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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虽然炎热,但在大自然的肌肤里,却又无不储藏着清凉。
枝头的每一片叶子,地上的每一寸绿荫……,吹来的每一缕微风,落下的每一滴雨露……,那远处的山,那奔流的河……,这些都能让人澄明心境,都能让人神清气爽。
而在夏天的怀抱里读诗,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的享受呢?毕竟,有些清凉与满足,也来自于诗意。
本期诗巷要跟大家分享的,是明朝诗人程敏政的一首小诗。
这首诗虽然冷僻,但却写得别样经典,读一遍就让人不由沉醉。
六月二十二日大暑坐墙西槐树下有作
明·程敏政
门外炎光炽,墙西一径开。
残阳馀古瓦,凉吹发高槐。
鸟与人俱乐,诗随景自来。
无因堪破寂,童子进冰梅。
程敏政,字克勤,号篁墩,安徽休宁人,我国明代中期著名学者、诗人。
据记载,程敏政在十岁的时候就以神童名闻天下,他被英宗召见,破格入翰林院读书,后来中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
遗憾的是晚年的程敏政遭遇了科场冤案,被迫致仕,最终忧愤而卒,年仅五十五岁。
我们本期所分享的这首诗乃作者于大暑之日在自家墙西乘凉时所写,此诗通篇充满古朴自然的韵味,它既写出了夏日的典型景象,也写出了作者被夏日治愈的美好心情。
诗的首联开篇点题,在说明天气的同时,也点出了地点:门外炎光炽,墙西一径开;门外烈日炎炎,墙的西面却有一条小径通向阴凉处。
首联简单两句直切题目,它不但将夏日的炎热特征予以说明,还将夏日独有的清爽气息也一并体现出来。
更重要的是,通过作者简练的语言描述,我们已然看到了一幅色调明亮且意境清幽恬静的画面。
当然,也正因为有这样的画面展开在我们的眼前,又使得我们内心的想象力在不知不觉中被激发出来,而有些记忆,也在瞬间涌上心头。
颔联的描写尤其生动:残阳馀古瓦,凉吹发高槐;残阳的光辉还停留在古老的瓦片上,清凉的风从高大的槐树边吹过。
顺着首联中的“一径”,我们跟随作者来到了颔联中的幽静之地。
作者在写作这一联的时候,分别从视觉和听觉两个角度出发,他借助残阳的暖色调烘了托槐树的青葱浓郁,也烘托了风的凉爽和轻盈,在这种鲜明的对比之下,整个画面的清凉与静谧、安闲与恬淡可谓得到无比饱满的诠释。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在读颔联的过程了中,我们还看到了作者点缀于美好风景中的闲适身影,也感受到了他享受美好风景的愉悦心情。
“鸟与人俱乐,诗随景自来。”;鸟儿和人都是快乐的,这时候的诗情也随风景涌现在人的心头。
颈联呼应着颔联,把脉络紧密贯穿起来,与此同时,它也将作者的情感毫无保留地抒发出来。
“鸟与人俱乐”,此句将物象鸟和人联系起来,让“鸟”拥有了和人一样的情感与心境,使其形象得以更加清晰的呈现。
这时候的画面因为鸟的添入而又多了份灵动,这份灵动不仅来自于鸟的鲜活身影,更来自于它未被作者明示的悦耳声音。
那么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捕捉到什么呢?是作者与鸟儿相互欣赏、相互陪伴的那份信任,是作者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那份淡泊与天真。
后面一句从虚象出发,含蓄地赞美了作者眼前的风景之美,也充分地表达了作者对当下风景与生活的无限热爱之情。
“无因堪破寂,童子进冰梅。”;正在自己的心境随环境达到一种极静状态的时候,家中的童子端来冰镇的梅子。
尾联同样是精妙之笔,它所诠释的是精神世界与真实生活之间互通的一种境界与逸趣。
槐荫、清风、鸟鸣、夕阳……,这一切都给予了作者滋养,这一切都与他一起定格成了一幅画,这一切也让他忘记了尘世的喧嚣与烦恼,让他的精神入定向禅,心境不起波澜。
任何俗事都不能对作者造成干扰,而最终能打破这份“静”的,唯有美好的生活温度,唯有生活中的亲切与爱。
所以,童子端来的冰梅便是最好的走出“静”的方式。
这冰梅不尽驱散了夏日的炎热,也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于作者内心的闷热,它让作者从寂静中走出,回到真实的烟火生活中,它将作者的精神境界与平淡的生活联系起来,给予生活一味逸趣,也给予精神一味真实。
尾联不写“乐”,却融“乐”在其中,延“乐”到篇外,令人久久回味。
小卧藤床心境懒,清风有意送凉来;读完一首,味留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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