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一晃,年过完了,节也落幕。代哥处理完叶俊荣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难得能歇一阵子。可很多事从来由不得人,消停日子还没过多久,新麻烦又找上门。
这段时间,代哥在深圳的一众兄弟,江林、左帅、耀东等人,已经在深圳打下一片根基,建起庞大的生意版图。代哥本身对钱财没有多大执念。
回到北京之后,他也没打算再折腾什么新项目。只是象征性跟着哈僧合伙开赌场、经营网吧,赚多赚少根本不在意。深圳那边源源不断有收益入账,他自然不用再为生计奔波。
北京其他不少老炮就不一样了。大象在西直门经营夜场,顺带开麻将馆;小八戒、邓金锁平日里帮人平事,私下做点小买卖。这帮人总得过日子。
混社会处处都要花钱,没钱怎么养活手下兄弟,怎么在圈子立足,这都是很现实的事。唯独代哥不用操心这些,他的根基早就扎在了深圳。
这天,代哥、马三还有丁健聚在王府井一家餐馆,几人围桌而坐,热火朝天地商量今年的规划,打算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往前走。
正当众人聊得投入,代哥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露出惊喜,接通电话开口说道:“喂,是忠哥吗?”
电话那头的人和代哥十分熟络,自报家门:“忠哥,你还记得我吗?咱们小时候常在一块儿玩,一晃十多年没见了。”
代哥立刻想起这位老友,关切问道:“石强啊,你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
石强在电话里情绪有些激动:“我刚出来没多久,险些把命搭进去。忠哥,我托不少朋友打听,才弄到你的号码。这么多年,我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代哥心中一阵触动:“石强,你把位置告诉我,我马上派人去接你,我们这会儿正在王府井吃饭。”
石强却推辞道:“哥,我就不过去打扰你们吃饭了。等你吃完,我直接去家里找你,还给你带了点东西。”
代哥执意想让他过来,石强却担心见到一众陌生人:“哥,我不去饭店了,你把家里地址告诉我,我直接去那边等你。”
代哥拗不过他,只能告知石强,住处就在保利大厦。石强应声:“好,哥,我这就过去等你。”
挂断电话,马三和丁健好奇问道:“代哥,谁打来的?”代哥笑着回应:“是石强,我小时候的发小,刚从里面出来,想来见见我。”
马三、丁健一听,都想着要见见这位老朋友。几人接着吃饭,等候石强。
一旁有人感慨:“还记得咱们以前住的前院吗?这小子居然出来了?我记得他八七年就进去了。”
旁边旁人附和:“可不是嘛,一晃蹲了十来年。”又有人追问:“当初是因为啥进去的?”有人长叹一声:“提起这个兄弟,我时常会想起,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哈僧也开口说道:“代哥,石强这人不错,年轻时候胆子大,打架也敢冲。说句实在话,到现在我还欠这小子七十块钱。”
代哥笑道:“哈僧,怎么谁的钱你都欠?”哈僧尴尬地笑了笑:“那时候手头紧,哥。”
戈登在一旁搭话:“哈僧,这笔债你可得兑现。人家刚出来,身上肯定不宽裕。当年的七十块钱,放到九八年,少说也得拿出七八千,干脆直接给一万,你说对吧?”
哈僧点头应允:“没问题,代哥。要么哪天你组局,要么我单独请他吃饭,再给他拿一笔钱。”代哥点了点头:“行。”
众人又吃了一个半小时,饭后代哥带着马三、王瑞赶回保利大厦。远远就看见石强蹲在楼下,身披带毛领的绿色军大衣,脚上穿着棉鞋,一只手撑在地面,身旁摆放着不少包裹。
一行人下车,代哥一眼认出石强,眼眶微微发热,这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快步走上前:“石强,怎么不进屋等着?”
石强站起身,神色局促:“哥,你看我这身,埋里埋汰的。”
代哥不在意地说道:“别多想,让哥好好看看你。”
两人一同往楼里走,代哥望着石强,心里五味杂陈。昔日一同长大的兄弟,如今这般光景,反观自己已是四九城响当当的人物,心里难免酸楚。
他热情招呼:“走,跟哥上楼。”石强还有些犹豫:“哥,我就不上去了,身上太脏。”
代哥态度坚决:“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上楼的道理,别多想,跟我上来。”
“不是哥,我这就不上去了。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听说你成家还有孩子,特地过来看看。这么多年,我一直惦记你,忠哥。你看,我带了鱼、猪肉,还有一些水果。”
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值一百块钱,这是发生在 1998 年的事。可代哥看重的从来不是物品价值,而是这份实打实的心意。
他一把拉住石强:“走,上楼。”石强拎着礼品跟在身后,代哥走在前头,王瑞几人紧随其后。一行人走进屋内,代哥看着石强,心中百感交集。
房门推开,张静迎了出来:“呀,这位是?”
代哥介绍道:“这是我发小石强,刚从新疆大牢出来。石强,这是你嫂子。”
石强举止稳重,朝着张静深深鞠了一躬。
张静一时间手足无措:“你这…… 不用这样。”
代哥看向石强:“石强,你这是干什么?”石强说道:“赶上过年,给嫂子行个礼。”
代哥哭笑不得:“快进来坐,石强。”
石强迟疑道:“我就不进去了,你看我这鞋子……” 他自己都清楚脚上味道重,觉得难为情。
“没事,不用换鞋,进来吧。”石强这才跟着代哥走进屋子。来之前他心里一直忐忑,早就打听清楚,如今的任家忠是四九城顶尖的大哥,不愁钱财。
相隔十多年未见,他害怕代哥淡了往日情谊,担心对方瞧不起自己,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可一路相处下来,石强有些意外。
落座之后,代哥开口问道:“石强,出来这么久,眼下在做什么营生?”
石强答道:“代哥,就是勉强糊口。我跟我妈在平桥那边开了一间小店,算是小吃店,靠着这家店维持生计。” 站在小店门前,他对未来满怀期待,心里同样藏着忧虑。
“石强,这间小吃店别继续操劳了。” 代哥往前坐了坐,语气满是关切,“回头我帮你找个更好的生意,保证收入比现在高不少。”
石强轻轻摇头笑了笑:“代哥,不用麻烦。我陪着我妈,挣点够吃喝就知足了。往后真遇上难处,我肯定登门找你帮忙。”
“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出手。” 代哥拍了拍石强的肩膀,语气十分笃定。
石强望着代哥,满心感激。新疆服刑的那段岁月险些夺走他的性命,重回社会,眼前一切都无比陌生,过马路看见飞驰的车辆,心底都会发慌。
代哥转头对张静说道:“张静,拿五万块钱出来。”
石强见状连忙摆手推辞:“忠哥,这钱我不能收。我妈手头不紧张,我们虽说赚得不多,日子还能维持,这笔钱我万万不能拿。”
“石强,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大姨的。” 代哥解释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登门探望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石强心中感动,他明白代哥是真心想帮自己。牢里那些年,他一直记挂这位兄弟,出来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代哥。
“忠哥,谢谢你。” 石强说道,“看见你过得安稳顺遂,我心里也就踏实,不用整日惦记了。”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兄弟。我一直都在,什么时候需要我,随时找我。”
两人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石强总不由自主提起新疆农场,那段最难熬的岁月,磨得他沉默寡言。但他清楚,代哥能够读懂他心里的苦楚。二人闲话家常,追忆年少往事。那些记忆纵然夹杂痛苦,也是他人生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石强,这个不起眼的小吃店老板,身上藏着旁人不知道的过往。这天中午来到代哥家中,兄弟二人相见,仿佛昨日才分开。代哥挽留石强留下喝酒吃饭,石强面露难色,小吃店没人照看,母亲独自守店,他实在放心不下。
石强婉言谢绝邀约,打算尽快返程。代哥体谅他的难处,不再强求,和他约定改日一定去店里喝酒,顺便看望大姨。石强连连道谢,两人互换电话号码。石强犹豫许久,收下代哥赠送的新手机。
代哥亲自送石强下楼,安排司机王瑞开车送他回去。坐在价值两百多万的豪车里面,石强又紧张又兴奋,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轿车,像做梦一般。
等石强离开,回到屋里,静姐一句话,让代哥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她告诉代哥,石强悄悄在茶几底下留下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百块钱,是给孩子的红包。代哥瞬间红了眼眶,他清楚,这五百块对于石强而言分量极重。自己日子过得拮据,还惦记着别人家的孩子,这份情义千金难换。
另一边,石强回到小吃店,母亲开口问道:“强子,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去找忠哥了,一晃十多年没见面。我知心交好的朋友没几个,好不容易联系上,过去看一看,顺便给他带点东西,瞧瞧他家孩子。”
母亲继续问道:“强子,我看见你带走五百块钱,拿去做什么了?”
