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盛家老太太六十大寿这天,整个盛府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
墨兰一大早就被丫鬟叫起来梳妆。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祖母最喜欢她弹琴,她已经准备好了一首曲子,打算在宴席上献艺。
“四姑娘,今日来的客人多,您可得好好表现。”贴身丫鬟翠儿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
墨兰笑了笑:“我知道。”
她换上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头上戴了一支点翠蝴蝶簪。这是她最喜欢的首饰,是去年生辰时母亲林噙霜送给她的。
宴席设在正厅,摆了二十多桌。墨兰跟着姐妹们一起向祖母贺寿,说了几句吉祥话。老太太心情很好,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兰丫头今日打扮得好看。”
墨兰心里高兴,脸上却不显,只是低头笑了笑。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个面生的丫鬟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四姑娘,老太太请您去后院一趟,说有东西要给您。”
墨兰没有多想,跟着那个丫鬟离开了宴席。
丫鬟领着她穿过游廊,绕过假山,一路走到后院深处。墨兰觉得路有点偏,问道:“祖母在哪?”
“就在前面的厢房里。”丫鬟指了指前方一扇紧闭的门。
墨兰走过去,伸手推开门。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面而来,她觉得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腿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人,是永昌伯爵府的六公子梁晗。房门大开着,门口挤满了人,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墨兰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这不是盛家四姑娘吗?”
“梁家公子也在……”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墨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衫不整。她慌忙整理衣服,脑子里一片空白。
梁晗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但没有说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盛府。盛纮赶过来时,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暴起。他看着墨兰,眼睛里满是怒火。
“你给我跪下!”盛纮的声音在颤抖。
墨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完了。
盛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走过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墨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把她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盛纮甩袖离开。
墨兰被两个婆子架起来,拖向祠堂。她回头看了一眼人群,看到了母亲林噙霜苍白的脸。林噙霜想要上前,却被盛纮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祠堂里阴冷潮湿,只有几块牌位和几盏油灯。墨兰跪在蒲团上,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反复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那阵甜腻的香味,那个陌生的丫鬟,一切都透着蹊跷。
她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
可是谁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天,盛纮来到祠堂。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背对着墨兰。
“你还有什么话说?”
“父亲,我是被人害的。”墨兰的声音沙哑,“有个丫鬟说祖母找我,带我去了那间屋子。我一推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盛纮转过身,看着她:“那个丫鬟是谁?”
“我不认识,面生。”
“面生你就跟着去了?”盛纮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你在盛家活了十六年,连府里的人都不认得?”
墨兰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的辩解苍白无力。
“不管你是不是被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盛纮的语气疲惫,“你的名声毁了,盛家的名声也毁了。”
“父亲……”
“你别叫我父亲。”盛纮打断她,“我没有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女儿。”
他转身离开,留下墨兰一个人在祠堂里哭泣。
接下来的三天,墨兰被关在祠堂里,每天只有一碗粥和一个馒头。没有人来看她,连母亲林噙霜也没有出现。她从看守的婆子口中得知,林噙霜因为管教不力,被盛纮禁足了。
第四天早上,墨兰听到祠堂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她贴着门缝往外看,看到管家领着几个人朝正厅走去。那几个人穿着体面,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人,身后跟着几个捧着礼盒的下人。
墨兰认出那是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
她的心跳加速。吴大娘子来做什么?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
没过多久,看守的婆子打开了祠堂的门。
“四姑娘,恭喜您了。”婆子的脸上堆着笑,“伯爵府派人来提亲了,说是梁六公子执意要娶您。”
墨兰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梁晗要娶她?在她做了那样的事之后?
