」
她说:「徐明被停职了,公司正在调查他,如果查实,他可能会被开除,甚至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
我说:「那是他应得的。」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我说:「不用道歉,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事。」
她没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08
一周后,徐明被正式开除,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他因涉嫌挪用公款、贪污受贿,被刑事拘留。
江雪在得知消息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哭着说:「陆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说:「我知道你错了,但晚了。」
她哭着说:「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说:「不能。」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没再理她,继续过我的日子。
一个月后,公司对我的工作进行了重新安排,我回到了原来的核心项目组,职位不变,待遇不变,但所有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是敬畏,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他们都知道那件事。
但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我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人。
我不在乎,继续做我的工作。
三个月后,我收到一个消息:徐明因挪用公款、贪污受贿,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我翻到那条新闻,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半年后,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这是我的赔礼,密码是六个零。」
我看了看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纸条,然后笑了一下,把纸条撕掉,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银行卡收了起来。
我知道,那是周念送来的。
我也知道,她不是真的想道歉,她只是想让我不要再追究她之前的那些事。
我没追究,也没还卡。
我收下了,就当是给自己的补偿。
09
一年后,我在这座城市买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不大,两室一厅,但足够我一个人住。
我搬进去的那天,我收到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陆沉,对不起,我欠你一声道歉。」
我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不需要。」
然后我删掉了那个号码,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进新家,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10
三年后,我成了公司数据部的总监,带着一个二十人的团队,负责着公司最核心的项目。
周念早就离开了公司,去了另一家更大的企业,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听说干得不错。
江雪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我们之间,就像两条相交线,在某个点交汇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但我偶尔会想起她,想起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想起我们曾经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那些瞬间,心里会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遗憾,不是怀念,而是一种很奇怪的释然。
就像是你终于放下了某件背负了很久的东西,虽然那件东西曾经很重,但放下之后,你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继续工作。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一片温暖。
我笑了笑,走向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新的一天。
生活,还在继续。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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