“给忠哥家孩子当红包了,登门拜访,不能空手过去。”
“强子,不是妈小心眼。你没看见人家出门坐的车,一看就是有钱人。这五百块,对他们来说兴许只是一顿饭钱,可对你来说,起早贪黑忙活,得挣多久才能攒出来?”
“妈,人情往来不就是这样吗?这么多年的好兄弟,难得重逢。”
“行了,妈不多劝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老太太并非不通情理,九八年,五百块对于普通家庭可不是小数目。她只盼着儿子多存点积蓄,早日成家,让她抱上孙子。她已经六十五岁,年岁不饶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安稳度日。
石强开口安慰:“妈,你放心,我不会再做糊涂事。好好经营这家小店,慢慢做大,以后我好好赡养你,一直陪着你。”
老太太听完十分欣慰:“好,强子,有你这句话,妈就知足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店里生意正好。小店名叫强子小吃店,牌匾不大,店内一百平出头,摆着十来张圆桌,桌面铺着桌布,上面压着玻璃。
午市上座三张桌子,石强在后厨忙着炒菜、端菜,抽空收拾卫生,手头拮据,雇不起服务员。
他正颠勺做菜,门口走进四五个年轻男子,领头的正是鬼螃蟹胡长英。进门之后,几人东张西望,并不认识石强母子。
石强母亲连忙招呼:“几位里边请!”
一行人昂首阔步走进店里,气势嚣张。身后几个小伙都是从新疆上学回来,没有正经营生,跟着胡长英混日子,胡长英吩咐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其中一名叫二奎的小伙,身高一米八七,无父无母,回族人,一直感念胡长英收留,对他言听计从。
胡长英开口问道:“我问一下,之前开店的那个人去哪了?”
“原先的老板不干了,店面兑给我们了。小伙子,有事吗?”
“兑给你们了?”
“对,现在是我们经营。”
“兑下来可以,老板在哪?”
“我儿子是老板,在后厨炒菜。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
“跟你说不上话!谁允许你们在这儿开店的,跟谁打过招呼?”
“小伙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事,把你儿子喊出来。”
老太太一下子慌了神,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几位,看着不像是来吃饭的。”
高大的二奎往前一步:“让你把你儿子叫出来,听不懂人话是吗?”
老太太心里发慌,正不知所措,石强拿着炒勺从后厨走了出来:“妈,出什么事了?”
母亲急忙说道:“石强,你是不是在外边惹祸了?”
“我没有啊。”
石强看向一行人:“几位大哥,是打算吃饭,还是另有别的事?”
胡长英上前一步:“认识我吗?”
“实在不认识,我刚从新疆回来,不熟悉这边的圈子,有事你直说。”
“我跟你报个名号,我姓胡,名叫胡长英,外号鬼螃蟹。这片地界,做生意的都得给我交保护费。你这家饭店一百多平,生意看着不错,我体恤你们母子,每个月上交一千块,我保你们平安。这笔钱不交,这家店你们开不长久。”
石强说道:“哥们,实在不好意思,我从没听说这片还要交保护费。”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周边洗浴、歌厅,左右三十多家商铺,每家都按时上交,你打听打听!”
“哥们,实话跟你说,我每个月挣不了多少钱。上个月满打满算也就赚两千出头,还要给我妈买药,自己日常花销,剩不下多少,每个月拿一千,实在有点为难。”
“收你一千已经是照顾你,换做旁人,最少两千、三千,懂不懂?”
二奎伸手指着石强呵斥:“跟你好好说话听不明白,是不是非得挨揍?”
胡长英在一旁煽风:“二奎,这人就是欠收拾,直接打。”
鬼螃蟹见石强不肯松口,再度上前:“老弟,当着你母亲的面,我不想动手。赶紧把钱拿出来,交完钱安心开店,往后有人闹事,报我的名字,我全都帮你摆平。”
石强思索片刻:“哥,我能不能跟你提个人?”
“提人?我倒要看看,谁能在我这儿说上话。”
“我有个发小,交情很深,在北京路子很广,名叫任家忠,旁人给他起外号叫加代,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胡长英一愣:“谁?”
“任家忠。”
“任家忠?”
一旁二奎连忙问道:“英哥,是不是大家说的加代?”
胡长英看向石强:“加代?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你要是认识他……”
“行,一千块不行了,每个月必须交三千。”
“不是大哥,怎么一下子涨到三千了?”
“你不是说你跟加代关系好吗?少三千块,这事没得谈。赶紧拿钱,今天拿不出来,我直接把饭店砸了。”
老太太吓得慌了神:“儿子,这可怎么办?”
石强说道:“大哥,三千块我实在拿不出来。我就这点收入,你这分明是欺负人。”
“我欺负你?行,我不跟你多废话,你过来。”
石强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胡长英快步上前,抬手狠狠一拳砸在石强面门。
老太太惊呼:“别打我儿子!”
听见喊声,旁边的二奎性子莽撞,抄起桌上啤酒瓶,狠狠砸在石强脑袋上。
鬼螃蟹大吼一声:“动手,给我狠狠打!”
四五个小伙一拥而上,拳头、脚轮番朝着石强招呼。
店内就餐的客人吓得手足无措,菜没吃完,丢下碗筷纷纷往外逃窜。
鬼螃蟹高声下令:“把饭店给我砸了,门窗全都砸碎!”
听见这话,老太太吓得双腿发抖,六十多岁的老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挨打,奋不顾身上前,一把将石强护在身后:“别打我儿子,求求你们别动手!”
这群下手不知轻重,石强眼眶、鼻梁尽数受伤,脑袋鼓起好几个大包,鲜血不断往下流。老太太死死抱住儿子,这帮人才暂时停手。
再蛮横的人,也不能对六十多岁的老人下手,良心怎么过得去,谁没有母亲!
店里桌面的玻璃全部碎裂,桌椅被掀翻在地。门口门窗玻璃、货架上装白酒的酒坛,被接二连三打翻砸碎,一片狼藉。
鬼螃蟹往前一步,伸手指着石强。此刻石强瘫在地上,浑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你给我记清楚,三千块钱,你要是不交,这家店你就别想开。就算你重新装修好,我照样过来砸,你装一回,我砸一回。”
老太太在一旁看得心急:“你们太欺负人了!儿子,实在不行把钱给他们吧,别再挨打了。”
老太太没等石强回话,径直走到吧台,取出店里仅有的三千二百块现金,拿出三千递了过去。鬼螃蟹一把抢过钱:“记住了,每个月三千,晚一天都不好使。走!”