婆子扶着她站起来,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她去见盛纮。
盛纮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伯爵府的聘礼单子。他的表情复杂,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伯爵府的人刚走。”盛纮开口,“梁晗说他愿意娶你。”
墨兰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盛纮的语气里带着困惑,“你做出这种事,他不但不计较,还要娶你做正妻。吴大娘子一百个不愿意,但梁晗在家里闹了一场,说非你不娶。”
墨兰抬起头,看着盛纮。
“父亲,我……”
“你不用说了。”盛纮摆摆手,“既然伯爵府愿意娶,你就嫁过去吧。这是你最好的出路了。”
墨兰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一切都已经变了。院子里的丫鬟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屑的。
母亲林噙霜被解除了禁足,来到她的房间。林噙霜的脸色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兰儿,你真的要嫁过去?”林噙霜握着她的手。
“母亲,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噙霜沉默了。
“梁晗愿意娶我,这是我唯一的出路。”墨兰说,“我不能去家庙,我不能一辈子青灯古佛。”
“可是……”林噙霜欲言又止。
“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墨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底。她不知道梁晗为什么要娶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但她知道,她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盛家急于平息丑闻,一切从简。墨兰的嫁妆被削减了大半,原本准备好的三十六抬嫁妆,最后只凑了十二抬。
出嫁前一天晚上,大姐华兰来到她的房间。华兰是盛家嫡长女,嫁给了忠勤伯府的袁文绍。她一直对墨兰不错,虽然两人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兰儿,明天就要出嫁了。”华兰坐在床边,看着墨兰,“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墨兰手里。
“这里面是一些银票,你留着傍身。”华兰压低声音,“嫁过去之后,凡事多留个心眼。伯爵府不比咱们家,规矩多,人心也复杂。”
墨兰接过荷包,眼眶红了。
“大姐,谢谢你。”
“别谢我。”华兰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大姐,你说梁晗为什么要娶我?”
华兰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他既然愿意娶你,总归是不会亏待你的。”
墨兰没有说话。她知道华兰是在安慰她。
第二天一早,迎亲的队伍来了。墨兰穿上嫁衣,盖上红盖头,被人扶着上了花轿。一路上,鞭炮声稀稀拉拉,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说着闲话。
墨兰坐在花轿里,紧紧攥着手里的苹果。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是永昌伯爵府的六少奶奶了。
第二章
拜堂的时候,墨兰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了梁晗的靴子。他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从头到尾没有碰过她一下。
高堂之上,吴大娘子端坐着,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司仪喊了“夫妻对拜”,墨兰弯腰行礼,梁晗也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礼成之后,墨兰被送入洞房。她坐在床边,等着梁晗来掀盖头。
红烛烧了半个时辰,房门终于被推开了。梁晗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他走到墨兰面前,伸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墨兰抬起头,看到了梁晗的脸。他长得不错,五官端正,只是眼神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梁晗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话。
“记住你的身份。”
说完这四个字,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墨兰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梁晗会对她说温柔的话,想过他会对她冷淡,但没想到他会只说这么一句话。
丫鬟进来帮她卸妆,墨兰机械地配合着。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墨兰起床梳洗,去给吴大娘子敬茶。
吴大娘子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酱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接过墨兰递来的茶杯,没有喝,放在了桌上。
“伯爵府有伯爵府的规矩。”吴大娘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你既然进了门,就要守好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墨兰低着头:“儿媳记住了。”
“记住就好。”吴大娘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去吧。”
敬茶的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墨兰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丫鬟婆子。
“六少奶奶,奴婢姓张,是大娘子派来伺候您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婆子走上前,笑容满面,“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墨兰点点头。她知道这个张嬷嬷是吴大娘子的人,说是来伺候她,实际上是来监视她的。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墨兰发现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下。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很快就会传到吴大娘子耳朵里。
她想写信回家,信刚写好,就被张嬷嬷以“帮您送”的名义拿走了。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信根本没有送出去,而是送到了吴大娘子那里。
她想出门上香,张嬷嬷说:“六少奶奶,您的名声不太好听,还是少出门的好,免得给伯爵府惹来闲话。”
她想回娘家看看,张嬷嬷又说:“大娘子说了,您刚进门,还是先熟悉熟悉府里的规矩,回娘家的事以后再说。”
墨兰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哪里都去不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墨兰在花园里散步,看到梁晗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喝酒。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夫君。”她站在亭子外面,轻声唤了一声。
梁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墨兰走进亭子,在他对面坐下。
“夫君,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
“我想回娘家看看母亲。”墨兰说,“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梁晗放下酒杯,看着她:“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墨兰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我只是……”
“没有只是。”梁晗站起身,“你既然嫁进了伯爵府,就是伯爵府的人。娘家的事,少操心。”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墨兰一个人坐在亭子里。
墨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她突然意识到,梁晗娶她,绝不是因为喜欢她。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三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兰渐渐发现了伯爵府里的异常之处。
首先是吴大娘子对梁晗的态度。梁晗只要稍微有些不舒服,吴大娘子就会紧张得不得了。有一次梁晗只是轻微咳嗽了几声,吴大娘子立刻让人请了三个大夫来会诊。她亲自守在厨房里煎药,每味药材都要检查一遍,连药渣都要亲自看过才让人倒掉。
墨兰觉得这很不正常。就算是再疼爱儿子的母亲,也不会紧张到这个地步。
她问过张嬷嬷,张嬷嬷说:“六公子小时候身子弱,差点夭折,大娘子是被吓怕了。”
但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墨兰信服。
其次是府里西北角的那处院落。那院子常年上锁,门口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守着。墨兰有一次无意中走近,被其中一个婆子厉声喝退。
“六少奶奶,那地方不能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大娘子的吩咐。”
墨兰没有追问,但她记住了这件事。后来她从一个老仆口中得知,那院子叫“静思院”,十几年前住过人,后来那个人就不见了。
“什么人?”墨兰问。
老仆摇摇头,不肯再多说。
第三是梁晗的两房妾室,周氏和陈氏。她们对墨兰毕恭毕敬,但从不主动跟她说话。墨兰有一次试着跟周氏聊天,问起梁晗的喜好。
周氏的脸色变了变,说:“六公子的事,妾身不太清楚。”
“你们相处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清楚?”
