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2026年7月23日,美国费城。
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四年一届,全球数学界最高殿堂。当菲尔兹奖得主名单公布的那一刻,历史被改写了:王虹、邓煜,两名中国籍数学家同时站上领奖台。
这是菲尔兹奖设立90年来,中国籍数学家第一次拿到这枚奖章。更是一口气拿了两块。
消息传回国内,朋友圈刷屏,媒体欢呼“历史性突破”,北大官方发文祝贺“白金一代”崛起。
但我看着新闻稿,手边的茶凉了半截。
别误会,我是真心为这两位数学家高兴。
王虹,1991年出生,16岁考入北大地球物理系,大二转数学系,一路攻破困扰数学界百年的三维挂谷猜想。
邓煜,1989年生,高中拿过IMO金牌保送北大,与合作者一起在希尔伯特第六问题上取得125年来最重大进展。每一个字都值得大写加粗,每一行履历都让人肃然起敬。
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数学的底层逻辑
有人问,你一个写爆款的,掺和数学干什么?又不能带货。
我问你,你每天刷的短视频,背后是什么?你开车用的导航,背后是什么?你手机里那张清晰的照片,背后是什么?
是算法。而算法的底层,是数学。
任正非2019年接受采访时,提了27次“数学”。他说了句大实话:修桥修路砸钱就行,芯片砸钱不行,得砸数学家。工程可以砸出来,但数学家砸不出来。
这句话的分量,今天再读一遍,只会更沉。
王虹和扎尔证明三维挂谷猜想,听起来离我们十万八千里。可这个猜想推动的是几何测度论和调和分析的发展,而调和分析中的傅里叶分析,正是图像压缩、信号处理的基础工具。
你每天看的高清视频、清晰图像,背后站着的,就是这些连名字都念不顺的数学理论。
同样,邓煜推导从牛顿力学到玻尔兹曼方程再到流体方程,听起来像是物理学的家务事。但希尔伯特第六问题问的,是微观可逆如何变成宏观不可逆,这个问题如果搞不明白,你对世界的认知就停留在“干冰气化后能自动变回去吗”的水平。
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技术,金融、AI、芯片、区块链,每一块基石都是数学。
谁在数学上拿不到主动权,谁就是在把未来的钥匙交给别人。
▼一块奖牌的里子和面子
丘成桐在1982年拿奖时是美籍,陶哲轩在2006年拿奖时是澳籍。
但你如果翻开菲尔兹奖这90年历史,会发现一个绕不开的事实:王虹和邓煜,一个任教于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和纽约大学,一个任教于芝加哥大学。
奖是中国人的,人却不在中国的实验室里。
▼跑出去的和留下来的人
有人会跳起来说:你这是挑事!学术自由,国际交流,这有什么问题?
我没说有问题。但我想请你再看一遍任正非那句“砸数学家”,砸出来的数学家,在别人的实验室里出成果,我们举国欢庆,这账算得过来吗?
中国数学教育的“里子”确实争气,但人才的“流向”是一面更真实的镜子。
我们不能只骄傲于“培养了谁”,更该追问“留住了谁”。
与此同时,一个细节值得注意:王虹的重要合作者约书亚·扎尔,2025年全职加入了南开大学陈省身数学研究所。这位加拿大数学家,师从陶哲轩,拿了克雷研究奖,选择在中国落地生根。一个外国人来了,两个中国人却走了。这中间的道理,我想不需要我多说。
▼结语
今天的欢庆是真实的,历史性突破是真实的,两位数学家的才华和努力更是真实的。
我只是觉得,在“历史性突破”的横幅挂起来之后,我们还要有一点清醒。
颁奖台下有个细节,邓煜说了一句:“能与我一直敬仰的那些伟大数学家名字并列,这是莫大的荣幸。”他还说,“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认可,也是对我的工作、我与合作者共同完成的工作以及概率论领域的肯定。”
这些话很得体,也很真诚。但我注意到,他没有说“这是中国数学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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