一声招呼,他带着四五个兄弟扬长而去。
老太太看着儿子,心里疼得厉害。以石强的性子,恨不得冲进厨房拎菜刀跟他们拼命。可他被打得浑身重伤,连坐稳都费劲,哪里还有力气反抗。老太太费力把他搀扶起来,送去附近诊所,伤势太重,已经没法去大医院。
包扎伤口、拿药,前前后后花了几百块。石强手头没钱,只能打电话叫来姐姐和姐夫。
姐姐是小学老师,赶来之后拿出一千块垫付医药费。姐夫心里憋着气,当场跟姐姐争执起来。
“你这个弟弟真是不让人省心!刚从新疆回来,我拿出两万块给他盘下这家饭店,才干几个月,就跟人打架惹事。咱俩上班挣点钱不容易,照他这么闯祸,早晚得出大事。”
两人争吵的声音传到一旁,老太太走上前开口:“小旭。”
姐夫名叫小旭。
“小旭,欠你的钱,妈想尽办法也一定会还给你。”
“妈,我不是计较这个。弟弟回来,该帮的我肯定帮。只是我跟她姐收入有限,实在扛不住没完没了的开销。”
“妈心里明白,这笔钱我肯定让他还给你,你放心。”
“行,家里有事你随时吱声。”
要说姐夫为人不算坏,只是心里难免犯嘀咕。这就像无底洞,辛苦攒下的积蓄全都搭进去,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石强被打得面目全非,脑袋、鼻子、下巴缠满纱布,活像个木乃伊。
他暗自打定主意,不能再去找代哥。当初一提代哥名号,对方非但不给面子,反倒把保护费从一千涨到三千,自己还挨了一顿打,不能再给忠哥添麻烦。
在诊所待了一天,伤势稍有缓解,石强就得赶回饭店。脑袋裹着纱布,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依旧要进后厨炒菜。店里破损的桌椅门窗,能修的修、能换的换,缺东西只能重新添置,别无办法。
没办法,石强又硬着头皮跟姐夫拿了一千块。姐夫气得够呛,心里直叫苦,感觉自家像是欠了他们家一样。姐姐夹在中间不敢吭声,能愿意拿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转眼到了第三天,石强的小吃店勉强恢复营业。他依旧在后厨打下手,端菜、收拾卫生,撑着身子忙活。
就在这天,深圳王加代登门拜访。代哥提前打过电话,饭店里的电话叮叮铃铃响了起来。
电话摆在前厅,大姨看着响个不停的听筒,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听。
石强正在后厨忙活,店里一名客人顺手拿起电话:“喂,哪位?”
“大姨,我是任家忠。”
“是小忠子吧?”
“对对,是我。”
“强子正在厨房忙活,你是要过来吗?”
“我准备过去,具体位置在哪?”
“就在平桥,平洼桥这儿,你过来就能看见,招牌是强子小吃店。”
“好,我找找地方。”
“行,你过来吧。”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代哥一行人找了将近半个钟头,小店牌匾不大,“强子” 两个字写得显眼,后面 “小吃铺” 的字样却很小,很难寻找。
代哥走到门口,心底又是一阵酸楚。就这么一间小吃铺,就算敞开吃喝,酒水菜肴全都点最贵的,两个人一百块钱都花不完。
王瑞、马三跟着走进店里。大姨多年没见他们,一时认不出来,连忙招呼:“几位里边请。”
代哥望着她开口:“大姨,您还认得我吗?我是任家忠,以前住在您家后院。”
“原来是小忠子!你模样变化真大,越长越精神板正。快,快进来坐。”
代哥落座之后问道:“强子还在忙?”
“在后厨忙活呢。”
“那我等他一会儿。王瑞。”
王瑞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五万块现金,放在桌边。大姨已经六十五岁,这么一大笔钱,她这辈子都很少见到,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钱上。
“孩子,你这是……?”
代哥说道:“大姨,这笔钱是早些年我欠强子的,今天特地送过来,您收下。”
大姨心里透亮,上了年纪心里不糊涂:“孩子,大姨不能收。什么时候能欠下这么一大笔钱?”
“大姨,您拿着,就当我在店里办了储值卡,先存在这里。”
“大姨不懂,办卡是什么说法?”
“就是钱放在您这儿,以后我过来吃饭,不用再结账。”
“孩子,这么多钱,得吃到什么时候,哪有这么储值的。”
“大姨,我兄弟多,一天三餐都能过来吃饭,用不了多久就能消费完。”
大姨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后厨里,石强拿起炒勺敲了一下,高声喊道:“妈,上菜!”
门帘一掀,石强探出头,一眼看见了代哥。
代哥也看见了石强,满头纱布,当即开口:“强子!”
“忠哥。”
“你脑袋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石强往前走了两步:“忠哥,没事,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不碍事。”
磕碰?代哥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哪有人磕碰能伤得满头是伤,明摆着是被人打的。
“忠哥,我还有两个菜没炒完,等我忙完,咱们坐下来喝点酒。”
“喝酒没问题,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忠哥,真没啥大事,附近几个小流氓过来收保护费。”
“是谁?你告诉哥,我去找他。”
“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他们还说认识你。”
“认识我?”
一旁马三、王瑞纷纷开口:“不可能!要是真认识代哥,怎么还会动手打你,简直开玩笑。”
代哥沉声说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你跟我说。”
“名叫胡长英。”
“胡长英?”
马三一听,立刻说道:“哥,是鬼螃蟹!这不就是鬼螃蟹吗!”
“谁?”
“鬼螃蟹,早先跟李正光发生冲突那个。”
“鬼螃蟹回北京了?”
“看样子,确实回来了。”
“好样的,刚回来就动手欺负我兄弟!石强,这事哥替你出头,我去找他。”
石强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代哥听。代哥一开始还有些难以置信。当年鬼螃蟹被李正光拿家伙重创,吓得不轻,居然还敢重回北京,实在出人意料。
代哥拿起电话:“石强,别的我不多说,有人欺负我兄弟,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三,你赶紧打电话四处打听,把鬼螃蟹的联系方式找出来。”
马三应声:“好嘞,哥。”
不到一个钟头,马三接连拨通不少电话,四九城方方面面都问了一圈。可代哥手下一众兄弟,跟鬼螃蟹素来没有交集,没人有他的号码。最后,电话打到西直门大象那里。
大象经营赌场、麻将馆,店里常年聚集不少闲散社会人员。真正有头有脸的大哥,大多前往澳门或是代哥的场子消遣,在大象这儿出没的,都是不上不下、难成气候的地痞混混。
一番打听,总算拿到了鬼螃蟹的手机号。马三把号码告知代哥,代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电话。
另一边机缘巧合,鬼螃蟹敢回到北京,依仗着一条门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攀上朝阳分公司治安大队大队长李少阳。
在北京这种大城市,能搭上一位治安大队大队长,分量非同小可。放在三四线城市,能结识派出所所长,都算得上颇有能耐。靠着李少阳,鬼螃蟹在朝阳区行事十分嚣张,近乎横行无阻。
此时鬼螃蟹正和李少阳一同吃饭,地点在朝阳平房的金盛酒店包厢。鬼螃蟹、二奎带着几名手下,陪着李大队喝酒。
电话接通,代哥开口:“喂,鬼螃蟹,你胆子不小,连我弟弟都敢动手?”