周氏低下头:“妾身愚钝,实在不知道。”
她说完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匆匆离开了。
墨兰觉得这些人都在隐瞒着什么。
不久后,华兰来伯爵府做客。姐妹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说话。
“兰儿,你在伯爵府过得怎么样?”华兰握着她的手,关切地问。
“还行。”墨兰不想让华兰担心。
“你别骗我。”华兰看着她,“我看你瘦了不少。”
墨兰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姐,你有没有听说过梁晗以前的事?”
“什么事?”
“我听说他小时候身体不好,还被送到江南养过病。”
华兰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出嫁。听说梁六公子身子弱,在京郊的庄子上养了好几年,后来又被送到江南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是两年前吧。”华兰回忆着,“他回来之后,我还见过他一次。说实话,变化挺大的。”
“什么变化?”
“以前他瘦瘦弱弱的,走路都打晃。那次见他,整个人壮了一圈,精神也好多了。”华兰说,“我当时还想,江南的水土真养人。”
墨兰没有说话。她在心里把这些信息串在一起。
一个从小体弱多病的人,突然变得强壮健康。一个曾经差点夭折的人,现在看起来比谁都结实。
这不合常理。
除非……
墨兰不敢继续想下去。
第四章
送走华兰后,墨兰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梁晗的反常坚持要娶她。吴大娘子的严密监视。神秘的静思院。妾室的避讳。梁晗身体的突然好转。
这些事情看似没有关联,但墨兰觉得它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她想起新婚夜梁晗说的那句话:“记住你的身份。”
她又想起那天在花园里梁晗说的那句话:“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在警告她,不要打听太多。
这说明,府里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墨兰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她要自己找出真相。
她改变了策略。不再追问任何事情,不再试图打听消息。她每天按时去给吴大娘子请安,按时料理家务,对吴大娘子和梁晗言听计从。
她的顺从让吴大娘子放松了警惕。院子里的眼线慢慢减少了,张嬷嬷也不再整天跟着她。
墨兰开始暗中观察。她记下了府中每个人的轮值时间,摸清了吴大娘子和梁晗的生活规律。
她发现,每个月十五,梁晗都会在傍晚去吴大娘子的书房。母子俩会在里面待上一个时辰,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
这个规律引起了墨兰的注意。每个月的这一天,他们都会单独相处。他们在谈什么?
这个月的十五,墨兰决定去偷听。
她提前准备好了理由。下午的时候,她对张嬷嬷说:“我今天想给婆婆炖一盅参汤,你帮我去库房领一支好参来。”
张嬷嬷领命去了。墨兰趁机支开了其他丫鬟,说自己想一个人待会儿。
等到天色渐暗,她悄悄走出院子,沿着游廊朝吴大娘子的书房走去。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书房的后面。那里有一片竹林,正好可以挡住她的身影。
她蹲在窗下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书房里传来吴大娘子的声音。
“三年了,她肚子还没动静。你当初执意要娶她,到底图什么?她名声坏了,娘家也指望不上,留在府里就是个累赘。”
墨兰的心跳加速。她等了三年,终于要听到答案了。
书房内安静下来。
墨兰紧紧攥着裙摆,手心全是冷汗。她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过了很久,梁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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