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第二单元“卞记旅馆灭门案”,真是开场即“高潮”。
导演老算并没有故布疑云,而是直接引入了凶手的视角,从一路跟踪,谋划,再到最后痛下杀手,每一处心理转折都逻辑顺畅,将人如何一步步败给内心贪婪,最终堕入深渊的过程,展现得淋漓尽致。
细节处经得起推敲,带来的代入感就更强了。
当然,不仅故事有嚼劲,独特的“算式美学”,更是让整部剧的质感都尽显时代的苍凉和厚重。
第二单元的第一章,名字就叫做“搞钱”。
贫穷,是凶手作恶的根本原因,也因此,如果穷得太悬浮,整部剧就没法看了。
但老算,却用近乎冷酷的镜头,揭开了底层挣扎的真正面貌。
王传君饰演的刘永坤,是整个村里有名的“混混”。
一出场,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胡子拉碴,黑眼圈浓重,嘴里叼着廉价的香烟,无论形象还是气质,都贴合一个赌徒的精神面貌。
为了拿钱去赌,刘永坤在家里翻箱倒柜。
在他面前的那堵墙上,还挂着自己曾经得过的奖状,这也是他人生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对比之下,更显得讽刺。
这时镜头扫过刘永坤的家,东西摆放得乱糟糟的,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墙上贴着旧报纸,家具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款了,衣服和被子随意地堆在一起,整个房间内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光,给人一种阴沉、压抑的感觉。
看到这个画面,我仿佛能闻到那股发霉的潮味。
不得不说,刘永坤某种程度上也算有“毅力”。
那个年代连桥都没有,他和同乡想要去镇上赌博,还得赤着脚淌过河。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栽进河里,就这还一脸雀跃,满是能“大干一场”的兴奋。
只能说,有些人穷真不是没有理由的。
偷光了家里的积蓄去赌博,本想“出老千”发财,没想到却轻而易举被人识破了。
回到家里被老婆和老丈人怒骂的刘永坤,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去抢劫有钱人。
本以为他要蜕变成让人闻风丧胆的“狠人”了,没想到就连抢劫的过程都透着一股小人物的心酸。
两人原本盯上了有钱的富商,没想到跟着绕路却硬是绕丢了。
因为没钱,只能住进破旧的小旅馆,却“撞大运”遇到了跟丢的富商。
不得不说,导演对细节的刻画深入到了方方面面,甚至还从侧面塑造了角色的形象,
点餐的时候,原本同乡只打算点两碗面,而刘永坤却微妙的察觉到了服务员的不屑。
他按住了菜单,开口就点了一道肉菜、一条鱼,还来了一瓶酒。
因为贫穷,哪怕外表再混不吝,内心深处始终敏感而自卑,甚至不惜“打肿脸充胖子”,心理早就已经扭曲。
正是这种细节,才让角色更加的丰满立体。
而那个年代的小旅馆,环境普遍都脏乱差。
刘永坤选择的这家“卞记”外表看着还算干净,实际上每一处都写着“穷”字。
在后厨,老板娘一边抽烟一边剁肉,烟灰掉进了肉馅里,当做没看见一样,继续剁肉。
等到了旅店内部,更加寒酸。
狭窄的走廊、掉漆的木门、昏黄的灯光,空气中仿佛弥漫着廉价肥皂和潮湿被褥的味道。
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却摆满了三张床,三个人站在屋子里的时候,就连转个身的空间都快没了,这种空间上的逼仄,本身就是一种“穷人美学”,会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手头拮据的底层穷人,或者身份见不得光的人。
然而,哪怕是这样的房间,刘永坤都险些住不起,在老板的催促下和同伙俩人凑了凑,才凑够了40元钱的房费,手上就剩不到十块钱,连回去的车费都不够。
刘永坤放话“不搞到钱绝不会回去”。
这个时候,刘永坤不会想到命运和他开了一场巨大的玩笑。
这家旅馆,暗地里还从事着“擦边”生意,三楼开设赌场,有钱的老板赚的盆满钵满,刘永坤两人透过门缝偷看,浑身充斥着贪婪的气息。
而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大老板赌红了眼,一直到大早上了还在赌,被警察抓进局子了。
这下,就连抢劫都没了人选,两人不甘心出来一趟钱都花了,却什么都没捞到,干脆对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客商下手。
两人本想偷偷行窃,没想到同伙一个不小心把睡着的客商用锤子砸死了。
杀人之后,两人翻遍客商的行李,居然只翻到20多元。
合着,客商压根就没收到欠款,他们杀人杀了个“寂寞”。
意识到这一点,俩人“疯”了。
这两个一事无成的人,就连杀人抢劫都干不成,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逃跑,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旅店老板祖孙三人。
然而,翻遍了四具尸体,却只翻到120元现金和一枚金戒指,简直少得可怜。
穷人哪怕豁出去一切,甚至良知,最终得到的“回报”却低得可笑。
他们不知道的是,被他们杀死的客商贴身裤兜里,藏着4000元的现金,和巨款擦肩而过,更显得这场抢劫杀人有多么荒唐。
贫穷点燃了作恶的种子,最后却还只是让两人沦为“笑话”,老算用这场灭门案,讲出了最可悲又可恨的事实。
结语
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的用心,才能称得上是一部好剧吧?
老算并没有着力强调他们到底有多贫穷,而是用不经意的细节,让角色有了血肉,也为细节做了填充。
在服化道方方面面中,都体现了那个时代穷人的底色,每一帧镜头都不会让人出戏。
不仅如此,这部剧最出彩的,在于呈现了贫穷如何塑造犯罪逻辑,对于两个一事无成还喜欢赌博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犯罪来钱更快的途径。
可笑的是尽管“有贼心有贼胆”,还是和巨款擦肩而过,将这场犯罪的荒谬与虚无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么,这部《悬案》的质感有打动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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