“你是谁?”
“你把位置告诉我,我去找你。”
“不是,你到底是谁?”
“我是加代。”
“原来是加代,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回北京,动手打我兄弟?”
“加代,我回不回来,跟你好像没有关系。”
“少废话!谁允许你回来惹事的?”
“加代,我从新疆回来也不容易,不想跟你发生冲突,你别故意找茬。”
“我找茬?你把地址告诉我。”
一旁的李少阳喝了不少酒,已经上头,开口问道:“长英,谁打来的电话,跟你吵吵嚷嚷?”
“李哥,一个社会上的人,扬言要过来收拾我。”
“敢动你?把电话给我。”
鬼螃蟹稍一迟疑,手机直接被李少阳抢过去。借着酒劲,李少阳高声说道:“喂,你谁啊?听你跟长英出言不逊。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我跟你说,我是朝阳分公司治安大队大队长李少阳。别成天在外边装社会。胡长英是我弟弟,谁敢欺负他,我直接把人抓进去。安分一点,别惹事。”
“行,你把位置说出来,我去找你。”
“想找我?我现在就在平房金盛酒店。有本事你过来,我倒要见识见识。我专门整治混社会的,你尽管来。”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
鬼螃蟹连忙说道:“李哥,你看……”
“没事长英,有我在,你怕什么?一个毛头小子,还敢跟我叫板。”
“李哥,这个人是加代。”
“加代?我知道这人,没多大能耐。前段时间惹事被抓进去,花大钱托关系才出来,不值一提,看我怎么拿捏他。”
“哥,这话当真?”
“我还能骗你?等着,我叫人上来。” 李少阳拨通电话,“喂,你们两个上来,二楼 308 房间,把家伙带上。”
楼下两名队员本来在车上等候,接到通知立刻上楼。包厢里,三名公职人员坐在一起。
李少阳自信满满:“吹什么牛皮,甭管多大的社会大哥,我们三人在这儿,家伙摆在桌上,我看谁敢放肆,来了我直接收拾他。”
鬼螃蟹劝道:“李队,要是一会儿加代真来了,你也别把事情做绝。我不想跟他死磕,麻烦你从中调和,能和解最好。”
“长英,你别担心,看我怎么给他立规矩,放心就好。”
代哥这边怒火中烧,转头看向石强和马三:“石强,跟哥一起过去,我找人,今天当着你的面,替你讨回公道。”
代哥拨通田壮的电话:“喂,壮哥,我是加代。”
“代弟,怎么了?”
“吃饭了吗?”
“刚到食堂,准备吃饭。”
“先别吃了,我这边出点事,过来一趟,我现在在平房。”
“平房?出什么状况?”
“鬼螃蟹你听说过吧?”
“听过,有所耳闻。”
“他回来了,早先被我兄弟李正光赶跑,如今卷土重来,还跟我叫板,动手打伤我兄弟。不知道搭上朝阳分公司一个李大队,名叫李少阳,你认不认识?”
“李少阳?刚提拔上来那个。”
“你能不能压住他?”
“那必须没问题,归我管,拿捏他轻而易举。”
“壮哥,陪我过去一趟,我想当面教训他。”
“代弟,这可不行,他身份特殊,不能随便动手。”
“壮哥,我就要这个面子,你帮我压压他。”
“不是想要面子就能动手,就算我级别比他高,也不能无缘无故整治人。”
“壮哥,你想想办法。过阵子江林会从深圳过来,我让他给你带几块新款劳力士,先给你准备两块。”
“两块不用,一块就够。”
“另外一块带给嫂子。”
“这样,干脆给我准备三块,我最近还有别的朋友。”
“怎么又加到三块?”
“这点心思,还用明说吗。”
“行,壮哥,我给你备四块,留着备用。”
“可以可以,代弟有心了。我是自己过去,还是安排车接?”
“我让王瑞开车去接你,你原地等候。”
“没问题,我在这儿等你们。谁敢跟你装横,我过去摆平。” 电话挂断。
代哥吩咐:“王瑞,开车去把壮哥接过来。”
王瑞驾车接上田壮,一同赶来。田壮气场十足,头发不长不短,留着刘海,身着衬衫,外面套着制服。石强先前在新疆待过,认得制服职级,一眼看出田壮手握实权。
代哥看向石强:“走,跟哥一起去。他们不是打你吗,今天哥当着你的面,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石强迟疑道:“哥,我就不去了吧?”
“跟我走。”
一行人出门,代哥和石强坐上虎头奔。马三开着自己的 4700,田壮搭乘马三的车,车队直奔平房金盛酒店。
路上气氛十分轻松,田壮开口:“三啊,你这车不错,一百多万,坐着舒服。”
马三笑道:“壮哥,你要是喜欢,咱俩一人一半。你什么时候想开,随时过来取,这车跟你的一样。”
“行,过两天把车借我开开,我约个朋友,去小树林转转。”
“壮哥,那可不行。你这么折腾,车里弄得乱糟糟,我可不借。”
“你小子!”
“不借就是不借。”
“以后有事需要摆平,壮哥帮你。”
“不用,有事我找代哥一样好使。”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开到金盛酒店。北京地域广阔,代哥也是头一回来到这家酒店。
众人来到前台询问,得知包厢在二楼 308。
代哥、马三、丁健、王瑞,加上石强和田壮一行人走上二楼。
代哥气场拉满,走到 308 门前,哐当一脚直接踹开房门。大哥上门说事,不能低声下气敲门,要的就是这份气势。
房门被踹开,鬼螃蟹猛地抬头,先是一愣。代哥目光扫过屋内,暂时没有说话。
一旁的李少阳站起身:“你是什么人?出去!”
代哥瞥了他一眼,全然不予理会,转头看向鬼螃蟹:“你胆子越来越大,敢打我兄弟,谁允许你回来惹事?”
李少阳当即站起身,旁边两名队员也跟着起身:“这人是谁?”
鬼螃蟹连忙介绍:“李哥,这就是加代。”
“原来你就是加代!长英是我兄弟,你想干什么,在这儿耍威风?” 说着,李少阳掏出配枪,“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带走关押,别不知好歹!”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田壮缓步走进房间。衬衫领口敞开,气场压人,开口喝道:“吵吵嚷嚷的,到底是谁?”
田壮一露面,李大队立马站起身,立正敬礼:“田处。”
旁边两名阿 sir 紧跟着开口:“田处,田处。”
田壮想要收拾人,有的是办法,能把人拿捏得一点脾气没有。田壮扫了一眼:“这不李大队嘛,在这儿干什么呢?”
“到中午了,我们过来吃口饭。”
“谁是鬼螃蟹?哪一位?”
李大队伸手指了指:“田处,这位是我朋友。”
“我不管你什么朋友,我就问你,谁允许你在岗期间喝酒的?谁让你在这儿饮酒的?”
“田处,你看这不到中午了嘛,我寻思……”
“我问你,谁准许你喝酒的?”
“是我自己,我自己喝的。”
“身居要职,万一下午有紧急任务怎么办?工作时间饮酒,记大过,处分给你挂上。”
“田处,我这刚提拔上来没多久。”
“刚升上来就违规犯错。来,上那边站好,你们两个,全都过去站着。加代,你往边上靠一靠,所有人过来,到这边站齐。”
一声令下,众人不敢有半句反驳,齐刷刷到门口站成一排。
“站直了!脚怎么放的?不会立正?双腿伸直!”
