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见过他开枪,但整个澳门都怕他

没人见过傅老荣真正动手,但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从未断过。

他不是枪手,不是杀手,但他比很多拿枪的人更让人敬畏。在澳门赌场还没成形之前,傅老荣这个名字,就已经是街头巷尾压低声音谈论的对象。

有人说他命硬,有人说他路数野,还有人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赌,是让人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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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荣这个人,像一团雾。他19岁。

那年被父亲带去香港,先在铺子里打杂,后来托人进了轮船公司做学徒。

那个年代,机械学徒算是正经手艺,干好了能吃一辈子饭。可他没干多久就辞了工。

之后十几年,这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事。等到他再次出现在人们视线里,已经是三十多岁,身板硬朗,眼神沉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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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有人猜他在广西、桂林、梧州一带跑买卖,有人说他替人押过货、看过场子,也有人说他那段时间根本没做正经生意。

最离奇的说法是,他蹲过监狱,在牢里遇上一个怪老头,教了他一些旁人学不会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连他家里人都只字不提。

傅老荣这辈子进过两次局子。

第一次是1920年前后,关了十个月。外头传他是因为贩鸦片进去的,也有人说是帮会内斗顶了缸。

他自己到死都没解释过。第二次是1926年,被警备司令部扣了几个月。那一次更是莫名其妙,关他的人没说原因,放他的人也没给理由。出来之后,他就像换了个人,手上忽然有了钱,做事也稳了很多。

那个年代,手上有钱的人很多,但像他这样,钱来得不明不白、人又滴水不漏的,不多。他不爱说话,不爱交底,更不爱跟人攀交情。有人想套他的话,他要么低头喝茶,要么眯着眼笑一笑,什么也不接。

江湖上混久了的人都知道,这种人最不好惹——你不清楚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1930年前后,澳门赌业乱得很。葡萄牙政府头一回公开招标赌牌,没什么经验,发了一堆牌照出去,谁都能开赌场。

几家大老板合伙凑了个豪兴公司,势力铺得很开。傅老荣那时候刚到澳门,根基不深,没挤进去。他不硬碰,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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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深圳。

那时候陈济棠主政广东,搞了个“繁荣深圳”的计划,缺钱,就放开了赌禁,发牌照收税。

深圳靠着广九铁路,南来北往的人多,一开赌,就把澳门的客人抢走大半。当时广州有位在金融和赌界都说得上话的老前辈,叫霍自亭,看中了傅老荣。

两个人一拍即合,合伙开了间做翻摊生意的公司。

那会儿做赌场,拼的不光是牌桌,拼的是谁能把客人伺候舒服。傅老荣从广州拉了三车年轻姑娘过来,专做招待,烟馆、酒楼、茶室一应俱全。那阵仗,深圳这边一开张,香港、广州的客人就全跑过来了。

澳门那边的豪兴公司,生意一下子凉了半截,几个大老板撑不住,低价把牌照转了手。那几年,傅老荣在深圳站稳了脚跟,声势一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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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日子没过多久。

1936年,陈济棠倒了台,蒋介石搞禁烟禁赌,深圳的赌场全被端了。傅老荣的买卖也没保住。

但澳门那边运气好,葡萄牙人见势不妙,赶紧收紧政策,只批了三张专营牌。

之前亏了钱的豪兴老板们已经不想再碰赌,傅老荣看准机会,拉上一位叫高可宁的合伙人,组了泰兴公司。

高可宁出钱,傅老荣管事,以一年一百八十万的承包价拿下了澳门赌场的专营权。

那之后,澳门的赌场才算真正有了规矩。傅老荣也从一个江湖上的神秘人物,变成了坐镇一方的赌业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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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日本人占了香港,澳门因为是葡萄牙的殖民地,没受战火波及。

大批有钱人从香港、广东跑过来避难,澳门一下子热闹起来,赌场更是人挤人。

可江湖上的恩怨,从来不会因为你做了大老板就放过你。

1946年,傅老荣在普济禅院被人绑了。那伙人开口就要九百万赎金。九百万在那个年头,够买下半条街。

傅家找到澳门华商领袖何贤出面斡旋,好说歹说,把赎金压到了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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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坏在了傅老荣自己儿子手上——他提前找到了关人的地方,报警时走漏了风声。

绑匪连夜把人转移,割下傅老荣一只左耳,让人捎回傅家。那是一只泡在药水里的耳朵,白生生的,看着瘆人。绑匪传话:少一分都不行,还得按九百万来。

那段时间,傅家上下乱成一锅粥。

傅老荣被关在一个不透光的小屋里,手脚捆着,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地方。绑匪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说再不配合就灌毒药。

傅老荣看了一眼,伸手夺过来,仰头就倒进了嘴里。喝完咂咂嘴,还问了一句:“还有没有?”把那几个绑匪都看愣了。

后来才知道,碗里是凉茶,根本不是毒药。这事后来在澳门传开了,有人说他是真不怕死,有人说他早看穿了绑匪的把戏。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碗假毒药,喝出了一个赌王的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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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拖了五十七天,最后靠圈内人来回传话,把赎金谈到了五十万。傅老荣被放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少了一只耳朵,但人还是那个人,走路不晃,眼神不躲。

从那儿以后,他把家里人全送去了香港,买地盖楼,安顿得妥妥当当。自己一个人留在澳门,守着那一摊子生意。有人说他是舍不得赌场,也有人说,他是怕自己一走,江湖上那些旧账就没人清了。

傅老荣有个习惯,每年国庆或者双十节,别人家升红旗也好,青天白日旗也好,他都不跟着。

他在自家楼顶升一面旗子,红底,金角,上头画着一头水牛。有人问他这是什么旗,他说,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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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粗,细想却透着这个人的底子——他不站队,不表态,不信虚的,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

他从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杂工,到坐拥四房太太、十五个儿子的大户,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他那股谁都不靠、谁也不信的狠劲。

傅老荣和高可宁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人。

第一桶金,靠的是打破规矩;拿到赌牌,靠的是江湖身份;发达之后,他们比谁都更懂得守规矩。如今傅、高两家的资产加起来,早已超过百亿。

那些钱,大多不是赌桌上来,是地皮和楼房里攒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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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荣一辈子没开过一枪,但澳门没人敢小瞧他。

他走的那天,没人知道他带走了多少秘密,也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装了什么。

只有那碗凉茶的故事,还在老一辈人的嘴里传来传去。

喝下去的是假的毒药,咽下去的,却是真的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