“是,是。” 一行人规规矩矩站在原地。
田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从后腰把家伙掏出来:“加代,动手打他。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出头阻拦,看我能不能办了他。”
代哥看向鬼螃蟹:“鬼螃蟹,你从新疆回来,我原本不想把你怎么样,知道你在外边遭了不少罪。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手打我兄弟,跟我玩这套手段。你别逼我动手。我跟你说明白,从今天起,北京你不能待。但凡多停留一天,我直接卸了你两条腿。”
“马三。”
马三快步上前,双目圆睁,模样格外吓人。代哥没有多说半个字,只递过去一个眼神。马三抓起桌上一只空酒瓶,绕到鬼螃蟹身后。
田壮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谁也不敢上前插手。马三抡起酒瓶,朝着鬼螃蟹后脑海 “啪” 的一下狠狠砸上去。
这一下直接把鬼螃蟹砸得踉跄,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马三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只听见 “嘎巴” 一声脆响,鬼螃蟹当场支撑不住,差点直挺挺倒在地上。
一旁一米八七的二奎猛地站起身:“不是,你们……”
话才刚起个头,马三又抄起一只酒瓶。二奎刚对上马三凶狠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反抗,酒瓶横着狠狠砸在他鼻梁和嘴部。“哐” 的一声闷响,二奎牙齿当场松动,身子重重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几名小弟慌了神:“哥,我们……”
代哥冷声道:“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全都起来,到那边跪着去。”
听见让下跪,三名小弟扭头一看,田壮带着李大队还有两名队员全都站在一旁,根本没人敢上前帮忙。
几人走到一旁,都是在外闯荡多年的人,规矩门儿清,“扑通” 跪倒在地,双手抱头,脑袋往前低,视线朝下,动作十分熟练。
一排人跪在地上,代哥伸手指向鬼螃蟹,马三上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代哥盯着他:“鬼螃蟹,北京你肯定待不下去。今天这事,你打伤我兄弟,必须拿出赔偿。二十万,现在拿到这间屋子,我放你走。明天这个时候,北京境内不能再看见你。只要我手下任何一个兄弟撞见你,再落到我手里,胳膊腿我全都卸掉,只留你一副身子。”
鬼螃蟹喘着粗气:“代哥,我回来还不到两个月,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你先放我离开,我回去筹措,明天一定把二十万送过来,一分不差。”
“不好使。钱今天必须送到,凑齐了你才能出门。凑不齐,你别想踏出这个房门。你现在立刻打电话,去借也好,想别的办法也罢,钱不到位一切免谈。我要是放你走,你转头直接跑路,我上哪儿找你?”
“我现在打电话,哥。”
鬼螃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能不能借我一笔钱?送到平房金盛酒店,要二十万。别多问,事情很急,我肯定还给你,二十万,对,抓紧时间。”
差不多等了一个钟头,二十万现金真的送来了。一名小弟拎着大背包走进包厢。
“哥,钱放哪儿?”
“放地上。”
背包打开,满满一兜现金。代哥没有清点数目,开口喊道:“马三。” 随手朝旁边一递,马三上前把背包接过来。
代哥看着鬼螃蟹:“行,今天暂且放你一马。现在看表,四点半。明天四点半之前,必须离开北京。要是还能让我看见你,我加代说到做到,绝不轻饶。”
“壮哥,咱们走。”
田壮站起身:“完事了?”
“完事了。”
“李大队,带上这两名队员,立刻回分局报到!”
李大队垂头丧气,只能跟着一行人下楼。
到了楼下,代哥开口:“石强,这二十万,马三,把钱给他。”
石强连忙摆手:“代哥,这钱我不能收。你把他们打成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他还敢来找你麻烦?真敢找上门,我照样收拾他。”
“哥,这笔钱还是你留着吧。”
“这笔钱本来就是替你要来的。拿着。” 代哥硬把背包塞到石强手里,“你收下。回去之后,想重新装修饭店也好,打算换个地方开店也行,二十万足够你重新起步。收好。”
“哥,多余的话,老弟不多说了。”
“回去吧。” 代哥特意吩咐王瑞,开车送石强返回饭店。
代哥一行人坐上马三的车,动身离开。
包厢之内,鬼螃蟹、二奎几人还留在原地。二奎伤势最重,鼻梁被砸塌,牙齿松动,一瓶子直接重创面部,伤情十分严重。
鬼螃蟹只是头部被酒瓶砸出外伤,伤势不算太重。一众小弟搀扶着二人赶往医院,给二奎缝合伤口、上药,鬼螃蟹也简单包扎头部。
安顿妥当之后,小弟开口问道:“哥,接下来怎么办?回北京还不到两个月,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加代放话要赶咱们走,咱们是直接离开,还是再想想办法?”
“走什么走,哪也不去。”
“哥,不走的话,加代早晚还要来找咱们。咱们几个人,实在抗衡不过他们。”
鬼螃蟹思索片刻,看向二奎:“二奎,咱们手下一共十八九个人。我问你一句话,我打算动手干加代,你敢不敢跟着我?”
“哥,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吩咐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切听你的。”
“好。” 鬼螃蟹打定主意,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喂,老二!”
“英哥,最近怎么样,一切顺利?”
“顺什么顺,让人给打了。”
“让人打了?是谁?”
“加代。我刚回北京,他逼着我离开,扬言明天再看见我,就要卸我四肢。”
“好家伙,加代怎么这么霸道?你怎么招惹上他了?”
“不是我主动惹事,不多说了。老二,我心里有个打算,我准备干加代,你敢不敢入伙?”
“动手对付加代?咱们能抗衡得住吗?”
“我这边有十八九个人,你再召集二十来个,凑四十号人手。带上五连子,直接冲进他的赌场。我早就打听清楚,他那家赌场每日流水上百万。咱们直接洗劫赌场,顺带把哈僧、加代一起解决。”
“可加代平时不常去赌场啊!”
“等着他就行。赌场是他的地盘,不可能一趟都不来。抓住机会,等他一露面直接动手,一举把他废掉。这事要是办成,咱们整个四九城直接扬名。”
“这事我拿不定主意。一旦没能拿下他,咱们在北京彻底没有立足之地。再说他手下兄弟众多,一旦得知咱们动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二,你怎么看不明白局势?如今这个世道,真要是把加代摆平,就算他朋友再多,最后也会想着主动交好咱们。人都会权衡利弊,谁实力强就依附谁。只要咱们事成,拿到钱财,不管是留在北京招兵买马,还是去往外地发展,全都有路可走。干不干,你给句准话!”
“你有十足把握?”
“有把握,你听我的安排就行。”
“行,我跟着你干。长久以来他一直压着我一头,早先帮邹庆办事,在天上人间,所有人都看着,唯独刁难我。”
“他怎么为难你了?”
“当众让我去捡烟头,几百号人盯着。”
“那你捡了?”
“我不捡就要挨五连子。最后是邹庆手下人帮忙捡的,我没动手,可面子丢得一干二净。英哥,我听你的,咱们动手。”
“好。那你看,是我过去找你,还是你过来?”
“你直接来找我,到我住处,咱们详细商量对策。”
“没问题。” 电话挂断。
两人暗中密谋。论人手,他们勉强凑齐一批兄弟;可论财力,跟加代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没过多久,胡长英赶到老二,也就是朝阳二嫂子的住处。二人碰面商议:“接下来这么安排,这几天我先藏在你家里,找一处闲置老院子,我躲在里面不露面。你安排兄弟二十四小时盯紧加代,摸清他的行踪,看看他什么时候去赌场、日常往返地点。一旦抓住机会,立刻打电话通知我,我带着兄弟直接赶过去动手。”
计划敲定,胡长英住进二嫂子家的老院子闭门不出。吃喝全部由二嫂子安排人送去,不用轻易露面。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正巧这天,杜崽打算去哈僧的赌场消遣。外地来了几位有头有脸的朋友,大多是矿老板、钢材生意人,实力雄厚。杜崽拨通加代电话。
“喂,加代,我是你崽哥。”
“崽哥,有什么事?”
“你来一趟哈僧的赌场。我外地来了几位朋友,做矿产、钢材生意,家底厚实,我给你引荐认识一下。”
“去赌场不太合适,我直接安排酒店,咱们吃饭喝酒多好。”
“加代,这帮大哥就好这一口。既然来到你的地界,你直接过来碰面。玩结束之后,咱们再去覃辉的天上人间坐坐,好好聊聊。”
“行,我马上过去。”
“等你来。”
挂断电话,王瑞开着虎头奔,载着代哥直奔哈僧赌场。赌场外面,二嫂子安排的两名小弟一直在盯梢,代哥这辆虎头奔辨识度极高,一眼就被认出来。
两人亲眼看见加代、马三、丁健、王瑞一行人走进赌场,立刻拨通二嫂子电话:“喂,二哥,目标来了,我们看见了。”
“谁来了?”
“加代,马三、丁健还有他司机,全都进赌场了。”
“你确定看清楚了?”
“确定,我俩就在外边盯着。接下来怎么做?”
“你们继续守在原地盯紧,一旦他们离开,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二哥。”
二嫂子马上拨通鬼螃蟹电话:“英哥,我是二嫂子。”
“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加代已经到赌场,现在就在里面。”
“真进去了?”
“千真万确,我兄弟在外边盯着。”
“太好了!我马上召集兄弟赶过去。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楼下小餐馆吃饭。”
“正好,我立刻带人去找你,你抓紧集结人手。我这边五六把五连子,你再多准备一些家伙。”
“放心,我这边五连子早就备齐了,随时能用。”
“你在餐馆等我,我马上赶到。”
“没问题。”
鬼螃蟹带着十八九名兄弟奔赴餐馆,二嫂子召集二十人,两边人马汇合,一共四十一二人齐聚小店。
巧上加巧,这家餐馆距离李正光的麦当娜酒吧特别近。两伙人挤在店内低声商量方案,讨论怎么动手、什么时候开枪、如何抢场子。屋内四十多号人,清一色社会闲散人员,言语毫不避讳。
邻桌坐着三名女孩,其中二十多岁的露露,正是麦当娜酒吧的歌手,和另外两名同事过来吃饭。几人谈话,露露听得清清楚楚,听见他们点名要对付加代。
露露低声问同伴:“他们是不是在说加代?”
“听着像是。”
正好二嫂子再次拨通盯梢小弟电话,确认情况:“加代还在里面吗?”
“二哥,人没走,一直在赌场。”
“继续盯住,我们马上出发,过去直接动手。”
“收到,二哥。”
这番对话被露露完整听见,察觉到大事不妙。她独自走到卫生间,拨通李正光电话。
“喂,光哥,我是露露。”
“露露,怎么了?”
“光哥,我就在咱们酒吧斜对面的餐馆吃饭。屋里有三四十号人,带着五连子,打算去朝阳赌场偷袭代哥,准备动手伤人。”
“要对加代下手?是什么人?”
“我不认识。你看,他们现在正往车上集合,准备动身。”
“我知道了。”
李正光立刻高声呼喊:“相浩、高泽建,所有人备好家伙,拿上五连子,咱们直奔哈僧赌场!”
紧接着火速拨通加代电话,十万火急:“喂,代哥,我正光。”
“正光,有事?”
“哥,你现在是不是在赌场?”
“没错,你怎么知道?”
“哥,你赶紧想办法撤离!有人打算过来偷袭你,具体是谁我暂时不清楚,我已经带着兄弟拿着家伙赶过去,你先脱身!”
“要动我的人?应该是鬼螃蟹。”
“鬼螃蟹?他不是答应离开北京了吗?”
“又回来了。前几天刚被我教训一顿,还打伤我兄弟石强。”
“哥,行!这次看我怎么收拾他。你先撤,等我到了直接收拾他们。”
“不用。你抓紧带人赶到赌场,剩下的安排交给我。”
“放心,哥。”
李正光、高泽建、郑相浩一众兄弟火速出发,车辆一路疾驰赶往哈僧赌场。
代哥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找到哈僧:“哈僧。”
“代哥。”
“抓紧安排!把一楼普通赌客全部请到包房,小额赌客立刻清场,暂停营业。召集场子里面最能打的内保,把五连子全部准备妥当。鬼螃蟹很快带人过来砸场子。”
“哥,居然出这种大事?”
“别多问,抓紧落实。”
“是,代哥!”
哈僧立刻安排人手。代哥找到杜崽:“崽哥,你带着几位大哥先进包房。一会儿这边可能要发生冲突,暂时不方便待客。”
“加代,你这是……”
“崽哥,不用多问,先进包房等候。”
杜崽不便多言,带着几位外地老板进入包房躲避。
代哥面色一沉:“这次他主动找上门,要是能让他安然离开,算我加代无能。”
随即拨通电话:“喂,戈登,你在哪儿?”
“哥,我正在吃饭,怎么了?”
“离哈僧赌场远不远?”
“大概十多分钟路程。”
“立刻召集几十名兄弟,带上五连子赶过来。”
“哥,发生什么事了?”
“鬼螃蟹马上带人过来闹事,十万火急!”
“放心哥,我立刻动身。”
没过多久,马三、丁健、李正光先后赶到,众人把五连子上膛:“代哥,一会儿怎么打?”
代哥安排部署:“赌场里面十多名内保全部拿好五连子,挑敢冲敢打的。大鹏,你身高一米八多,办事利落。你带上七八名兄弟,拿好家伙,出门找一台车,埋伏在赌场对面车里。等鬼螃蟹一伙进门,咱们在屋内率先动手,他们往外逃窜的时候,你们带人下车拦截,前后夹击。”
大鹏应声:“没问题,代哥,你放心!”
这是大鹏第一次受代哥委派执行大事,一心想要好好表现,领着七八名兄弟出门,埋伏到马路对面。
另外,代哥特意叮嘱李正光一行人,从赌场后门悄悄进场。大厅除了包房里的人,其余闲杂人等全部清走。
只是兄弟进出调动,表面上尽量装作平常模样。马路斜对面还有鬼螃蟹安排的盯梢小弟,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观望,生怕暴露,被代哥这边的人发现。
鬼螃蟹一行人驱车赶路,车速不快,时不时打电话确认场内情况。
“怎么样,人还在赌场里面吗?”
“哥,全都在里面。看着一切正常,进出还有不少人。而且杜崽带着几个陌生人也进来了。”
“杜崽也在?太好了,一并收拾!”
一旁二嫂子一愣:“怎么还要连杜崽一起动手?”
“把他们全部打倒,往后咱们俩就能在四九城站稳脚跟。想要往上走,必须推倒挡路的人。”
两方人马整装完毕,朝着赌场疾驰而来。
代哥吩咐马三、丁健分散隐蔽在各个包房走廊,静待对方上门。只要鬼螃蟹一行人踏入赌场,立刻开火;一旦对方溃败向外逃窜,大鹏一行人从对面杀出,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胡长英,也就是鬼螃蟹一伙很快抵达赌场门口,一场大规模冲突一触即发。能不能一举拿下鬼螃蟹,彻底把他赶出北京?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鬼螃蟹跟二嫂子这边一共凑了四十来号人,四十一二个。前边二十多人全都揣着五连子,后边兄弟拎着大砍刀、武士战刀。一行人坐着十台车,直奔哈僧这家赌场赶来。
车里,二嫂子转头问道:“英哥,一会儿到地方咱们怎么安排?”
“二嫂子,你放心,你就看我怎么收拾加代。到地方我直接上手,崩他。二奎,你进屋之后下手狠一点。”
“哥,你放心,我肯定不含糊。当初马三拿酒瓶子砸我,我认准他了,到时候直接朝他胸口来一下,我直接给他干废。”
“行,真要是出了事,你先出去躲一阵子,哥负责养活你,啥后顾之忧都没有。”
二嫂子听完心里踏实不少,胡长英出手向来狠辣:“英哥,那就全指望你了。”
“没毛病。二嫂子,我心里有种预感。”
“英哥,什么预感?”
“咱们今天往最低了说,也能抢下两百万。”
“真的吗,哥?”
“那肯定。抢到这两百万,咱俩一人一半。”
“哥,钱你都留着吧,不用分给我。”
“说好一人一半,不能变。拿到钱我打算买房子、买车,再把新疆那边认识的兄弟全都召集过来。以后在朝阳区,我看谁还敢跟咱们叫嚣,谁还敢跟咱们装横。”
“哥,那以后咱们可就风光透了!”
车队继续往前赶,路上二嫂子拿起电话,得问问盯梢的兄弟,看看有没有突发状况。拨通电话:“喂,怎么样,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动?”
“二哥,没啥变化。就是今晚人流量不小,人来人往的。杜崽带着几个朋友在里面玩,瞅着都是大老板,下注玩得挺大。”
“行,我马上就到,你继续在那儿盯紧。”
“明白,二哥。”
挂断电话,二嫂子跟鬼螃蟹说道:“英哥,杜崽还有几个大老板都在赌场里面赌钱呢!”
“太好了,一会儿到地方先把杜崽控制住,连同他身边这帮有钱人一块儿拿下,全都给洗劫一空。老二,看见没,两百万就在跟前等着咱们!”
“不是,英哥,你别太冲动了。”
“你是不是不信我?等着瞧。”
十台车子一路开到哈僧赌场门口,缓缓驶过门前。埋伏在对面车里的大鹏一眼瞧见,立刻拨通电话汇报:“喂,代哥,他们到了。”
“到了?来了多少人?”
“一共十台车,具体人数看不清。我这边怎么行动?”
“先别动,保不齐是过来踩点探路。你就在原地埋伏等着。赌场大厅已经清场,只剩下包房里有人。他们一旦进门察觉到不对劲,不出一分钟就得往外跑。到时候你带着兄弟们立刻冲出来,往死里收拾他们。”
“明白哥,你放心。”
此时代哥稳坐在赌场大厅静静等候。马三、丁健把家伙上膛,严阵以待。
李正光、高泽建、郑相浩、崔世德、田东旭,还有哈僧、戈登所有人全都埋伏就位,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大鹏在外边守着,前后夹击的圈套已经布好。
鬼螃蟹和二嫂子心思沉稳,能混到今天这份地位,自有过人之处。车队在赌场门口绕了两圈,仔细观察门口动静,没看出任何异常。
“动手吗?”
“英哥,我听你的,干了!”
“好,动手。靠边停车!”
车队在赌场门口依次停稳,一众兄弟陆续下车。胡长英大手一挥:“都下车!”
兄弟们哗啦啦推开车门,五连子纷纷上膛,后面十来个人拎着砍刀紧随其后。
众人下车,一米八七的二奎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赌场,张嘴刚要喊:“*********!”
话刚出口,他瞬间察觉不对劲。在他预想里,大厅应该挤满赌客,大大小小的赌桌全有人,他打算先鸣枪震慑,把所有人控制住。
可进到屋里一看,冷冷清清,根本没有赌客。
他正愣神的功夫,马三从侧面冲出,举着五连子直接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
一枪正中二奎肚子,他踉跄后退两步,重重摔倒在地,直接被打出门外。
鬼螃蟹带着其他人紧跟着冲进大厅,一眼看见倒地的二奎:“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哈僧、戈登、马三、丁健、李正光一行人全部从隐蔽处冲出来,接连开枪。鬼螃蟹瞬间反应过来:“快撤,赶紧往外跑!”
听见撤退的喊声,后排拎着砍刀的兄弟刚准备往上冲,一看形势不对,转身就要向外逃窜。
哪能轻易让他们跑掉!丁健举枪瞄准逃跑之人的肩膀、大腿接连射击,好几个人当场中弹倒地,后背血肉模糊。
马三、丁健众人持续开火,最先冲进赌场的这批人,当场倒下六七个。
鬼螃蟹一行人慌慌张张冲到赌场大门口,刚踏出大门,大鹏带着埋伏的兄弟从车里冲出来,五连子上膛,直接开火。
突如其来的枪击完全超出鬼螃蟹的预料,万万没想到消息走漏,对方早有准备。
二嫂子一边向外突围一边开枪,场面混乱,分不清谁是谁,只能胡乱射击。
大鹏一眼锁定二嫂子,抬手一枪打中他肩膀,顺带擦到半边脸。这一枪直接把二嫂子闷倒在地,手里的五连子脱手飞出去。
鬼螃蟹大喊一声:“二嫂子!” 转头看见大鹏,鬼螃蟹下手凶狠,朝着大鹏扣动扳机,一枪打中大鹏胳膊。
大鹏性子硬,硬生生扛住剧痛,咬着牙举枪反击,对准鬼螃蟹射击。
鬼螃蟹急忙低头躲闪,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削掉一块头皮。瞬间血水流下来糊住眼睛,视线受阻,他还以为眼睛被打瞎了。
眼看大势已去,手下兄弟四散奔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鬼螃蟹忍着伤痛,一把拽起倒地的二嫂子,连拖带拽把人塞进车里,打算开车跑路。
就在这时,马三、丁健已经追到门口。马三率先开枪,对准副驾驶位置 “砰” 的一声,车窗瞬间被炸得粉碎。
紧跟着又是一枪,也算鬼螃蟹命大。第一枪打碎前挡风玻璃,没有直接伤人;第二枪击中座椅靠枕,飞溅的碎片擦到他脸上,血水糊满脸,视线彻底看不清道路。
鬼螃蟹吓得魂飞魄散,心里清楚,车子要是开不出去,今天肯定栽在这儿。他猛踩油门,车子嘶吼着冲出去,侥幸脱身。
即便车子已经逃窜,马三、丁健、哈僧、戈登追到门外,朝着车尾接连开枪,后挡风玻璃全部碎裂。
鬼螃蟹带着三四台车顺利突围逃走,剩下来不及上车的兄弟,被大鹏一行人团团围住,枪口对准众人:“全都跪下!”
代哥一行人也走出赌场。剩下拎着砍刀的小弟彻底放弃抵抗,刀具扔在地上,连声求饶:“大哥,别打了!”
还有几个握着五连子的人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丢掉武器还是继续反抗,丁健抬手一枪打在一人腿上,那人当场跪倒在地。
众人一拥而上,枪口逼迫所有人原地跪下,黑压压跪了一排。
代哥立刻拿出电话打给田壮:“喂,壮哥,你联系崇文分局。一伙人拿着五连子、砍刀冲到我的赌场抢劫,被我围下来了,赶紧安排人过来,把这帮人全都带走拘起来。”
“代弟,真有这事?”
“壮哥,千真万确,抓紧打电话。”
“行,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代哥吩咐哈僧:“抓紧拨打 120,受伤的人赶紧拉走,别出事死在赌场里面。轻重伤势差别太大,一旦出人命麻烦就大了。”
很快,崇文分局的阿 sir 赶到,120 急救车也一同抵达。伤员全部送上救护车,剩下一众参与者全都被带回分局审讯。
代哥望着车子逃走的方向:“鬼螃蟹,能让你跑出去,算你命硬。哈僧,南城这片区域交给你。他们大概率不会继续待在南城,但也不能大意。”
“哥,这帮人狡猾得很,保不齐藏在附近。”
“那你带上兄弟在南城大范围搜寻,抓到直接往废了打。”
“放心哥。”
紧接着代哥拨通闫晶电话:“喂,晶哥,今晚别的事先放一放。召集你手下所有兄弟,在海淀区搜寻鬼螃蟹和二嫂子。一旦抓到,直接收拾他们。”
“鬼螃蟹不是已经跑了吗?”
“他又折回来了,今晚带人过来偷袭我,被我们反包围了。你抓紧派人搜寻。”
“明白代弟,我立刻安排。”
朝阳区域交给李正光:“正光,你召集手下鲜族兄弟,整片朝阳地毯式搜寻。大酒店他们不敢露面,重点排查私人诊所、小型医院这类地方。”
“没问题哥。”
随后电话打给崔志广:“广哥,组织你丰台的兄弟搜寻鬼螃蟹、二嫂子。”
“抓他俩干什么?”
“今晚带人过来要做掉我。你安排人手搜寻,找到不用擅自处置,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亲自过去收拾。另外,只要底下兄弟发现两人踪迹,我给一万块线索费。”
“代弟放心,这事我马上落实。”
海淀、朝阳、丰台全部布控。西城这边,代哥没有联系肖娜,转头吩咐马三:“你分两拨兄弟去西城搜寻。高档酒店不用重点查,多看看诊所、小型医院和适合藏身的偏僻住处。”
马三带着兄弟赶往西城。同时通知西直门大象搜寻二人,前门通知小八戒找人。
一夜之间,整个北京城全面布控搜捕。但凡有人发现鬼螃蟹和二嫂子,代哥重金悬赏,抓到直接打断四肢,让他们再也没法在北京立足。
最后北城安排丁健带队搜寻。当天夜里整个北京风声四起,放眼四九城,能调动这么大阵仗的,除了加代,很难找出第二个人。
再说鬼螃蟹和二嫂子侥幸逃脱,谁也猜不到两人藏身何处。
二人没有选择去诊所、小旅馆,反倒躲进了皇城酒店。所有人本能都会觉得受伤之后会去医院就医,谁都想不到他们敢躲进大酒店。
进到房间,两人心里十分清楚:现在只要敢去医院、私人诊所,一露面肯定被堵住。别说今天,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被找到,绝对没有好下场。
两人进屋之后联系相熟的兄弟,托人送来消炎药、纱布,在房间简单自行包扎伤口。
一共两名兄弟送物资过来,进屋之后立刻反锁房门,两把五连子藏到床底下,时刻提防有人找上门,两人惊魂未定。
鬼螃蟹和二嫂子万万没想到,局面会闹到这般地步。
另一边,几百号兄弟整整搜寻一夜。可北京地域广阔,想要把所有角落翻遍根本不现实。打听消息的时候,不少人认识鬼螃蟹、二嫂子,可没人清楚两人藏身地点。小型诊所、医院、普通旅店基本搜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各路兄弟陆续回电话汇报情况。
崔志广打来电话:“代弟,诊所、医院、大小旅店全都排查一遍,确实没有找到。我这边兄弟们持续留意,一旦发现踪迹,当场动手收拾。”
“辛苦广哥。”
“客气啥,有事随时联系。”
代哥随即放出消息:任何人只要发现鬼螃蟹、二嫂子踪迹,提供线索奖励五万。
一晃两三天过去。鬼螃蟹、二嫂子的手下四处打探消息。西直门大象经营麻将馆,常有认识二人的闲散人员前来消遣。只要有一点关联,大象全都挨个盘问。
大象一把揪住一名熟识鬼螃蟹的男子,照着后脑勺一镐把抡上去:“鬼螃蟹去哪了?”
“象哥,他早就跑了,我真不知道!”
“还敢跟我撒谎?我告诉你,让我查到你知情不报,我能直接废了你!”
“象哥,我确实不知情。”
当天夜里,大象盘问十多个人,其中一人被打得昏迷过去,差点出大事,手下连忙劝阻:“象哥,不能再打了,再打出人命了,赶紧送医院。”
外边搜捕风声震天,消息源源不断传到皇城酒店。底下兄弟不断劝说:“哥,你们抓紧跑路吧,北京已经待不住了。加代手下全员搜捕,看见你们直接动手,悬赏重金,赶紧离开北京!”
每天都收到这样的消息,二人一筹莫展。
二嫂子开口:“英哥,咱们现在进退两难,想走都走不出去,一旦被抓到彻底完了,这可怎么办?实在不行,咱们主动服软,登门道歉求和吧。”
鬼螃蟹冷哼一声:“要是道歉管用,我早就去了,事情不会闹到现在。”
“那咱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哪知道怎么办,只能先等等看。”
“英哥,干等着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身上伤口不轻,你脑袋伤得很重,再不去正规医院清创、输液消炎,伤口很容易发炎溃烂。”
“那你说能怎么办,你拿主意。”
“英哥,我打算找人托关系,找找我大哥,从中说和。”
“找谁?邹庆,还是宋建友?”
“邹庆不行,绝对指望不上。我要是跟他说了,他说不定转头就把咱们出卖,把藏身地点泄露出去。”
“那你打算找谁?”
“我找海军,于海军大哥。”
“谁?于海军?”
“对。”
“他能愿意帮忙吗?”
“只能试一试,咱们已经走投无路。他肯出面,咱们还有机会保命;不肯帮忙,咱们眼下也没有别的出路。”
“那你打电话问问。”
二嫂子拿起手机拨通于海军的号码:“喂,大哥,我是二嫂子。”
“老弟,最近一切顺利?生意挺好的吧?”
“哥,别提了,我摊上大事了,求你帮帮我。”
“出事了?说说是什么情况。”
“哥,我在外边跟人结下仇,现在整个北京道上的人都在抓我,还有鬼螃蟹胡长英,抓到我们俩人就要下死手。”
“老弟,你别跟大哥开玩笑。以前不少麻烦都是你帮我摆平,我知道你本事不小,怎么还能有人到处搜捕你?”
“哥,我没开玩笑,这次硬碰硬输了。对方叫任家忠,外号加代。哥,你要是认识他,麻烦从中帮忙说句话,大恩不言谢,以后老弟一定好好报答你。”
“任家忠?加代?这个人我并不熟悉。他后台很硬吗?”
“哥,这人势力极大,白道人脉也相当雄厚。”
“行,我试着打听打听,能不能办成我不敢打包票,我尽力帮你问问情况。”
“麻烦哥了。”
“没事,先这样。”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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